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潛入（1）

「你的劍愈加銳利了。」

兩把木劍的劍尖相觸並對準。劍士們毫無動作,分析之前的交鋒來制定計策。就連他們的心跳和呼吸都隱藏起來。

艾格妮斯望進我的雙眼,我也迎接她的目光,什麼也沒洩露。

「你不再試圖預測我的動作。看來你學得很好。」

面對她,我只能想到戰鬥,但她卻能輕鬆地交談。如果我想有機會擊敗她,就不能在聊天時放鬆戒備。

艾格妮斯的主導腳向後移動，但我沒有追擊她。我的臂長比她更長,這對我更有利。

「你也不再盲目地直撲上去了。看來我真是個出色的老師啊。」

艾格妮斯報以微笑，她的態度如同她的劍術一般。我永遠無法預測她下一步會做什麼。她可能會用直接的力量向我攻來,也可能會像蛇一樣穿梭於我的劍鋒之間,又或是一直防守直到找到機會反擊。

雖然我們的身體依然毫無動作,但艾格妮斯和我正在進行一場持續的智力交鋒。

「出人意料顯露了才能的輕鬆,但對它的依賴卻暴露了它的局限。你眼中的出人意料,對你的對手而言可能是再正常不過的。」

說完,她試圖用劍尖刺穿我的胸膛。我後退一步,用劍接下了那股力量。我們的力量正好平衡。

只需要一個微小的點就能打亂這種平衡。

於是我採取了主動。

艾格妮絲的計畫從未像表面上那麼明顯。她在眼前晃動各種選項,等待你咬上任何一個。當然,我也沒什麼選擇。這是我必須接受的誘餌。

「呵呵~」

我咬緊牙關努力向前。緊張的平衡失去了。艾格妮絲的眼睛閃閃發亮,充滿了興趣,但接著她做了她必須做的事。不同於設計詳細計畫的騎士,艾格妮絲遵循直覺,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事物。

因此,女王的劍是被動的。一把謹慎、好奇的劍,不會先出手。它能做任何事,所以它什麼也不做。

「已經很久沒有你先出手了。你改變戰術了嗎?」

我以我的劍作答。我所能做的就是慢慢學習她的技術,尋找破綻。我以一個目標前進。

艾格妮絲揮下她的劍。我用右手的劍格擋住它。我利用這個力道將左手的劍揚起,但她用右手擋住了。

她以微微慌亂的聲音回答我,目光望向我。我開始後退,擔心自己已經越界,但她卻以玩鬧般的方式抓住我的衣領。

「在人民中散播懷疑和恐懼。女巫很壞,必須要殺死。恐懼在人民中蔓延。通過這種方式賦予了權威正當性。最微小的懷疑就足以將一個無辜者變成女巫。」

「那就好,但對於那些信徒來說……」

「如果他們真的是邪教徒,他們肯定會上當。」

艾格妮絲開始對我的話感興趣。

艾格妮絲聳了聳肩。

「很高興你是個不同的人,埃爾羅伊。」

她說著,用同樣的方式收回了自己的劍。我可以聽出她的聲音裡有一些解脫和懊悔。她每次看到我時,似乎都會感到一些懊悔。

「我認為單憑懷疑就足以逮捕他們了。我們需要情報,不會有人抱怨的。

「我又輸了。看著你越來越強,我很感到很驕傲,但也開始看到自己的不足。」

「你認為那群謹慎的人會上當嗎?」

「我來這裡是為了抓捕邪教徒,而不是成為一場鬧劇。」

「跟我報告。你已經上過幾堂課了。」

「妳為什麼要逃走?我又不會咬妳。」

「……我很抱歉。」

『勝利難道總是這麼痛苦嗎...哦,原來如此。』

「繼續說。」

「那對那些不聽我話的人來說會是一個不錯的手段,但當然,那樣會讓你恨我,所以我現在還是自己保守著。」

艾格妮絲恢復了往常的樣子,把她使用過的那把老劍遞給了那名老騎士。那名老騎士看著我,露出一絲苦笑,接過了我的練習劍。他臉上的笑容就像一個自豪的叔叔。

「你總是讓我敬佩不已,埃爾羅伊。」

「現在,請允許我回到我的辦公室。但我必須問你一件事。如果你不打算抓捕和監禁嫌疑犯,那你打算如何阻止邪教徒在魔法塔內建立據點?」

我的右手猛然伸出,艾格妮絲扭動身體閃避。我持續揮舞雙劍,開始佔據上風。她無法爭取到任何時間,被迫後退。

「很高興你是那個英雄。」

艾格妮絲苦澀地笑了。

艾格妮絲搖搖頭站了起來。相比我,她毫髮無傷。只有頭髮有些凌亂,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

