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夜晚
《孽缘性伙伴和小恶魔后辈变成了义妹,该怎么办?》 · 兎梦 · 3590 字
有家的味道。
据说嗅觉是感官之中最能留下记忆的。
那么这个味道我还会再记上几年、甚至几十年吧。
当我再回忆起这个味道时,脑海里浮现出的会是怎样的记忆呢。
可能是因为我在考虑这些事情吧,当雫的脸庞出现在面前时,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呜……为什么一脸嫌弃的样子,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不,与其说是不想见——」
「不如说是没脸见,对吗?」
「……啊,没错。」
刻意去否定也没有意义。
对,没错。我是没脸见她。正如大河对我说的一样,我也没脸见雫和澪。
「熬夜对皮肤不好哦。」
「不用瞎操心啦,我自己的皮肤我清楚得很。啊,要不摸一下试试?如果非要蹭一蹭,也不是不行哦?」
「还是算了。」
雫哧哧笑了出来。
她走向厨房,倒了一杯牛奶。然后看向了微波炉,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要加热,紧接着又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没加热直接来我旁边。
肩挨着肩,没想到她会坐这么近。
可我现在没这些心思,于是向一旁挪了两拳的距离。
「呜呜呜,这时候拉开距离得分很低哦,刚才我正打算把头靠在你肩上呢。」
「……抱歉,雫。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雫用双手夹住了我的脸。
「听好了前辈!你从文化祭开始就一直拼了命地熬夜、没完没了地工作、绞尽脑汁地想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啊哈哈……我有想法哦,前辈。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保持自己的小心机,因为这样才能给自己重要的人打气。」
「嗯,我知道。要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为了不让雫的那份温柔白费,我点头表示明白了。当我把脑袋放在了雫的大腿上,感受到的是超出我想象的柔软,不过却也有坚固的部分,给我一种生命的鲜活感。
雫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完,大口大口喝下牛奶。
「一直以来不都是我自己主动吗,几乎没见到前辈主动过,甚至在假情侣的那段时间,当我说要你抱我的时候,你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比起大腿的温软,不自在的感觉更为强烈,可又有被一股更强烈的安心笼罩了。几乎让人想要直接安然入睡。
「别玩那种文字游戏,不明白就是不明白。」
「有关系的。因为是大河给了前辈改变的契机吧?她是你的恩人吧?」
自从大河决定参加竞选开始,我就不停地在想自己能做点什么,明明没在做什么事情却还是苦思冥想,白白浪费了睡眠时间。
「哈?」
她的笑容流淌进心田,可我却说出了逃避的话语。
「说什么抛弃啊……而且你已经帮——」
她的意思是要给我膝枕吗?
「所以就是膝枕吗……也太跳跃了吧?」
「因为我喜欢大河,喜欢前辈,所以我才明白,前辈身上有大河给予的东西。」
她用力扯了扯,一脸不悦地说。
然而,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我,伦理观早就是崩坏了吧。
「不——也不是不对,但我有好好睡觉的。」
我知道她是为了给我打气才满面笑容地对我。
还有什么好找借口的,我是个人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前辈差劲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原因的话,我觉得是因为前辈没睡好。」
我知道她是想要替我打破沉闷的氛围,变得欢快起来。
「那从零到一是明白的?做得好嘛。」
然后她舔了舔嘴边残留的白色胡须,又夹住了我的脸。
「呃……那件事和现在无关吧?」
「嗯……」
「不说我也明白。前辈,我呀,特别擅长看人哦。」
「——!」
即使我试着去无视,
「抱歉,我刚才不是——」
「……」
我实在没办法否认。
「……对。」
「呜!就是这种口气!就是这种动不动逃避的方式!才导致的这一切不是吗!」
无论是和大河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其他任何时候,雫总是会这么做。
「不会哦,因为连膝枕都做不到的话,我又怎么能注意到前辈的眼泪呢。」
「不仅仅是今天,最近这段时间都很差劲。」
不用这么做了。
「所以——来吧,前辈。」
在这个伤害了大河、现在束手无策、羞愧地无地自容的夜晚?
