第123章：攻擊（5）

「…虧妳還整天把驕傲掛在嘴邊，沒想到會叫幫手啊，內拉。」

「哦，是啊。一位同生共死的摯友。」

艾德溫眯起眼睛瞪視著達芙妮。內拉這才意識到——六環魔法師參戰的影響絕非兒戲。達芙妮的出現，徹底逆轉了原本逐漸傾向艾德溫的戰局天平。意識到這點的他，正一步步向後挪動。

「你來做什麼？我讓妳守著那些材料。」

「總不能眼睜睜看妳送死。」

達芙妮答得輕描淡寫。內拉原本因羞愧漲紅的臉，此刻又朝另一個方向紅了起來。而達芙妮正用懷疑的眼神打量她。

「現在又想要什麼？」

「所以，妳剛才為什麼喊埃爾羅伊的名字？該不會潛意識里盼著他現身吧？」

「我怎麼知道！別問這種蠢問題！英雄當然只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妳本來就應該守在房間里！」

内拉突然瞪大眼睛：

「等等——那些資料呢？妳該不會任由它們燒掉了吧？就算擔心我也…」

她語塞地望向達芙妮。上次見面時，對方還是個對埃爾羅伊有著詭異執念的怯懦魔法師。

『這丫頭終於瘋了嗎？』

「房間還在守著。」

達芙妮語氣篤定。

『見鬼了？隔著這麼遠還能持續供給防護魔法所需的全部魔力？五環和六環差距有這麼大？』

內拉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安慰人，還是認真的。

「看好了。」

達芙妮右側裂開一道縫隙。內拉眨眼的功夫，她探入虛空的右手已抓著實驗室的參考書縮回，隨即又把書塞回裂隙。

「…不，等等，妳他媽什麼時候完成的？瘋了嗎？正常人怎麼可能在幾分鐘內完成、理解並維持這種術式？」

「還行。」

大地爆裂。

「…我只需要解決這個,去幫助埃爾羅伊。」

「我只能用這個去解決它。」

它並沒有完全凍結。它的抗性太強了。達芙妮凝聚出一枝冰錐。

話音剛落，寒霜已攀上他的下肢。隨著數百枚雞蛋同時碎裂般的聲響，取代雙腿的觸鬚瞬間凍結。

「…我明白了。我害怕失去理智。為什麼我會害怕那個,既然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意義呢。」

當艾德溫扭曲著惡魔般的面孔施法時，達芙妮依然從容。她以天賦與汗水換來的第六環造詣，無論在精妙程度還是實戰應用上都碾壓對方。

那生物的行動開始減慢,它甩開了達芙妮的魔法。那個怪物動得越來越慢。

艾德溫憤怒的聲音迴盪,但唯一與達芙妮對抗的只有他的聲音,他的身體被凍結又解凍,猶如被無數支長矛刺穿,撕裂的肉中滲出似乎是人類器官的東西。

「呃啊！」

雷暴轟得觸鬚僵直麻痹，趁其行動再受限制，達芙妮的攻勢魔法已如暴雨傾瀉。火焰、冰霜、雷電、純粹魔力…

「所以,就待在那裡吧。」

荊棘般的冰錐從霜結處爆綻，徑直貫穿艾德溫的軀乾。

艾德溫的眼睛開始四處慌張地看,意識到這將是最後一擊,但接著,彷彿他突然發現了什麼,或是停止了痙攣,他的眼神變得平靜。

「你沒有第二次投降的機會。你已經把那個機會踢到一邊了。」

艾德溫的觸手加速到達芙妮無法看清的程度,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那曾經是艾德溫的東西,用它不斷增長的肉體力量與魔法師展開戰鬥。

她必須節省精力。如果她把所有能量都用在擊敗這個生物上,她在後續清理中就會有麻煩。

她彷彿擁有無限力量般肆意揮灑，將艾德溫徹底淹沒在絢爛而致命的魔法洪流中。

但還遠遠不夠。

封鎖它的行動,使其防禦失效,然後給予最後一擊。就連做到這些其中之一都似乎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達芙妮咕噥著擠出她的魔力。寒意蔓延到包圍整個十一樓。

