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起跑線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4032 字
因爲不是一兩句能說清楚的事,所以我想回家再說。
對於我的提議,雫溫柔地表示同意,不過她也提出要加上澪、大河四個人一起談。
澪在某種程度上知道事情的經過,大河也察覺到我和時雨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然而我具體跟時雨姐談了什麼,確實沒告訴她們。
我也不可能告訴她們。
文化祭和選舉。
我應該都認真地面對了,我認爲讓澪好好面對自己是有意義的,而且跟大河一起認真挑戰選舉,也孕育了某些東西。沒錯,我明明發現了最簡單迅速的解決方法,卻刻意選了走彎路。
時雨姐說的是事實。
所以我纔不可能告訴她們——
「喂,等一下!我本來打算談很嚴肅的事,爲什麼又把我綁起來了!? 」
「誒?防止友鬥前輩逃跑嘛。」
「誰讓友前輩不快點說明白。」
「就是這樣,放棄吧。」
——我現在就像之前一樣,手腳都被綁了起來。
手被手銬銬住,腳被毛巾綁住。沒想到那個純屬搞笑的懺悔事件會在這裏復現。
冬星祭的準備工作結束後,我回到家。
雫說:「可以請你把手伸出來嗎?」,我沒多想就伸出手,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我晃了晃手,手銬發出清脆的響聲。
「雫,聽我說。你真要這樣嗎?在學校時那種有點感傷又糾結的發言跑哪去了?不是要來個感人情節嗎?」
「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可惡,氣死我了!!!!」
我壓根沒有資格流淚。
「欸嘿嘿,謝謝。」
我沒有時雨姐和美緒那麼厲害。
我想,雫恐怕是察覺到澪聲音中的怒氣了吧。
因爲美緒和時雨姐都很厲害,周圍的大人也散發着光芒,只有我和他們不一樣。
「對啊,小雫好厲害。」
不過,雫卻發出「嗯——」的開朗聲音。
我和澪眼神交流了一下,決定毫無隱瞞地回答這個問題。
我沒有流淚。
「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昨天啊。」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手銬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將手放在胸前,看着澪和大河說道。
澪開口說道。
還有澪和大河。
「姐姐,那有點不對吧。」
「我就不詳細說了,總之……我和多拉子都被霧崎前輩設計了。我會成爲友斗的義妹、在文化祭拿下雙冠、多拉子會介入友斗的事情、選舉會變成那種結果,全都是那個人的計謀。然後另一方面,那個人誘導雫對我和大河產生自卑。」
「…………我知道了。」
「哎呀,別這麼說嘛。今天是大天使・雫的平安夜前夕第二彈。剛好是一週前,果然一個月前和一個周前就要來一下試試。」
「說來話長……時雨姐把澪和大河當成美緒的替代品。」
「我認爲,我們的每一天是屬於我們的東西。我會感到自卑、會煩惱,以及最後變成現在這樣,全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想好好珍惜這些。」
三人靠在一起,我也笑了出來。
大河的問題,讓澪的嘴脣微微顫抖。
真是敵不過她們呀。
她們也不是瞎胡鬧,而是爲了讓我容易開口,營造出那樣的氣氛。
那麼今晚,我應該坦誠地表明心聲。
「好……回到正題吧?」
「這……」
「如果時雨姐仍然沒有面對美緒的死,我想我要和她說清楚——就算做那種事也沒有意義。你要去面對美緒的死,現在應該爲了不被美緒責備而向前看。」
澪的解釋會徹底改寫我們至今所走過的日子。
「我到現在都還沒能面對美緒的生。還沒來得面對,美緒就死了。所以,我通過幫助別人來認同自己。對澪、對大河、對雫。雖然做法很差勁,實際上也沒幫上什麼忙,但是,卻拯救了自己。」
我先這麼開口。
「「「…………」」」
「姐姐是按照姐姐的想法去做,大河也是拼命地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只是結果碰巧符合霧崎前輩的意圖而已。」
「聖誕節是這麼有計劃性的活動嗎……?」
「可是——」雫以她獨有的口吻低聲說。
「姐姐和大河很像美緒,所以霧崎前輩纔會做那些事,但並不是全部都是她的計謀哦。」
我雖然拼命掙扎,但又怕不小心會踢到她們三個。結果,我只能像砧板上的魚一樣,垂死掙扎幾下。」
爲了真正意義上,讓我們成爲四個人。
「呃……意思是——」
「我和時雨姐談過了。因爲我覺得……那個人和我一樣,沒有面對美緒的死。」
她們三個人上次在這裏表明心聲,而我那時沒什麼可說的,取而代之的是被她們搔癢懲罰。
「接下來由我來說明,我也摻合到這件事了,而且也答應雫要說明清楚。」
爲了讓自己能夠原諒自己,站在重要的三個人身邊。
而她卻能說出這些話,實在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
因爲那是爲了保護雫。
「……!?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輕輕閉上眼,呼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就算不通過也沒關係吧。」
「來,請說吧。就像之前一樣……今天說的話,就只在這裏說,請把友鬥前輩心中的祕密,告訴我們吧。」
「誒?」
不只是雫。
「可是時雨姐卻反駁了我,然後我發現我也沒做到。雖然我有去面對美緒的死……但是沒有去面對美緒的生。」
雫露出太陽般的笑容,繼續說道。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輕身應和。
「雫……不愧是雫呢。」
澪對雫這句話感到不解。
三人苦笑着點了點頭。
「我從小時候起,就通過保護美緒來獲得自我認可。因爲我保護着那個耀眼的女孩,所以暗淡的自己也能活下去。」
雫和大河的視線轉向澪。我點點頭,交給澪。
當然,就算不厲害,也能活下去。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無法認同自己。
