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呐,友斗
《孽缘性伙伴和小恶魔后辈变成了义妹,该怎么办?》 · 兎梦 · 3993 字
SIDE:澪
回到家后,首先让我惊讶的是门居然锁着。
门锁着,就代表友斗不在家。RINE上没有消息,今早也没说有什么安排,所以我有些惊讶。
——或者说,有不祥的预感。
门把手冷得惊人,感觉都要冻伤了。
不过同时,我也在暗自庆幸。
我不知道现在的雫和大河要是见了友斗会怎么样,友斗的话,说不定会敏锐地察觉到并安慰她们,也有可能会全盘否定亡灵的话。又或者,他会考虑到这些选择窝在房间里,甚至还会主动扮演小丑……等等。
但是,不管怎么想,这几天的友斗都很奇怪。
他那副认真思考什么的表情,换个角度来说,也是不太在意其他事情的表情。
所以,真发生了什么我准备自己出面,想办法避免她们接触。我来作为缓冲——可恶,美绪不是刚说过,我这样想才正是问题所在吗。
「唉。」
我陷在自我厌恶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单就不用更自我厌恶这一点来说,还好友斗不在家。
我看着洗完手的雫和多拉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们俩先去洗澡吧,好好泡澡,把身体每个角落都洗干净,好好放松一下。」
我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困惑。
我家的浴室并不算窄,我们三个人的话有点挤但还是足够的,事实上,多拉子住下来的时候,我们偶尔也会一起洗澡。然而我却只对她们俩这么说,自己却不打算一起,她们可能因此有些在意吧。
「我差不多要去准备晚饭了,今晚我准备做热乎乎的炖菜,还有其他你们喜欢吃的菜。」
「姐姐……」「澪前辈……我……」
「我已经想好了,所以不接受任何异议、反驳、抗议、顶嘴以及其他各种意见,明白的话就去洗澡吧。」
『嗯,我更在意你刚才话里藏着的恶意。』
「来做饭吧。」
我开玩笑地说,雫只是轻轻一笑。
不是我们,而是友斗。
「嗯……」「好。」
那个人过去曾扮演的,终究只是虚构的角色。是自己想象、创造,可以随意诠释的角色。
无论是对雫,还是对多拉子,我实在不认为自己可以和她们俩站在同样的立场。
『啊,是我是我。』
我想装作没看见,所以用恶劣的玩笑话敷衍过去。
『才不是诈骗,你叫我的名字我有反应了啊。话说回来,你听到声音应该就知道了吧。』
雫吃得津津有味,妈妈也很开心。以前爸爸也……不,爸爸好像只会露出复杂的表情。
但是美绪并非如此,她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就算她在机缘巧合中(比如跟多拉子聊天的时候)知道了美绪的存在,仅仅这样是没办法演得那么好的,肯定要深入了解美绪生前的事情。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又是所谓的『天才的一时兴起』吗?
毕竟友斗还是很享受的——我本想这么说,话到嘴边又缩回去了。
『澪不用做这种事,好好念书就行了。』
然而,当我发现那是〈水之家〉的群聊的电话时,除了拿起手机以外,我找不到其他选择。
之前回老家的时候,她向雫道歉了,我觉得她的歉意中没有虚假,所以我始终相信她不会伤害雫和多拉子。
「澪前辈,即使是女性之间,这也算是性骚扰哦。」
「不是这个问题,再说,澪前辈的身材不是也很理想吗?」
『……澪?』
我和雫、多拉子都明白。
就是这样。
比入江前辈扮演角色这件事更严重的是——入江前辈知道美绪的事。
老实说,我无法理解。
这么一想,除了接电话以外,我别无选择。
因为我和友斗很像,所以一下就感觉到了。
别开玩笑了,不要把我们卷入这种事。
「所以,什么事?我现在正在做饭呢。」
不过,这和那无关。
『啊,那真是抱歉……咦,现在吃晚饭还太早吧?』
也就是说,雾崎前辈绝对有参与吧。
「……我不懂。」
或许我也一起洗澡就好了。
本能告诉我,不可以去碰手机。
我们都知道『后宫结局』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梦话,可是——
不过现在应该先让她们俩洗。
啧——我不由得咂了下嘴。
多拉子也配合着她,耸了耸肩。
然而我还是会叫那个人『爸爸』,单纯只是习惯,另外就是对友斗的父亲叫『爸爸』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喂,友斗?」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美绪。
「好了,快去吧,要好好暖暖身子哦。」
——嘟噜噜噜噜噜。
光听声音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俩连这种日子都要让我体会对巨乳的厌恶吗?再啰嗦,我就上手揉咯?」
然而,现在却变成这样。
最后那个人实在受不了妈妈工作狂的性格,去外遇,然后抛弃了我们。
如果她们接起电话,替我承受不祥的预感的话?
我应该考虑的是别的家人。
如此一来只剩下我自己了,我站在厨房,叹了口气。
『喂?』
我用力地指着浴室。
「啊,我可不会上那种诈骗的当。请你好好工作吧。」
两人点了点头,走向更衣室。
刚才那句话肯定是不该说的,我赶忙转换话题,推了推她们俩的背。
「多拉子好啰嗦……有什么关系嘛,又不会少块肉。不对,我是觉得少块肉比较好。」
响亮的手机铃声。
虽然我也喜欢他这份敏锐的观察力,但希望别是现在。我一边想着,一边故意「咚咚」地切菜,好把各种杂念从脑中赶出去。
我一直都不讨厌做饭。
「嗯,是啊。我只是想学着某人开个无聊的玩笑罢了,别在意。」
如果雫和多拉子发现手机在响的话?
