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在事件和事件之間 （4）

女王的面容在短暫的一瞬間露出了一個不太得體的表情,但隨後很快恢復了鎮定。她帶著疑惑的神情看著我,然後張開嘴:

「你說你想要在打敗三次災難後變得更強大?」

「就像我先前所說的,變得更強大會很好。為了減少他們影響的人數,我需要要超越他們的力量。」

我堅定地說。要對抗能毀滅這個世界的存在,必須真正比這個世界還要強大。

女王凝視著我的雙眼,她正在觀察我,而我也在觀察她。

「恐怕我並不知道如何讓你變得更強大。我可以給你一座山般的遺物和寶藏,但它們也不過和聖劍一樣罷了...」

她將手放在下巴上,沉默了一段時間。

「我知道了。」

然後她斜視了一眼身邊的皇家衛兵,揮手讓其中一個靠近。

「這需要一些時間來準備,所以我會在準備好時召喚你來宮中。我會給你我所能提供的最好的東西,不過請不要期望太多。」

「我很高興您能為我著想,陛下。我一定會回報您的恩情。」

她似乎有什麼打算。我高興地點了點頭,女王再次給了我一個微笑。

「當然,我不是單獨來請你的。畢竟整個隊伍都付出了很多努力,所以我決定也提供同樣的機會給他們。」

她的目光轉向喬治、達芙妮和瑪麗安。他們全都因驚訝而瞪大了眼睛。她給了他們一個小小的微笑和點頭。

然後,好像是為了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她離開了他們,讓他們低聲交談。

「說吧,不要害羞。讓我們從喬治開始談起。」

喬治與達芙妮和瑪麗安交換了眼神,然後像是一直都有這個計畫似的開口說話:

「我們三個人有一個共同的請求。」

女王那雙赤紅的眼睛閃過一絲強烈的好奇。喬治瞥了我一眼,說了一些出乎意料且令我感到尷尬的話。

「我希望您能確保埃爾羅伊在假期期間不會捲入其他事務,至少要等到下一次災難的徵兆出現之前,讓他能夠盡情享受休息時光。」

瑪麗安自信地回答。我乾吞了口唾沫,感受到兩人之間奇妙的連結。她們看起來完全沒有在爭吵。

「我們要不要也回去?」

「讓我們想想怎麼度過假期吧,災難的事情可以之後再說。」

我等會兒要和她好好聊聊。現在她給我的感覺是想獨處,不希望我打擾她。

我轉頭望向喬治，但他只是茫然地聳了聳肩。

我聽說達芙妮曾經阻止瑪麗安進入濃霧。我帶著複雜的心情看著她們的對話。

「感興趣嗎?完全沒有柴火和營火,全靠自己,以當地食材自給自足。你可能不會後悔。」

「你暫時休息一下，這並不是世界末日,不然你早就已經多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如果你跑得太多，你的腿最終會發軟。 即使你是英雄，這一事實也不會改變。」

「也許我們應該一起去旅行,因為我擔心如果我把埃爾羅伊一個人留下,他又會繼續工作。我們絕對需要盯緊他。」

達芙妮在我的玩笑話中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們自己也需要休息，否則我真的會累死而且擔心到精神崩潰。」

無限期假期。

我長嘆了一口氣,發現艾格妮絲在笑著看著我們。

我並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同情。我嘟囔著把手插進口袋,另一隻手拿著更換制服時的袋子。我估計我永遠也無法習慣這身白色制服。

不過我可沒打算就這麼坐以待斃。

***

達芙妮苦澀地說。我閉上嘴,無法反駁她的話。確實不只是我一個人一直在拼命前進。不知何故,達芙妮已經學會讓我噤聲了。

我皺起了眉頭,而艾格妮絲則帶著取悅的微笑。

出乎意料的是,達芙妮先行離開了。我嘆了口氣,目送她輕輕地揮手離去。

說著,達芙妮轉向瑪麗安。

「當然。」

「恭喜你,埃爾羅伊,你賺得了一次長假。」

「好吧,今天晚上你們可以解散了。我相信你們都累壞了,所以可以去休息了。從明天開始,直到被召喚前都不需要報到上班。如果你們想來幫忙整理預算,我也會很感謝的。」

「好吧。除非有災難突然發生,否則我不會給英雄隊伍派遣任何新的任務。在此期間,你們可以休息多久都可以。」

看到我略有興趣,喬治拍了拍我的肩膀,挑了挑眉。

除非一堆怪物瘋狂地攻擊王都,否則我們在面對第六次災難,也就是「流星」之前都可以安心休息。

艾格妮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她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回頭對喬治說:

『不,他在什麼背景下說這話?而且,達芙妮和瑪麗安也同意這個要求...』

我走出宮殿時,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頭上。首都的街道雖然被覆蓋著白雪,但並不像看起來那麼冷。

