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大掃除大作戰①

晴彥和如月來家裏的隔天。

電視上終於開始播起了年終特別節目，以及爲了特別節目而重播的連續劇，今天是12月28日，我和雫、澪聚集在客廳。

大河早上就回去了，今天只有我們三人，不過我們並不準備一起玩什麼。

「好了，我們三個現在開始進行大掃除嘍。」

雫站在沙發上，以認真的語氣說道。

她的打扮和平常有些不同，套了件有點舊了的長T恤，下半身是潑灑了顏料的卡其褲，也就是所謂的『弄髒也沒關係的服裝』。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新鮮感讓可愛度更上一層樓……不過這不重要。

「嗯……該怎麼分工呢？」

而澪的表情也十分認真，彷彿散發出了和時雨姐對戰時的殺氣，令人不禁深感佩服。

附帶一提，澪的服裝也和雫差不多，我還以爲她會穿我穿過的連帽外套，沒想到她穿的是別的衣服。

「呃，我可以問你們倆個問題嗎？」

「什麼事，友鬥前輩？」「什麼？」

「……你們對大掃除會不會太認真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姑且按照兩人的吩咐換上了不怕弄髒的衣服。不過，我實在跟不上她們的幹勁。

唉——兩人深深嘆了口氣。

「我說友鬥，你知道大掃除有多重要、多辛苦嗎？」

「我、我應該知道啊。我平常就有在打掃，以前也都有大掃除過。」

「那友鬥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以前做的都是小掃除，頂多算是中掃除。」

「什、什麼……？」

我以前隨便應付的是做飯，要說打掃的話，我自認獨居的時候也有在做。

然而，看來她們與我對大掃除的見解大相徑庭，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生活習慣上的差別了。

嘰嘰咕咕、嘰嘰咕咕。

她東張西望地環視浴室，然後眯起眼睛。

「嘿嘿。」

不是不知道。

天花板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等澪打掃完後，你就去和她說吧。雖然比平常早一點，不過你們剛乾完活，正好。」

「……不知道。」

「好了，大致整理好後就再集合，房間內的打掃就下午各自進行。」

雫說着伸出手來。

「唔……這麼做也不賴，不過現在是錯誤答案。」

「哦、哦。」

「原來如此……」

「婆婆？」

兩人感情融洽地開始作戰會議，雖然我有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但事實上我也無法成爲戰力。

雫挺起胸，注視着我。

「怎麼還一臉得意的樣子……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來確認一下吧，就像個挑刺的婆婆一樣。」

「嗯……你想泡澡嗎？」

這麼說來，我家浴室的確不算特別乾淨。用起來不會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年底或許該打掃一下。

「嚇人！你對婆婆的認知也太古怪了……」

「友鬥隊員，回答的時候要很有精神地說『是』。」

變得相當乾淨了呢。正當我這麼想時，聽見了輕快的腳步聲。

「嗚，友鬥前輩真小氣。」

但她們兩人很認真，我也要認真打掃。

「我偶爾也想教訓一下友鬥前輩，特別是在這種生活瑣事上。」

「提示，我現在穿的是弄髒也沒關係的衣服。」

◇

「嗯。如果真的不會，就問我或雫。我負責廚房，雫負責窗戶。」

我倒不是討厭打掃衛生，其實也挺喜歡放空腦袋專心打掃的。

我平常挨訓的機會已經很多了，還是放過我吧。

等了一陣子，兩人終於討論出結果。

我咧嘴一笑，對她豎起大拇指。

「不知道。」

「怎麼會有這種需求啊……」

……大也太多了。

「——當然，不能跟平常一樣哦。不只是浴缸，還要把水龍頭、鏡子和天花板都洗一洗。」

「嗯！」「哦。」

「哦，剛好結束咯。」

「嗯——傷腦筋，完全找不到任何毛病。」

她的意思是要我摸摸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摸了摸，她的手確實很冰冷，畢竟現在是冬天嘛。

意思是：快點回答！真是麻煩，不過遺憾的是我就喜歡她這點。

雫苦笑着走進浴室。

大掃除大作戰，開始。

綜上所述。

「…………我不想知道。」

開始打掃浴室後，我相當投入。

「嗯，大概知道，不知道的話我會查。」

「工具在這裏，知道怎麼用嗎？」

「友鬥前輩，打掃得怎麼樣了～？」

「有啊，剛纔的對話是Good Communication，你要以Perfect Communication爲目標。」

「友鬥前輩，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泡個熱水澡呢？」

「是啊，姐姐。那就——」

雫輕聲笑了笑，然後將手指抵在臉頰上，似乎在思考什麼，接着對我說道：

「更準確來說，我是想暖暖身子，因爲我一直在窗邊工作，所以身體很冷，你看。」

「是——不對！別瞎鬧了，雫。」

「提示二，浴室外已經準備好換的衣服了。」

我自言自語。

「總之，大概就這樣吧。」

「……」

「原來還有正確答案嗎？」

「好，決定了，友鬥前輩，浴室就交給友鬥前輩來打掃。」

「什麼嘛，搞得好像養成遊戲一樣。」

「是啊，我會像婆婆一樣，就算覺得乾淨也不承認。」

不過確實有點那個意思了。

再怎麼說，我也能猜到她想說什麼。

「所以，把大掃除交給友鬥也放心不下，就讓他做他能做的部分吧。」

穿的是弄髒也沒關係的衣服，而且已經準備好換的衣服。

「這沒什麼好傷腦筋的吧？」

「打掃浴室啊，嗯，那就跟平常一樣——」

雫從浴室的門縫中探頭進來。

唰唰唰。

我按照搜到信息使用工具，趁着清潔劑滲入的時間做其他事情，轉眼間就打掃完畢了。

「你打算穿着衣服進來嗎……？」

「是的，回答正確。」

雫雙手比了個圈，露出微笑。

我無法直視她的壞笑，於是把臉別開。

「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會感冒的。」

「我不是說已經準備好替換的衣服了嗎？」

「就算這樣也不行。而且你穿着這身衣服進去，洗過的澡池又會弄髒吧。」

我用盡全力說服她，但雫卻輕輕抓住我的袖子。

我被那雙晶瑩透亮的眼睛吸引，差點就要點頭答應了。

「這是慣例哦，努力大掃除，當個好孩子，之後再當個壞孩子，穿着衣服進去洗澡。」

「……是以前的慣例嗎？」

「是啊是啊。不是因爲友鬥前輩在，而是我以前就一直這麼做。我想要和友鬥前輩共享我的『慣例』的話，不好嗎？」

「這——」

好啊，當然好。

穿着衣服洗澡是件很不尋常的事情，但卻是沒有超出日常範圍的不尋常。是在平常日子中的，帶一點刺激的壞事，能和人共享這種事，自然是再好不過。

人們或許會將這稱爲××。

「——好啊，偶爾也做點壞事吧。」

「是啊！不過友鬥前輩平常就很差勁了。」

「嗯，我有自知之明，所以別罵我了……」

如果能成爲××的話。

果然不可能有這種IF，我將它丟進夏天的餘燼中燒掉了。

如果能不放棄這段時光，不隱藏這份心意，成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