達芙妮皺起眉頭,凝視著突然變成威脅的生物。她應該早就結束它。

這只是個折衷的辦法。達芙妮緊閉雙眼,睜開它們,然後放出冰錐。

達芙妮轉向艾德溫：

達芙妮皺了皺眉頭,啟動魔法。要一次性把它打倒需要耗費大量精力。

當然不會。

「看來它就是個怪物而已。」

「冰凍…？不對，這是…！」

在他錯愕的注視下，達芙妮的第二道咒文接踵而至——

「妳這——！」

達芙妮的魔法射出,與此同時,艾德溫的身體開始更加怪異地膨脹。

達芙妮緊緊地握著雙臂,試圖從艾德溫的喃喃自語中找到任何線索。

那些是艾德溫作為人類最後的話語。像他的第一個受害者一樣,艾德溫已經變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可笑。真以為優勢在妳？」

他變形的皮膚阻擋了本應刺穿他殘破軀體的魔法。魔法無法穿透他巨大的身體,只留下焦痕。

「這不會是件容易的事。」

「待會解釋。」

「絕對崇拜...崇尚不死和超越...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毀滅...」

「我有我的理由,而你沒有,但結果將是一樣的。」

「接受投降。當然，你會被捆成粽子關進最深的地牢。你很清楚不是我的對手。」

她必須不斷注入魔法,削弱它,然後才能給予最後一擊。

連噴濺的黑血都凝成冰晶。艾德溫急催魔力掙脫束縛墜向地面，卻見達芙妮面不改色地吐出冰冷評語：

怪物化的艾德溫發出刮擦銅鍋般的刺耳笑聲，調集全部魔力直面達芙妮：

內拉以為自己已經竭盡全力。她認為自己已經成為無人能及的高手。但是取代她成為英雄隊伍中心的那名魔法師,卻清楚地揭示了答案。

「…她怎麼變得這麼強大?她…」

「該死的,英雄的跟屁蟲!」

『…這不會奏效。』

她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冰錐已經停在怪物的頭部,只插到一半。就在她準備注入更多能量的時候,那個生物的頭猛地向前,冰錐刺穿了它的頭骨。

「…結束了嗎?」

內拉舉起手,看起來像是擠盡了所有的魔法。達芙妮嚴肅地點了點頭。

「謝謝妳。」

達芙妮扶著搖搖晃晃的內拉站起來,開始下樓。下面的戰鬥似乎已經結束,因為沒有任何噪音。這讓達芙妮感到有些不安。她抱起內拉,快步跑下樓梯。

「埃爾羅伊!」

十樓已經遭到重創。排列著實驗室的走廊已經變成一個空曠的廣場,房間和牆壁都粉碎,讓人懷疑它們是否真的存在。

「…真是一團糟,其他教授們看到這會跌倒在地的。」

內拉說著,聽起來非常像個研究員。這位粉髮魔法師四處尋找英雄。

「…埃爾羅伊?」

達芙妮的目光凍結,她停下腳步。抓住內拉的手鬆懈下來,她半跌落到地上。

「嘿! 妳不能就這樣把我丟下!」

內拉皺起眉頭,轉過頭,她的視線落在了...

英雄躺在一灘血泊中,手中緊握著他的劍。

***

自學院成立以來,整個魔法塔首次被關閉並暫時停止運作。幸運的是,損害並未蔓延到塔外。

正在進行的研究被迫中止,傷亡和失蹤人員正在估計。死亡人數並不多,但失蹤人員眾多。四分之三的學院教職員和一半的助教神秘消失。

當整個城市和整個王國籠罩在不安和危機感之中時,一個讓人絕望的謠言開始蔓延,像水中的墨點一樣漆黑。

「傳聞,英雄已死。」

「哎呀...他甚至都沒有與災難抗爭。他怎麼會白白死去呢?」

謠言是英雄已經死亡。

「據說他在魔法塔的戰鬥中被偷襲,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