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HOME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3259 字
隔了幾個月的掃墓,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是因爲每天都在家裏的佛龕和美緒說話的緣故吧。站在百瀨家的墓前,裏面埋着其他更早的祖先,感覺很奇怪。
是神社的人,還是爺爺奶奶呢。
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百瀨家的墓頗爲乾淨。即便如此,什麼都不做也讓人過意不去,所以我和老爸兩個人稍微擦拭了一下。
冰水浸溼了手,有種刺痛。
不過這也讓人感覺在掃墓,感覺挺不錯的。
說到底,31號這種神社那邊的節日來掃墓感覺有點奇怪。
和老爸兩個人掃墓感覺也挺難爲情的。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洗完墓,然後和老爸雙手合十。
「老爸,你什麼都不說嗎?」
「我在心裏說的。」
「這樣啊。」
不過,嘟嘟囔囔的才奇怪吧。
兩個人並排着掃墓,感覺有點好笑。真是自作自受呢,我苦笑着,閉上眼睛祈禱。
祖先們,今年也謝謝你們了。直到去年爲止都沒能像這樣感謝你們,真是抱歉。明年也請多多關照。
媽媽……美緒就拜託你了。總有一天我會和爸爸一起去,你們兩個等着吧。
然後,美緒——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不如說,像這樣鄭重其事的反而讓人害羞。
「回去吧。」
「是啊。」
爸爸似乎也掃完了。
「好。」
爸爸稍微猶豫了一下,回答「這個嘛」。
「嗯……友鬥,不是哦,這不是午餐,是明天的。」
我代替她們問,爸爸則停下腳步。
「那是……誰的戀愛?」
我的這份感情,是不能開花結果的禁忌果實。
「欸,爸爸。戀愛什麼時候會結束呢?」
「……這個,聖誕節的時候也問過了吧。不要問青春期的男生這種問題。」
「但是——」父親追過我繼續說:
「被那麼可愛的兩個人喜歡上,友鬥也很辛苦呢。身爲她們的父親,或許必須敵視你纔行。」
我想一個人獨處,邁步離開現場。
「別對親生兒子說『不知道哪裏來的傢伙』這種話啦。」
「嗨,你在做午餐嗎?」
大概是配合奶奶吧。那件圍裙的圖案有點俗氣,但很適合她,讓我看得入迷。
我聳了聳肩,自問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要說的話,說些別的也可以的。
父親的聲音在我胸中迴盪。
「看就知道了。那兩個人好像也沒打算隱瞞,友鬥也已經發現了吧?」
只要看到昨天兩人一連串的行動,就能輕易察覺。事到如今再掩飾大概也沒用,所以我微微點頭。
「啊,抱歉。一個大叔說喜歡什麼的太噁心了所以別說了。」
「一般論啦。」
無法順利接住這句話。
不只那兩個人,我也被大河喜歡着。明明如此,卻一直過着懸而未決的日子。
我無法說出這種差勁透頂的話。
因爲沉默不語也讓人靜不下心,我問了這個再清楚不過的問題,爸爸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繞遠路回去。」
我傻笑,誇獎父親說得好。然後說:
「是這樣沒錯。」
我已經很久沒有玩傳接球了。
澪難得穿着圍裙。
可是,我沒辦法再說更多。
我花了很多時間,才讓自我厭惡隨着海浪聲消逝。
「友鬥,你喜歡那兩個人吧?」
「吶,爸爸。」
或者,是我的這份愛意。
「我不知道戀情什麼時候會結束。每個人都不一樣,也有可能不會結束。」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對。我本來和奶奶一起做,不過她現在去別的地方了。」
如果能告訴我終點在哪裏,那也無所謂。
爸爸呵呵呵地笑了。
父親對着我的背影拋出一句話:
「小雫和小澪,喜歡你吧。」
鮮血四濺般,內心深處傳來鈍痛。
「戀情不是等待結束的東西。要讓它結束,或是讓它開花結果成爲愛,只有這兩種可能。無法成爲任何一種的戀情,一定會成爲詛咒。」
「……」
「或許會隨着時間經過而結束,然後遺忘,也有可能會一直持續下去。」
因爲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且也很害怕看向爸爸。
「……知道了。」
「欸欸……你問了我纔回答的啊。」
「你,還喜歡媽媽嗎?」
看起來很美味,令人懷念。
我緊咬着嘴脣,一股美味的香氣竄入鼻腔。
是奶奶總是煮給我喫的年糕湯的味道。
「說得也是。」
「…………嗯。」
那爲什麼。
把掃墓用的道具還回去後,我們踏上歸途。
