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約定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496 字
打掃完全結束時,盛夏的炎熱消褪了少許。
因爲不想拖着疲憊的身子去收拾殘局,於是我和大河懶散地倒在泳池裏。
平時絕對無法這麼做的泳池底部。
仰望藍天,感覺像個泳池似的——聽起來可能有點蠢蠢的。
「哈啊……哈啊……真是、的。累死了。」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的,不過……我也同感。光是打掃泳池就已經很辛苦了。」
「就是啊,我本以爲懲罰只是個方便的藉口,沒想到真的是懲罰。」
「完全沒錯。」
是因爲充滿了徒勞感嗎。
現在我也不排斥相鄰而臥。我一邊對時雨姐發着牢騷一邊苦笑。
「啊,溼答答的好惡心,我把體操服脫掉吧。」
「喔,脫吧脫吧。」
「……被你這麼一勸,我也有點心情複雜。能不能別性騷擾啊?」
「我纔沒那個意思,傻瓜。」
我說着瞥了眼旁邊,大河她一邊嘀咕着什麼一邊脫下體操服。
只穿着學校泳衣的大河……比我想象中還要刺激。
怎麼說呢,感覺、有點……尺寸不合?看到那雖說沒有雫那麼大但也超出平均水平的胸部,我不由得想。壓迫感真強啊……
「……百瀨前輩。果然你在盯着我看嗎。」
「才、纔沒有。我只是單純有些在意罷了。那件泳衣是怎麼回事,我們學校沒有游泳課吧。」
我強行轉移話題,「啊」,然後大河發出了有些害臊的聲音。
我不準備將軟弱託付給她。
「也許是我不夠努力,也許其實是能改變的。可事實上我現在沒有改變。那我一定是改變不了的。」
這樣也不賴啊。
「那麼——」
也不想改變,因爲——我害怕改變。
「嗯。」
「……爲、什麼……」
我向絕不放過錯誤的正義少女乞求寬恕。
如同我以前對大河做的那樣。
我咳了一聲後嘟囔道。
嗶嗶嗶嗶嗶——傳來了不知是哪個社團的哨聲。
而其結果——
「…………」
能改變的人從誕生這個想法時就在改變了。
「儘管如此,我也絕對不會傷害雫。對大河我也想以上司和部下的身份好好相處。所以你可以承認我就是這種人嗎?承認、接受、放過我吧。」
「可是我改變不了。我明知自己是錯的,也改變不了啊。」
大河在嗡嗡蚊聲中輕聲說道。
「我不要。」
「嗯?差不多,不過光脫上半身也沒關係吧。」
「這世上也有許多無法改變的人。想要改變,想要前進,不想再這樣下去。這麼想着並努力做出改變,然而還是改變不了的人,絕對是有的。」
「因爲百瀨前輩是能改變的人。」
「我說啊。」
因爲真的很愉快。以上司與部下的「關係」相處的時候已經足夠快樂。就算是錯誤的只要愉快——
大河像是清楚這一點似的斷言。
我覺得這不是該說出來的事情。
我不該說她是局外人。大河她已經不是局外人了。而是要這樣對待的重要存在。
雫就是這樣,而且這世界上一定有很多人在努力改變,只是我不知道罷了。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收手了吧。
爲了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我就這麼躺着搖了搖頭。
我也不是被拒絕到這個份上,還想脫光的裸族。
「對了,百瀨前輩。」
既憂傷,卻又帶着一絲期許。
「所以」大河笑了。
「所以……對不起。不管大河你怎麼訓我,對我而言都沒有意義,我也只能道歉。」
「但我還是不能放過你。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說,現在的百瀨前輩是錯的。」
「哦……」
「啊,我也覺得溼答答的不舒服,脫下來吧。」
所以我希望她能寬恕我。
老老實實放棄,相對的竭盡全力接受陽光。
「啊、啊啊。我沒在意哦,再說也沒必要在意吧。」
「一般來說是不行的。如果還打算繼續脫就必須考慮報警了。」
「百瀨前輩,你脫下後就是光着身子了吧?」
美緒也有這樣的一面。
但我認爲應該向她坦露自己的軟弱,即使已經被她看破了,也要自己親口說。
我無法直視那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睛,正想把臉別過去時,大河伸出了手。
人們一定會這麼說吧。
所以我不能將美緒的身影疊在大河身上,就算相似,大河和美緒也是不同的人。因爲美緒要更加惹人憐愛,而大河則是更加討人喜歡。
「太極端了吧……知道了知道了。我忍忍。」
「我和你約定,時限是8月13日。在那天之前,百瀨前輩一定會回想起來的。」
「所、所以,尺寸上有點勉強,請你不要在意!畢竟也有長個子等各方面的原因。」
然後翻身面朝大河,繼續說。
但我也不想就這麼不和大河對話。從切身感受到夏天開始的那天起,我的時間一定是靜止了。大河對我而言,已經是如此重要的存在了。
「其實我很想告訴你,但被霧崎會長這麼一說我也意識到了——我的表達方式肯定很不成熟吧。」
「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我也有了切身的體會。不,不對。我本來就清楚自己是錯的。」
碰到我臉頰的手,有點溼漉漉的。
「之前真是對不起。」
即使道歉,也絕不會歪曲自己的信念。
我無法改變。
因此我纔想保護美緒,並依存於保護美緒的立場。
——就好,她沒能讓我這麼說。
大河一副誠惶誠恐的感覺開口道。她的聲音中有一種不相稱的憂慮,即使不情願我也能猜到她想說什麼。
大河那蘊藏着危險與正確的生存方式,在我看來果然是如此耀眼。
「因爲我聽霧崎會長說要打掃泳池,就把中學時的泳衣翻出來了。」
比起長個子,『各方面』似乎更爲重要,不過現在就別去在意了。
——那只是找藉口逃避罷了。
——那只是沒有努力到發生改變而已。
大河與我許下約定。可我無法理會那句話的真意。
「在那天之前,請你不要再說自己這麼錯下去就好。百瀨前輩一定能夠改變的。」
實在是毫無根據的約定。
但是我覺得可以相信大河,也想要相信。
「……明白了。我會試着相信的。」
除此之外大河什麼也沒做。
既沒有說出約定的含義,也沒有對我做出任何事情。
空空如也的水桶被風推動,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以此爲信號,我和大河開始收拾殘局。
◇
「吶,百瀨前輩。」
回家路上,大河用比以往更乖巧的口氣說道。
「這之前真的謝謝你了。」
「之前?」
「就是你照顧我的事,我一直沒說出口。」
「啊……」
說起來,那之後我和大河的對話都保持在最低限度。對大河而言這是一定要說的話,我甚至沒給她說的機會。
我掩飾着隱隱作痛的胸口,只回答了句『是嗎』。
「那時候我真的很開心。不管是百瀨前輩能來這件事……還是拋下「關係」來照顧我的這件事。」
「是嗎。」
如果真是如此——
陣陣刺痛的胸口,似乎有些許溫暖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