「我並沒有那麼好,那只是一種自我滿足罷了。」

「-!」

「我想你願意用老式的方式教那些孩子,這也證明了你的性格。」

我右手的劍輕柔地抵在她頸後。她將劍丟下,我也收起了自己的劍。艾格妮絲從跪地的姿勢仰頭看著我。我站在她身邊,身體因為她的反擊而隱隱作痛。

「即使那個人不是女巫,只要宗教裁判官和群眾指責她是女巫,她就會以女巫的身份死去。與此同時,真正的女巫藏身在人群中,嘲笑著她。」

艾格妮絲微笑,用她的劍接住了我的左劍。儘管這場決鬥的結果已經確定,她似乎還是很高興。我放鬆了左手的力道,她失去平衡,單膝跪地。

我輕呼了一口氣。並非我沒有想法,而是我不確定它是否可行。

「妳沒有受傷吧,陛下?」

我短暫停頓了一下,然後又開口,轉向女王。

艾格妮絲的微笑讓我感覺脊椎被刺穿了冰柱。她試圖把我拉近一些,然後鬆開手,轉身離開。

「我必須用餌引誘他們。」

...等等,她臉上有傷口...

「我很好。」

「如果我開始抓捕人們並把他們關起來,只是因為我懷疑他們,那很容易就會忘記我們的真正目標。」

我閉上嘴,一句話也沒說。

她轉回頭望著我,臉頰泛紅。

我快步走到艾格妮絲身邊,將她臉頰上的血擦拭乾淨。她呆呆地站在那裡,被我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

「陛下,你知道為什麼當年的女巫獵巫事件會爆發嗎?」

艾格妮絲皺了皺眉頭。

「我們還沒有發現任何學生是末日教的間諜。而且我們在追蹤第六次災難的進度上也有了進展。」

我朝艾格妮絲微笑,她看起來很困惑。

***

「……這讓我回憶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尤金邊嘀咕邊走在森林裡。通過茂密的樹葉能看見天空,顯示現在是白天,但森林的陰影卻像黑夜一般黑暗。

樹木和岩石投射的陰影看起來就像是怪物一般。尤金必須小心確認面對的是什麼,才能施展咒語。

「我一個人在這片森林裡練習,試圖在怪物的攻擊中生存下來……我要瘋了。」

尤金喃喃自語,環顧四周。彷彿回應他的話,附近傳來一聲低吼。可能只是風聲的錯覺。他屏住呼吸,試圖壓抑砰通直跳的心臟和不斷湧現如嘔吐物般的魔力。

「……現身吧。」

攻擊隨即開始。尤金朝著嘎吱作響的聲音丟出魔法,但從指尖射出的火焰只是劈開了扭曲的樹木。

「退開!」

他大喊著滾到地上。爪子划過他剛剛所在的地方。看到襯衫下擺被割裂,他不禁吞了口唾沫。

尤金釋放另一道咒語,這次擊中了怪物,將其化為一堆木炭。這就是一名高等學生的力量。

「下一個!」

話音剛落,兩隻怪物就從兩側同時攻擊。尤金構築出防護罩擋住第一次攻擊,同時在另一隻手中組織另一道咒語。

「兩隻還不夠!」

一枝冰矛穿透了怪物的身體。質量比平常更高,但也消耗了大量魔力。不過,他現在顧不了那麼多。

「來吧。」

怪物們繼續飛撲而來,尤金先後擊倒了另外四隻,最後卻被一隻白狼咬破了喉嚨。從測試室被趕出來時,尤金迎接的是那些首次被淘汰的新生學生們羨慕的目光。

「尤金·格雷森。擊殺7隻怪物,存活20分鐘。表現不錯。」

英俊的面孔配上動聽的嗓音,聲音來自上方。尤金抬頭看去,看到英雄背對著光線俯視著他。

「……還剩下多少?」

「今天的課就到此結束了。大家都做得很好。」

科拉臉頰泛紅,對英雄的讚譽點了點頭。然後經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娜塔莉一臉毫無表情地走出了房間。英雄轉向娜塔莉,露出微笑。

「只剩下最後兩個人了,你排名第三。」

「謝謝您,老師。」

英雄對娜塔莉的到來顯得有些疑惑,而尤金聽到娜塔莉激烈的話語時,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科拉·福伊斯。擊殺8隻怪物,存活23分鐘。做得好。」

剩下的兩人是科拉和娜塔莉。

學生們齊聲回答,然後匆忙離開了教室。尤金和科拉目送他們離去,然後回頭打算把娜塔莉也帶走,卻發現她正向英雄大步走去。

「……她想做什麼?」

英雄瞥了一眼腕錶,然後轉回面向學生們。

「我想和你上一堂私人課程。」

尤金癱倒在地上吐著舌頭,就在這時,科拉歡快地從測試室跳了出來。她抬頭朝他露出喜悅的表情,他則回以皺眉。

娜塔莉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以表示感謝。尤金啧了一聲,自己只擊殺了一半,不過他也鬆了口氣,看來她並不是什麼怪物。雖然令人害怕,但她似乎對被怪物殺死沒什麼問題。

「你們都應該好好記住今天的成績,因為你們需要在此基礎上不斷進步。」

「娜塔莉。擊殺14隻怪物,存活30分鐘。表現非常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