但喬治甚至連頭都沒有轉過來看我一眼。我一直被忽視地看著他滔滔不絕地談論我需要休息的這件事。

「你們真的很在乎這位英雄,儘管他本人並不太在乎自己。他確實需要一個安靜的假期。」

「毫無意義的考慮。」

「那我先走了。保重。」

「我也回去了。這次假期我真該什麼都不做才對。埃爾羅伊,不如一起去冬季釣魚吧?我知道一些好地方。」

「不過,在我們必須應對第六次災難之前,我們還有相當長的時間。既然女皇已經保證過了,我們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應得的休息。」

「請讓英雄得到休息,哪怕只是一個喘口氣的時間。這是我們的願望。」

喬治擺了擺手,轉身離去。獨留在雪地中的瑪麗安,我回頭看向她。她假裝自己又恢復了常態,看起來無動於衷,但眼眸閃爍,我忍不住笑了。

冬季釣魚。我從來不是個擅長釣魚的人,但從一個能夠捕捉任何獵物的人口中聽到這個建議,令人感到很有吸引力。

喬治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們在討論我的假期,卻沒有讓我這個應該決定如何度假的人參與其中。我的意見難道不存在嗎?

達芙妮笑著說。我的目光落在她鼻樑上。我抱起雙臂,看著這群不同尋常的人。

喬治看到我不悅的表情，得意地笑了,就像一個成功地惹惱了對手的人。

「……我沒覺得需要休息。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都贊同這個。」

「瑪麗安,拜託妳盯緊他,不要被他的節奏拽走。」

城堡周圍一直都在被維護,所以只有稀少的積雪。我繼續走著,呼吸著白霧。

「他上次有機會休息是什麼時候?他剛剛才解決了一次災難,在此之前還處理了巴克丁斯的局勢。此外,我們在埃弗諾德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上一次假期是在那之前試圖解決內部事務。即使在第三次災難之前,他也一直忙於接受英雄培訓,所以這些年來他幾乎沒有真正休息過。」

瑪麗安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點了點頭。一些正在玩雪的孩子們漸漸聚到一起開始聊天,他們走開了,鼻子紅彤彤的,牙齒打著寒顫。

冰冷的道路幾乎無法通行。瑪麗安走在我身邊,望著四周的景象。

「妳不餓嗎?」

「是的,我們回去後我會準備些東西吃。」

「在外面吃怎麼樣?」

瑪麗安搖了搖頭,回答我的提議。

「不,我們回去後我來做飯。我們先去買幾件東西吧。」

我們走到集市上。我負責買生活用品,而瑪麗安則認真地挑選蔬菜和肉類。通常我會主動付帳,但現在我只是靜靜地看著瑪麗安。

「……謝謝。」

瑪麗安說著,雙手抱著食材。一個紙袋裡探出的法國麵包尖戳到了我的下巴。雪花隨著每一步的移動而飄落。

「妳要做什麼?」

「我想做一道類似我小時候在孤兒院吃到的燉菜。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肉,至今我都記得那個味道。」

瑪麗安罕見地提到了自己的事。

「我一直很想找到那個味道,即使後來我成為了宗教裁判官也是如此。」

通往總部的一條僻靜小巷是一條捷徑。在建築物的陰影下,我靜靜地聆聽瑪麗安的故事。

「但最終我意識到,要重現我童年時的那種味道是不可能的,無論我怎麼努力,它就是再也找不到了。」

瑪麗安說這些話時沒有任何情感。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到達總部,我環顧有些冷清的大廳,低語道:

「我回來了。」

我點燃了壁爐,溫暖的色彩充滿了大廳。瑪麗安拿著食材進了廚房,開始烹飪。我輕閉雙眼,聆聽瑪麗安烹飪的香味在房間裡擴散,那是一種柔軟、溫暖的味道。

「好了。」

「我等會會聽埃爾羅伊的話,但現在讓我沈浸在這份滿足感中吧。」

瑪麗安又小聲嘟囔了一句,拿起湯匙繼續慢慢吃著。她舔了舔唇,彷彿要在舌尖上細細品味這份美味。

「我想永遠待在埃爾羅伊身邊。」

「再做一鍋吧,味道真的很好。」

瑪麗安品嘗了一口燉菜,眼睛瞪大了,她放下湯匙,輕輕擦拭了嘴唇。我對這一幕微笑。

說完這句話,瑪麗安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我呆呆地看著她,想要回答,但瑪麗安立刻抬手制止了我。

瑪麗安再次看向我,她的微笑變得更自然了。我們就這樣互相凝視,然後她又拿起湯匙繼續吃起了燉菜。湯匙碰撞的聲音在廚房裡迴盪了一會。

「為什麼?」

瑪麗安帶著一絲自己也難以置信的語氣說。

瑪麗安在我快要打盹的搖椅旁喚我。我立刻走到廚房,幫她收尾。一眼望去,濃郁的湯底下是一堆密實的麵包屑。

瑪麗安低聲說道,她先是低頭看著碗裡,然後抬起頭,與我四目相對。廚房裡燭光熊熊,映照得瑪麗安的金色眼睛閃爍生輝。

瑪麗安回答,將燉菜舀進我的碗裡。我們在寧靜而放鬆的氛圍中用餐。

「……我還以為我再也嚐不到了。」

「我想我真的把這裡當作家了。」

「真好吃。這就是你一直在尋找的味道嗎?」

「……妳做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