「明天……是年糕湯嗎?」
「中午左右應該會回來。」
◇
「……!」
「……嗯。」
「嗯?」
「那當然。超喜歡。」
在冬天的歸途上。
在我這麼問之前,爸爸說道。
心情總算平復下來,回到家後,澪正站在廚房。
所以——必須讓它結束。否則,對任何人都會成爲詛咒。
我探尋着自己話語的意圖,友鬥,爸爸問。。
「看起來很好喫,真令人期待。」
胸口陣陣刺痛。
話說回來,爸爸,你也要有個限度啊。
「嗯,敬請期待。我還在記百瀨家的味道,這樣我才能當友斗的新娘子。」
「……」
啊啊,我喜歡你。
我忍不住這麼想,「哈」地吐了口氣。
這種話太狡猾了吧。
我的視線不知該往哪擺,澪則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啊,你心動了吧?」
「……並沒有。」
「剛纔的停頓是?」
「單純是延遲。因爲有溝通障礙,所以思考要說什麼比較花時間。」
「是哦。算了,今天就當作是這樣吧。」
澪聳聳肩,將視線移向鍋子。
看着她穿上圍裙的背影,我心中湧起一股衝動,想要從背後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愛你」。
我搖了搖頭,站在澪的身旁。
「既然如此,我也來幫忙吧。多虧雫的教導,我多少會做點菜。」
我捲起袖子說道,澪則嘆了口氣。
接着,她露出無奈的表情。
「不,沒有友鬥出場的餘地,是奶奶教我的。」
「是沒錯啦……話說回來,奶奶啊……你們距離縮短了呢。」
「嗯?哦,那個啊。」
「我纔沒有敷衍。」
「你就去——啊,在那之前。」
我就是這麼想的。
嗯、嗯、嗯……!
真希望她不要這樣突然丟炸彈過來。我壓抑着快要加快的心跳,將嘴湊向澪遞過來的小碟子。
因爲心臟跳得越來越快,我轉身背對澪。
「如何?」
「……!」
「原來如此。」
「對啊,她在媽媽的孃家也玩得很開心,雖然現在爺爺已經不在了。」
騙人,你敷衍了。
正因爲如此——我強烈地認爲,我不能毀了她們。
我將差點吞下去的氣吐出來,嘿嘿一笑。
『喜歡』一天比一天強烈。
「嗯?」
「或許是因爲心意堅定的關係吧。」
像這樣叫我試喫,不就像夫妻一樣嗎?不過如果她只是叫我『啊~』地張嘴,然後把小碟子遞過來要我試喫,那對心臟的傷害還比較大。
我再次告訴她很好喫,澪聽了便露出笑容。
「我可是一點也沒說哦!? 」
「是是是,你說得對……那我這次真的要走了。」
「料理技能雖然算不上戰力,不過試喫應該可以吧?」
然後她『嗯』一聲遞給我。
「嗯~還不錯吧?」
「嗯,你之後可以去看看……她現在正在和爺爺玩格鬥遊戲。」
不過,好喫也是真的。和我平常喫的年糕湯沒什麼兩樣。
澪懷念似的話語,我大概能理解她的意思。
我被叫住而歪着頭,只見澪用湯勺舀起雜煮的湯汁,分裝在小碟子裏。
「雫?」
「真的假的?」
「那麼我也去雫她們那裏吧,畢竟我已經被宣告爲非戰力了。」
我的另一個爺爺也已經過世,澪的爺爺也過世了也不奇怪。
「雫本來就很喜歡爺爺。」
「你這麼說的話,我試喫不就沒意義了……」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表現在態度上。
「那當然是因爲我想玩新婚遊戲啊?」
如果真是那樣,我的心會感到無比疼痛,但就算心痛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是……是沒錯啦——」
「……是啊。」
「你想試喫我嗎?」
「……這樣啊。」
澪「嗯——」地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
想成爲一家人啊。
「嗯。」
我的心嘎吱作響。
「她已經很久沒去爸爸他們家了,所以或許很久沒有感受到爺爺奶奶的溫暖了。」
「是嗎?」
那還真是熟悉的方式,讓我有點在意。
她的語氣聽起來感情很好,我突然有點在意。
「那就好……不過,我是照着奶奶教的方法做的,當然會好喫。」
澪吐了吐舌頭。
「出現了,敷衍。」
「——好像新婚夫妻,你會害羞嗎?」
至少夏天時還沒有這麼親近。當時奶奶也有教她做菜,但應該還沒有變成祖孫的感覺。
「沒錯。我想一直和友鬥在一起,想成爲一家人,自然就不再猶豫了。」
「心意?」
同時,我也想到雫是否和澪有同樣的想法。
我的舌頭沒有餘力去分辨細微的味道。
「怎麼可能,這點小事我不會害羞啦。」
「話說回來,論熟悉程度,雫才厲害呢。」
我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種感覺,只能緊抿雙脣。
因爲雫和澪有那樣的想法,讓我很高興。
我皺起眉頭,對那句甜蜜的話感到困惑,澪則輕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