「别用一副『这家伙在干什么啊』的眼神看我嘛,明白吧?膝枕。」
雫轻轻拍了拍大腿。
「不行!你在说什么呀……难得见道前辈苦恼的样子,我还想终于能给前辈提建议了,要是在这里被抛弃,也太打击我的积极性了。」
「嗯……?」
朦胧的灯光下——
「前辈,你昨天几点睡的?前天呢?再之前呢?」
我还是能凭感觉察觉到——所以。」
「那就更该睡觉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吧?已经累得脑袋都转不过来了吧?」
「唉,前辈从来就没有过那个心思的时候吧。」
我这么说完,雫立马摇了摇头。
我紧紧抓住胸口,衣服都被捏得变形了。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
「这个……」
「我想报答大河的话,也只能那么做了……没办法的吧,毕竟是我决定要支持那家伙的。」
现在天气还没有彻底转凉,所以雫只穿了短裤,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有关的。」
「今天的前辈,非常差劲。」
「睡得太少了!基本都在熬夜,不停地工作,天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感觉 。」
耳朵被大腿堵住了,莫名有种倾听着生命的声音的感觉。
「雫……就没什么想法吗?大河她、一定受伤了。因为我的错,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贬低成那样。」
仿佛是在印证我的悔意一般,雫挤出了巧妙的假笑。
「即使我想去无视,
呃,我还是没明白,嗯……?
雫不可能什么都不想。
「诶嘿嘿,有点痒呢。或者说……有点害臊?」
「呃、呃……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和这无关吧?」
不是什么?
「不过一开始没看出来姐姐和前辈的关系就是了」雫嘿嘿笑了一下,继续道。
实在是有点违背伦理观了。
「不懂,要是沉的话,我还是起来吧。既然确实明白自己缺少睡眠了,那我还是拿枕头好好睡一觉吧。」
「不明白,从
头
到
尾
都不明白。」
「好啦好啦,现在就做个好孩子睡觉?好吧?」
「……」
话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闭嘴。
雫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像是在说睡前故事一样开口道。
「前辈,大河她,对你说她喜欢你了吧。」
「诶……」
「怎么现在还那么惊讶啊,超级好懂的哦。」
「……是吗。」
大河也没说过让我瞒着。
见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雫像是捉弄了孩子的母亲一样,哧哧笑了。
「前辈,接下来要说的是我个人的猜测,要是没猜中,你别放在心上就好,要是想借机惩罚我也可以。」
「喔、喔。」
「前辈,你是想待在她身边吧?想要不抱着罪恶感地待在她身边。」
「…………」
「所以你就想要帮她,可那样的话显得太多管闲事、太自我满足、太丢人了。为了耍帅,你才选了一个麻烦的方法。」
「…………嗯。」
「然后这次出现了其他也很重视大河的人,因此产生矛盾。但还是觉得自己更重视大河,非要逞强,结果才弄成现在这样不是吗?」
为什么。
为什么雫可以这么容易地发掘出来呢。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我把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可我是被她帮助的一方,我没有她那么耀眼,实在难以站在她的身边。
我想看到大河努力的样子。
「是的,反倒是直接横冲直撞,视野也变得狭隘,甚至失去了本来的目标,那样才是真的丢人。」
「不客气,膝枕让我也心情变好了,所以是互惠互利啦。」
「说起来,雫。」
「诶,什么情况,你们俩在闹别扭吗?」
不是看着她的背影,而是想看她的侧颜。
「膝枕稍微有点睡不着,我还是想回床上睡。」
「前辈,你有点太高看大河了,其实大河是个更接地气的普通女孩。既然想要帮他,就不要耍帅,老老实实说出来不就好了嘛。丢人也没什么不好的,直接说『我想耍帅』就行了。」
「没有哦?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这样的吗?即使有很多看不顺眼的地方,可结合在一起还是非常喜欢。」
「有在努力学英语呢。」
雫轻轻抚上我的耳朵。
这份心意,绝非谎言。
但也并不正确。
纤细的手指,却给我一种凝聚了力量的感觉。
我是想要——在大河身边,看着大河努力的样子。
雫细心地为我捻开差点进到眼睛里的刘海,接着说道。
「哈……?」
当然,我知道那只是个玩笑话罢了。
「是这样的哦。要不然我早就烦死姐姐和前辈了,毕竟你们几个人的性格实在太麻烦啦。」
虽然我当不了王子,可我也不能迷失方向。
「……是、吗。」
偏偏看不到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像《小王子》里那样。
那就放声大笑吧。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流了多少眼泪,知道的只有雫而已。
「与其说是为了我,更多是为了自己啊……」
「谢谢你,雫。」
「嗯,有好好努力。毕竟有前辈和大河教我,然后要让十分了解两位的我来说呢——」
「怎么了,前辈。」
「呜……感觉有点不爽,不过看样子是被治愈了,那就原谅你了。要好好睡一觉哦。」
是吗……确实,是啊。
「我明白的,我会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再修正轨道。」
「是这样的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里我要用虚拟语气,就是过去式的那个。」
「大河是很正直不错,可走得再直走错方向了也不行呀,她还特别冷淡,我都费那么大劲劝她了,她还是不来文化祭的庆功宴。」
笑口常开福自来。
「我觉得大河没有你想的那么出色哦,说是正经其实也就是顽固死板,而且她还喜欢上了朋友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