「恐怕是因爲我和多拉子都跟美緒很像。我是外表像,多拉子是性格像,我們各自有和美緒很像的部分。所以那個人纔會暗中牽線,讓我們站在友鬥身邊。」
「是的哦,友鬥前輩沒辦法通過聖誕節三級考覈哦。」
我嘟囔道,同時隱約察覺到三人的意圖。
「抱歉,打斷了你的話。我知道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姐姐只是在說明霧崎前輩的事而已。」
太丟臉了,胸口一陣刺痛,我嚥了嚥唾沫。
所以,我堅定地說道。
「我沒能反駁時雨姐,明明自己都還沒找到答案,怎麼可能告訴她答案呢。」
——就像你不知道除了作爲美緒的哥哥還能怎麼活下去一樣,我也不知道除了作爲美緒的姐姐還能怎麼活下去。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我也絕不會認爲這是什麼壞事。
那個人的話在腦中迴響。
話題到此結束,我放鬆下來。
三個人會怎麼反應呢,我閉着眼睛等待回應。
「友鬥前輩……事到如今說什麼呢,我完全不驚訝。」
「是啊……?友前輩是喜歡被依賴愛瞎操心的人,我想大家都知道哦。」
「欸?」
比想象中隨便了很多,或者該說有點無語的反應。
我睜開眼睛,看見三人都笑嘻嘻的。
呃,我是有想過會被她們嘲笑……但有必要笑成這樣嗎?話說澪,你笑得太誇張了吧,根本是捧腹大笑。
「呃,不,是那樣沒錯……我有那麼愛瞎操心嗎?」
「有的哦,你幾乎每天都送我回家,這不就是瞎操心嗎?」
「就是說啊,大河!而且只要我拜託友鬥前輩什麼事,他就會超開心的!」
「呃,那是……沒錯。」
好像是這樣,我本來就喜歡瞎操心,而且只要有人拜託我什麼事,我幾乎不會拒絕,之前雫感冒時,我趕去她家時,也毫不害臊地說是自我滿足。
澪一邊爆笑,一邊說道:
「簡單來說,你就是想裝英雄,衝過去和霧崎前輩爭論,結果被反將一軍,不就是這樣嗎?」
「不,不只那樣。說到底,我根本沒資格對那個人說些什麼——」
我要說的就這些——然後她靠在沙發上。
「可我,還是選擇了挑戰姐姐。我不想放棄,現在也還在挑戰。友前輩和我不同……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戰鬥吧。」
「請選擇戰鬥吧,因爲你是我的前輩,因爲你是我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不要再撒嬌說『不知道怎麼活下去』,先拼盡全力吧,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雖然暖氣讓我頭昏腦脹。
呆呆地望着三個迷人的女孩。
「我最後再說一件事。」
「開頭玩我現在還來損我,太過分了吧!」
「噫……髒死了!居然對女主角噴口水,太差勁了!」
可惡,居然全力裝傻……
是啊,我這麼想着。
[譯註:雫的這段臺詞常用於拼酒的時候勸人喝酒的口號。]
澪把手當成槍,把槍口對準我。
雫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說道:
我曾對大河說,讓她們聽聽敗犬的怒吼吧。
雫忽然露出微笑,從沙發上站起,走近我身邊。耳邊響起了清脆的聲音,雫幫我解開了手銬。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我會想想看的,謝謝你們……」
腳被綁住的我,依然躺在地毯上。
「剛剛那是雫的錯吧!? 突然來這麼一套換誰都會噴的!」
「既然另外兩位大天使做出了啓示,感覺已經沒有大天使・雫出場的需要了。」
「——如果繼續當個壞孩子,聖誕老人就不會來了哦?」
「欸~?是這樣嗎~?」
我嘴上這麼說。
……!?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繼續說道。
我還沒找到答案,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時雨姐。但只是不知道而已,並不代表已經結束了。
「噗呼————!? 」
「對她沒資格,對我們也沒資格吧。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嗎?對多拉子和雫也是,這才叫高高在上吧。」
「……是啊。」
一針見血,這段話直直衝進我的內心深處。
在找到答案的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如果只是依賴助人,誰也不會感到困擾,這樣不是很好嗎?
大河像是在斟酌似地遊移着視線,然後緊抿嘴脣,看向我。
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吟。
「那樣的話,豈不是連敗犬都當不成不是嗎?」
「算了,我直接說結論。」
雖然我也因此討厭冬天。
但現在,這種彆扭的感覺,對我來說卻恰到好處。
這樣下去,我無法迎接聖誕節。
「……」
然後大河探出身子,接着說。
我直接噴了出來。
「我並不是不明白友前輩的心情,身邊有厲害的人,所以覺得自己不行,這種心情我很理解。」
「想到你剛纔還被手銬銬着,簡直就像個變態。」
「說得好……雖然我想這麼說,但腳被毛巾綁着說這種話,也只會顯得很糗吧~」
但我連敗犬都不是,因爲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挑戰美緒,選擇了要守護她。
「……唔,說得也是。」
我實在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來這麼一套。
彌賽亞情結就彌賽亞情結吧。
她「嗯~」了一聲,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用手指輕觸嘴角,然後用舌頭舔了舔嘴脣。
雫輕快一笑,用手撥弄了下雙馬尾的髮梢,緊緊盯着我。
「我想看看~♪ 前輩~♪ 帥氣的一面~♪」
這次她將指尖指向我。
「沒有資格、沒有理由、沒有道理、沒有根據。什麼都沒有就進行煩人的說教,在零距離亂開槍,這不就是我喜歡的友鬥嗎?」
砰——她用手指開槍。
我瞪向雫,她卻吐了吐舌頭矇混過去。
「嗯,隱藏的受虐屬性也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