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們祈求結束 0;31;

「我也在這裡,請來坐下吧。」

市長以疲憊的聲音領我們進入。這棟臨時辦公室只有兩層樓,空間狹小,只有阿爾詹、艾瑞絲、安德烈主教和我進去。市長從小桌上拉來一張椅子,輕輕拍了拍背部。

「監督修復現場需要長時間站立,所以我不得不……呵呵。希望你們能原諒我看起來有些不雅。」

安德烈主教燦爛一笑。

「你負擔了很多事務,我怎麼會稱一個致力於重建城市的人為不雅呢?」

「這是艱難的時期,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如此。」

在主教的話語中,他苦澀一笑。一陣灰色的陰影爬上他佈滿皺紋的臉龐。

「你的陛下有聯繫你嗎?」

「是的。她要求我協助你們打擊散布全國的異端份子。」

安德烈主教點了點頭,看向我和艾瑞絲。

「這是對大量異端份子的懲罰。幸運的是,英雄及時回應了我的請求,願意幫助我們撲滅他們。」

「我明白……連英雄也參與其中。」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望向我。我無法直視他的眼睛。在他看來,我不會被視為善良的人或救世主。

「你剛剛打敗了第四次災難,我知道你們可能還有些疲憊,但仍然願意來幫助我們這個市鎮,我由衷感謝你。」

「我會盡我所能。」

市長低下頭,我急忙回以一個略顯倉促的鞠躬。他並未對我有任何不滿。他的語氣也沒有任何諷刺,但卻像一支銳利的箭矢刺中了我。

「你在離開英雄隊伍後就立即來到巴克丁斯援助,那時你也很配合,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再次見到你。」

艾瑞絲只是點了點頭。我瞥了一眼她蒼白的臉龐。她隨意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頭。

自從我們重聚以來,她那雙紫色的眼睛一直在顫抖不安。

「由於我正在監督恢復現場,我恐怕不太能在調查中提供多大的幫助,除了偶爾的進度會議外,我也無能為力。如果你們需要什麼,可以聯繫我……」

市長指給他們的那座教會,相較於其他的廢墟,仍然相當完整,可能是因為它坐落在山丘上。

安德烈主教像是一直在等待,張口說道:

「首先,在我們開始調查之前,我想先解釋一些注意事項。」

「是的。現在已經發布了撤離令,許多人已經離開,但仍有很多人不願意走。我們試圖動員軍隊,但增加規模只會加劇衝突。」

安德烈主教輕輕搓著雙掌。

身旁的艾瑞絲張開嘴,但沒有說出任何話。主教站在門口等著我們,我拍了拍艾瑞絲的肩膀。

但現在,那雙眼睛只剩下被嚇到的孩子般的恐懼。看到這樣的她,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她承受的創傷已超過她所能承受的了。

市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主教帶著慈祥的微笑起身。艾瑞絲和我忙跟在他身後走出門外。市長望著我們片刻,然後對我說:

「我無法代表他們,但我希望你能慈悲對待。」

「我們在把行李放在教會之後就立即開始。你說末日教徒的活動集中在避難者聚集的那一側村落。」

「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任何人都不能在夜晚單獨待在村莊里。黑暗是邪神的屬性,也是他們潛伏在陰影中的信徒活動的時候。他們在夜晚更強大;即使是你,阿爾詹,如果面對他們也有可能會遇到麻煩。」

「我會把我們分成兩組,一組在白天全面調查,一組秘密在夜間監視他們。當然,正如我說過的,夜晚是危險的時候,所以由宗教裁判所的人來進行夜間監視。我在此警告你們一句……」

「請與其他牧師合作,確保這裡的信徒得到妥善照顧。」

她被我觸碰到肩膀嚇了一跳，這是我第二次直視她的眼睛。

「這個圖案太複雜,我只能用這種方式展示給你們。他們的標誌是一個尖端指向地面的五角星。所以……」

「我們可能不得不對他們稍稍『強硬』一些。」

他在幾個字的周圍畫了一個圓圈。

我皺著眉頭看向艾瑞絲,但她點了點頭,迴避著我的視線,好像想避免與我有任何接觸。

我用柔和的聲音對她說道。她抬頭看著我,目光恢復了一些集中。我輕輕嘆了口氣,朝著主教的方向點了點頭。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他用力把粉筆插進了符號中,粉筆因此而碎裂。

「我們快回去吧。」

「我知道了。我們會小心行事,但如果異端的抵抗很強烈的話……」

「是的,我明白。」

「是的。村子附近應該有一座古老的教會,我相信信徒們仍然會去尋求庇護。我聽說聖女的治癒力量幫助增強了他們的信仰。」

主教點了點頭,他那雙眼睛如明燈一般凝視著省長。

時間流逝,雨勢並未有絲毫減弱。德芙妮用魔法整理好我們的房間後,主教立即召集我們。

「一個星星……？」

安德烈主教看向艾瑞絲。

「艾瑞絲。」

「這就是末日教——或者說,邪神教的標誌。」

***

「我想他們可能不會太歡迎你。尤其是在知道了埃弗諾德在災難之後的狀況之後,有些人甚至可能會對你有仇恨情緒。」

第一次,她的眼神是如此憤怒和激動,充滿疑問,同時也有一絲自信。她想知道為什麼我會把阿爾詹踢出隊伍。

我咬了咬嘴唇。血肉、淚水和鮮血在我的舌頭、喉嚨和鼻腔中翻滾。

他的目光中流露著許多不同的情緒,包括憤恨、同情、憤怒和無奈。

「我們快走吧,我的人在等著我們。」

這座教堂曾經被用作學校,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主教從地上撿起一根手指粗細的粉筆,就像個老師一樣開始解說。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調查?」

