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捨棄一切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381 字
我大口大口地喫着,時雨姐偷偷地朝我看。迎着她那略帶仰視的目光,我想起了時雨姐的感情。
時雨姐似乎是喜歡我的。
儘管難以置信也難以接受,但我想還是要採取相應的態度。既然她幫我守護了我的『喜歡』,那我也應該回應時雨姐的『喜歡』。
我再次咬了一口火腿三明治,點了點頭。
呃……之前我說的是『不愧是完美超人……』。但當時她也說,希望我能坦率地說好喫。
那麼,
「嗯,很好喫哦。芥末蛋黃醬的味道恰到好處,非常美味。我能再拿一個嗎?」
我誇獎了她。
稍微誇張了一點,但不至於撒謊或添油加醋,我挖出了那天的記憶回答道。
剎那間,冬星祭那天的事閃過腦海。
『我覺得很棒哦,掌聲也很熱烈。話說回來,美少女齊聚一堂的聖誕音樂會,簡直就像二次元一樣。』
『……對啊!女主角的演唱會場面很萌呢!』
『嗯,能成爲不錯的餘興節目就好。』
『……嗯。不過,既然有雫出場,如果氣氛不熱烈的話,我就會把這裏燒光了。』
時雨姐的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帶着苦澀,帶着憂傷。
我意識到,自己對時雨姐也犯下了錯誤。
「啊——」
「謝謝你。能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哦。」
「欸……?」
最關鍵的是,我不想再和大河提這件事了。因爲就算做的事情一樣,我的心也承受不住。
在此之前大河的樣子也明顯不對勁,想必其他人也都察覺到了吧。除了時雨姐之外的大家都停下手頭的工作,視線在我和大河之間來回遊移。
「話是,這麼說沒錯……」
「…………嗯。」
「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百瀨君,我也希望百瀨君能留下來。現在是沒有工作,可二、三月份不還是有相應的工作嗎。而且今後,也可能有臨時的工作。雖然不說每天,但至少希望你每週能來幾次,我覺得這也是身爲前輩的義務。」
因爲那是真的。
被她用比那時更迷惘、卻又比那時更飽含情感的話語衝擊着,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放在桌上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看着都疼。
刻意攻擊大河弱點的說法。
「那是老師主導的,而且要使用外面的設施,學生會也不可能搞什麼新花樣。」
『我不是笨蛋,而且我也確實太依賴友前輩了。友前輩沒有每天放學後工作的義務,既然有想做的事,就請優先做那件事。』
「你沒必要道歉,我既沒想讓友鬥君喜歡上我,也沒想讓你像個男朋友一樣對待我。」
「嗯,什麼事?」
「對,你的胃,想必已經完全被那個味道給抓住了吧。」
大河,只能這麼反應。
我正這麼想着,時雨姐咯咯地笑彎了嘴角。
但是——那樣不行。要是嘗試新事物,我就會再次和大河一起行動,我不能那麼做,必須和大河保持距離。
「但那幾個女孩,還是喜歡着友鬥君。所以在這之後也——」
時雨姐的頭髮隨風飄動。
「——我知道,我知道的。」
而大河,更是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是人渣呢……配不上那幾個女孩哦。」
「友鬥君,你其實根本嘗不出味道的吧?」
從電腦前抬起頭的大河,發出了極爲柔弱的聲音。
學生會的工作開始後,大約過了三個小時。
說完,大河像是後悔着什麼似的低下了頭。
但並非所有事都能按道理來啊。
◇
我不打算到處宣傳自己與時雨姐的關係。
然而,時雨姐卻立刻露出向日葵般的笑容。
「就算是這樣……可我想和友前輩待在一起。還有很多事,你都還沒教我。」
各種各樣的東西,都必須捨棄掉。
「——!」
如月說出了無懈可擊的正論。
想喫的味道……當然有啊,因爲我自己已經意識到了。
因爲當初聊到打工的話題時,她就表現得十分內疚。
「我是個人渣吧。」
懇求般的視線,很痛,非常痛。
所以我也有點措手不及。
「你可以放心哦。我真的不想讓友鬥君喜歡上我。只是……我想,友鬥君有自己想喫的味道吧。一想到這個……我就有很多感觸呢。」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學生會室裏響起敲打鍵盤的聲音。
「可能吧……但是,下月初還有合宿。」
「大河,我能休息一陣子嗎?」
「那個……嗯,抱歉。」
我用銳利的視線盯着她,大河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好。」
我瞅準了冬星祭的善後工作告一段落的時機,開了口。我和大河之間的距離感所產生的尷尬氣氛,被我的話語撕裂了。
庶務一職的意義本來就在於讓學生會活動更加充實,想做的事很多但人手不足。庶務就是爲此而存在的人員,如果不是忙得不可開交,庶務也沒有工作可做。
對於時雨姐小聲的呢喃,我裝作沒聽見。
如月、高一的新人、書記君,都用詫異的眼神看着我。
「想喫的,味道……?」
連黑咖啡的苦味,我都已經幾乎嘗不出來了。
她說得很對,老實說,我也這麼覺得。接下來的時期工作會變少,時間會變多。現在正是現任學生會着手新項目的時機,絕不是不需要人手。剛纔所謂的原則被徹底駁倒,是我輸了。
「呵呵,你是覺得,說了那種敷衍的讚美,心裏過意不去嗎?」
那笑容,一點也看不出是裝的。
——不過這只是個藉口。
「時雨姐。」
所以我用了狡猾的說法。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冬星祭的善後工作結束後,學生會暫時也沒什麼事了吧?頂多就是些輕鬆的事務性工作……也不需要庶務了吧?」
——當然,我知道學生會成員裏,沒有誰會重視那種所謂的原則。
「這樣就行了吧?學生會長。」
聽了時雨姐的話,我頓時恍然大悟。
「咦……那是什麼意思?」
「那等確實需要我的時候再叫我吧,當學生會長認爲有必要特地叫庶務來支援的時候,好吧?」
「爲什麼,當然是……你懂的吧?」
我不禁回想起暑假前,和她爭吵那天發生的事。
她們三個人做的料理的味道,還有——。
我又——
在罪孽上加了一筆。
將堆積起來的幸福青春,用罪惡的顏色塗抹,變成糟糕的回憶——
但這樣就好,因爲我必須這樣,一個一個終結她們的戀情。
「那麼,就這樣吧。交給我做的工作也結束了,我回去了。」
「……好的。辛苦了。」
「辛苦了。大家也別太勉強,早點回去吧。」
「…………」
彷彿有刀子在剮着我的心口,我強忍着站起了起來。
離開時觸碰到的學生會室的門,冰得可怕。
我已經不能再碰這扇門了。
在這時。
我才深刻地明白了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