真讨厌啊,这种感觉。
那么是为了什么?
他说:
刺耳的声音,和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不祥的预感,如同恶性肿瘤一般侵蚀着大脑。
「那真是多谢夸奖。」
并不是回到平时那种状态就好。
「什、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问你现在吃晚饭还太早吧。』
「那时因为…………」
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不,其实根本不用找借口,只要说「今天就是想早点吃」就好了。即使如此,我还是支支吾吾的,恐怕还是希望友斗能察觉到吧。
希望他能察觉到不对劲,明确地指出。
希望他能问——你没事吧?
——不要再折磨哥哥了。
脑海里闪过那句话的瞬间,我毛骨悚然。
友斗说不定比我们更清醒地看到了现实。他看清了现实,明白『后宫结局』是无法实现的,所以才会那么痛苦吧。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他担心……!
「因为今天做的菜式很费工夫,我想着难得下雪嘛。这说不定是我最拿手的菜了,要是一下子抓住你的胃不放,可别怪我哦?」
『——!』
我试着模仿雫,以小恶魔的口气说。
这次轮到友斗明显地语塞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说不出话,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心里越来越不安,试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抱、抱歉,没什么。』
「……是吗,没什么就好。」
怎么可能没什么。
但他大概是不想被触及吧。友斗转移了话题。而这次,矛头对准了我的阿喀琉斯之踵。
我刚才说了什么?和我的回忆?独占?我在说什么,美绪说得没错。结果,我还不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唔」
「你在哪里?」
『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回去。』
「……你们交往了?啊?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因为玩雪所以身体有些冷。」
「——为、为什么?」
和友斗在爱情旅馆共度一晚,是独属于我的记忆,是我和友斗之间的回忆……
因为——
总算是糊弄过了。
所以我用恳求的预语气说——算我求你了。
这是妈妈唯一拿手的菜。
然而,友斗残酷的话语并没有结束——
『我和时雨姐交往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夹杂着呜咽的喘息,紧紧攥住了我的思绪。
我却规矩地地回答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恶性肿瘤已经到达第四期。
电话被挂断了。
可是,为什么——……
我的脑子里,被染上了一片与街景截然相反的纯黑。
他应该也有很多苦衷。
友斗,我不懂啊。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是……可是,我也好痛苦啊。
有什么、苦衷……苦衷……
仿佛要让我开始宕机的脑袋彻底崩溃一般,友斗说了出来。
「」
『……嗯。』
『不行,她们喜欢我,我应该正式拒绝她们。』
别说了。
友斗逃也似地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充满无可奈何的苦闷。果然,他有什么苦衷吧。
「什么?」
『不是胶囊旅馆之类的,是和澪之前去过的……那种旅馆。』
『这个嘛——』
「……呜,为什么……」
『抱歉,详细情况明天再说吧。』
「……没有,她们不在,去洗澡了。」
被友斗这么一反问,我突然惊觉。
「不要住下来。」
『咦?这样啊,还真早呢。』
「你和那个人……在爱情旅馆?」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间。
『——车站附近的旅馆,我和时雨姐在一起。』
「不然她们会崩溃的……!」
明明听懂了却无法接受,但又不能让雫和多拉子听到,所以我尽量小声地问。
我咬住嘴唇,几乎就在同时,友斗继续说下去。
我不要,友斗。
她们会崩溃的。
『哦,原来如此。』
要知道、要知道啊!
接下来要说的,是旅馆。
「不要说,求求你……不要告诉雫和多拉子。」
「……!? 」
所有的思绪全都消失了。
「那至少……今天绝对不要说!明天我会听你说,今天……至少今天,把这件事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
『雫和大河呢?她们在用免提听着吗?』
我不想听他说,因为我轻易就能想象到接下来的话,背负着不幸。
「…………」
我痛恨深知逃避也没用的聪明的自己。
『那个啊,澪,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头一天就会和那个人做的人。但是,不要啊。不要做那种像是要覆盖掉和我之间的回忆一样的事啊…!
像雪一样洁白的炖菜,看来暂时是做不好了。
『电车停运了,等出租车的人又多,公交看起来也挤不上去,从这里走回去的话身体肯定会垮掉的。』
我会崩溃的。
不可能有这种事!
因为友斗深爱着我们。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绝不会是我搞错了。可是如果让现在的雫和多拉子听到……她们恐怕根本无法思考。
『我和时雨姐交往了,今天我们一起聊了聊,然后我告白了。她也答应了……但因为特地跑来蒲田,我们被大雪困住了。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开始交往了,住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关系,事情就是这样。』
『……蒲田。』
『咦?』
但是——
「……什么事?」
当我和雫遇到难过的事情时,妈妈会说着「这是特别的哦」而为我们做的这道菜,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妈妈的味道。
希望它能像雪一样,将一切染成白色。
希望它能比雪更温暖,紧紧搂住雫和多拉子。
为了加入名为真心的隐藏秘方,我拭去了泪水。
因为不能弄出太大动静,让雫她们听见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