「當然,我明白。」

「英雄。」

「如果有活動的教會,我們希望能以此為根據地。」

「很好,我們將驅逐侵擾這座城市的異端份子。」

主教指向星星的頂端。

安德烈主教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符號。

「你可以把它想成是一個倒置的五角星。聖地把它稱為倒置的五角星,信徒們會在身上某個地方佩戴這個標誌,不管是紋身還是別的符號。」

安德烈主教嚴厲地盯著這個星星,然後不快地將其劃掉。

「另一個規則是禁止輕率行動。我們人手不足,如果我們只是因為看到異端就抓捕他們,可能會引起他們對我們的警惕。」

他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寫字。

「我們的目標是分散接觸他們,找出他們的教主,將他們抓獲並痛扁一頓。」

安德烈主教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塵。

「那麼讓我們開始調查吧。我已經分配好了你們的任務。埃爾羅伊,你雖然還有點早,但請確保你戴好頭盔。你將作為我的副手。」

『頭盔』。

我皺著眉頭點了點頭。他似乎會有意無意地享受讓我成為他的下屬,他說話時臉上還不禁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艾瑞絲,妳稍後再加入我們。我不希望在我試探氣氛,確定調查的方向時,妳會受到意外的襲擊,所以請妳在這裡等待,和宗教裁判所的人在一起。」

「……明白了。」

安德烈主教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著我。

「好了,我們走吧。跟我來,英雄。」

真是個瘋子。

***

「艾瑞絲。」

艾瑞絲聽到主教呼喚她的聲音便停下腳步轉過身。一群人正從教堂裡走出來,達芙妮偽裝成主教的助手,喬治裝扮成一名騎士,而埃爾羅伊和瑪麗安則充當護衛。雨已經轉為細雨,輕輕地落在他們的雨衣和盔甲上。

「主教。」

安德烈主教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嚴肅。

「妳打算維持這種狀態多久呢?」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她無法開口說話,找不到勇氣告訴他那天發生的事或是為什麼她如此顫抖。

他說完便轉身走向英雄隊伍。艾瑞絲目送他們離開,然後慢慢回到教堂,蜷縮在長凳上。當隊伍消失後,她才聽到細雨落在葉子上的聲音。

「……是,主教。」

「如果我們按照他的計劃戰鬥,我們隊伍裡肯定會有人死去。可能是喬治,可能是內拉,也可能是妳。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阿爾詹轉過頭看向她,臉上映著陰影和蒼白的光線。即使在這種時候,他還是一如既往。這是個好事還是壞事,她也不確定。

最後一句話也是對他自己說。他拍拍她的肩膀站了起來。

艾瑞絲把臉埋進膝蓋。阿爾詹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知道嗎,阿爾詹。」

缺乏適當的排水系統,空氣不僅飄散著糞便的味道,還有未洗的人體氣味和腐爛肉塊的氣味。然而,看到居民們的樣子,我感到非常不安。

我聽到達芙妮嘀咕道。我內心咕噥了一聲,透過面罩護士看著村莊的景象。

「即使這樣,也不能保證我們就一定能阻止克拉肯。一旦我們跟隨他的計劃,就無法再回頭。」

艾瑞絲的聲音乾澀。

「照顧好艾瑞絲,傭兵。」

「……你怎麼能如此自信?」

艾瑞絲的眼神在聽到「信任」這個字時四處閃躲。主教看到了,但沒有問她原因。

「奇怪。」

「情況比謠言說的還要糟糕。」

「……這裡。」

「這就是我的道路，也是我唯一相信的東西。」

阿爾詹搖了搖頭。

安德烈主教喃喃自語,我不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阿爾詹眨了眨眼睛。

「現在後悔選擇也於事無補。」

***

艾瑞絲獨自留在教堂裡,看著雨點落下。她想像著英雄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走向遠處的村莊。

安德烈主教看向艾瑞絲身後。阿爾詹坐在椅子上看著。

「如果我勸阻了你,你會是什麼反應呢?如果我堅持要按照埃爾羅伊的意思做,會怎樣?」

「什麼都不會改變。我會堅持我的決定。即使整個隊伍都傾向於他們的意見,我還是會去找總司令,嘗試說服他採取我的計劃。」

「我知道妳在這裡參與復原工作時經歷了許多困難,但我們現在需要妳的幫助。畢竟,這裡的人都很信任妳。」

「我希望好能盡快平靜下來。我們不會拖太久,不久就輪到妓出場了。」

據我所見,每個居民的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容。

這個村莊的景色絕對稱不上乾淨優美。房子是用木板拼湊而成,形成一個迷宮般的小巷,空氣中充滿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