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黯S單相思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3500 字
一個接一個地捨棄。
因爲那幾個女孩,連我至今爲止做下的那些人渣行徑都原諒了,還一直喜歡着我。只要還有聯繫,我害怕她們的戀情就不會結束。
我離開家,學生會也請了假。
和她們的聯繫,終於幾乎歸零了。剩下的就只有學校了,但總不能連學都不上了,所以要小心別碰面。
只要這樣拉開距離,她們應該就會發現。
發現我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而她們自己只是被渣男給騙了而已。
然後,要是她們能把「自己或許很容易被渣男騙」這件事當成一個教訓就好了。戀愛就是那麼回事。
初戀無法實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抽卡想要一次抽中想要的東西才更難吧?一個道理。
「要是能這麼想就好了啊。」
走出學生會室的我,望着天空中蔓延開來的橙色畫布,喃喃自語。
時雨姐在我之後不久也走出了學生會室,但她似乎有點事,往教職員辦公室去了。
反正回去的地方一樣,我在玄關等了一會兒。
等待的時間比想象中要長,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不,也不是胡思亂想。
倒不如說,是必須思考一生、痛苦一生的事。
正這麼想着,
「前—輩—!你—在—做—什—麼—呀—?」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或許,這是我現在最想聽到的聲音。
這個詞閃過腦海。
「知道了,那走吧。我也好久沒去粗點心店了,去逛逛吧。」
「話是這麼說……但今天是開學典禮吧。你沒理由待到這麼晚。」
「破綻嗎。」
「不、不是!說到底,這也不是該對有女朋友的人說的話。這樣子就像我在橫刀奪愛一樣呢……對不起。」
在玄關等人,確實是個破綻吧。嘴上說着要捨棄聯繫,卻在種地方鬆懈下來,我真的受不了自己。
即使是這個季節,下午四點多也還沒完全天黑。
但我又明白,找到新的戀情,纔是最快走出失戀的辦法,所以又對受到打擊的自己感到煩躁。
雫的皺成一團,看起來就像是在哭泣一樣悲傷。
——情書。
「那麼,明天見。」
我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和雫分開後,走在回家路上。
「那倒是,時間還不算太晚……」
我對自己會這麼想而感到煩躁,同時回過頭,果然,雫就在那裏,她的雙馬尾無精打采地垂着。
「……嗯,再見。」
「你就那麼想去粗點心店?」
她嘻嘻笑着揚起嘴角,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那絕不是正式信件用的信封,倒不如說是讓人感覺親切的那種——
我強壓下不住翻湧的心情,呼出了一口白氣。
「——怎麼可能!我可是有女朋友了,沒道理會喫雫的醋。」
「不,是雫你先跟我搭話的吧。」
「雫……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感到心如刀割。
「所以雫你也要在天黑前回去哦,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其實我心裏有數。
「對,我想這個時間應該還沒關門。」
離這裏不遠的粗點心店應該會開到五點左右,所以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但因爲太突然了,我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說的也是……啊哈哈,對不起。不,那個,你想!作爲義理的哥哥!還是會關心義理的妹妹吧,之類的,我只是那個意思啦。」
我下意識用冷淡的語氣衝了回去。
雫像是完全忘記了前幾天的事,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會受到打擊是在預料之中的。因爲我已經放棄了捨棄『喜歡』。我決定了,就算捨棄其他的一切,也要將這份『喜歡』化爲永恆的愛。
「哦,答對了。真虧你能猜到呢~」
「什麼爲什麼,這裏是玄關哦?回家肯定要經過這裏的嘛—!」
「是、是那樣嗎……抱歉。」
「話說回來!友鬥前輩又是在幹嘛呀?放着那麼棒的女朋友不管,跟我說話是安的什麼心!」
到底是有多想去粗點心店啊……
我抑制住想這麼說的衝動,化作一聲嘆息。
「……友鬥前輩,難道說你在喫醋嗎?」
要是她能拋棄所有正確與否的觀念,把我奪走的話。
根本就說不出口。
「……是情書,吧。」
所以我喜歡着雫,所以見到她收到情書,心情當然會變得複雜。
「是、嗎……那、那麼!我也一起等吧。天這麼冷,說說話會暖和一點的!」
「啊~!你真的要問那個嗎?」
明天得儘量避免見面了,後天、大後天,也儘量別見面。
「那要怪露出破綻的友鬥前輩!」
「我在等時雨姐,她好像有點事。」
「可以順路去一下粗點心店嗎?」
「是……是這樣沒錯。」
「…………好。」
我握住時雨姐的手。
多愛惜一下自己啊。
◇
那樣一來我——我意識到自己竟想把軟弱和罪孽全都託付給雫,於是我緊咬牙關。
時雨姐突然說道。
我沒能說出『明天見』。
「嗯。」
「不用了,待在一起被傳閒話的話,我們倆都會很困擾吧?」
「欸,粗點心店?」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黃昏的夕陽照亮了她的側臉,爲她披上了一層虛幻的色彩。
「當、當然猜得到,畢竟雫很受歡迎。」
爲什麼你還想待在我身邊啊。
「秒答啊。」
雫用微弱到快要消失的聲音說着,點了點頭。
「嗯,想去。」
這種遵從本能的個性,真的和澪很像——不,不能那麼想。
我有些傻眼,不過說起來時雨姐就是這樣的人,聖誕節去漢堡店的時候,她也是不由分說就選了兒童套餐……
「你覺得,這是什麼?」
如果她願意橫刀奪愛的話,我求之不得。
我是這個人的男朋友。
所以不會喜歡上其他任何人。
彷彿要欺騙全世界。
彷彿要將自己的心情完全隱藏起來。
◇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我們到達了目的地粗點心店。
或許是時間的關係,店裏沒有小孩,或者說根本沒有客人。只有一個看起來很和藹的老奶奶坐着看電視,讓我產生了一種突然與都市隔絕的奇妙感覺。
「粗點心店,就是能讓人無條件地興奮起來呢。」
時雨姐拿着一個小小的籃子,兩眼放着光。
「是嗎?」
「是啊,這裏就像裝滿了少男少女的夢想,不覺得是個很棒的地方嗎?」
「……或許吧。」
老實說,能理解但無法產生共鳴。
我明白有人會對粗點心店抱有浪漫情懷,也大概能理解他們爲何會抱有浪漫情懷、爲何會雙眼放光。但要問我是不是也這樣,那就很難說了。
我不是那種看到點心就會心情雀躍的感性之人,也沒有多到能沉浸在懷舊情緒中的粗點心店回憶,感覺只是在喜愛一種符號化的『氛圍感』和『懷舊感』。
「如果還是沒什麼感覺的話……試着想象一下怎麼樣?」
「想象?」
「對,和小雫、小澪、大河……和那三個人一起來的話,會怎麼聊呢。」
「那種事——」
絕不可能。
時雨姐用指尖封住了我正要說出口的話。
「就是那個意思,珍貴的單相思,在想象中無論如何怎樣都可以哦。誰都不會責備你,誰都沒有責備你的權利。」
那傢伙看起來就沒去過粗點心店,家裏的情況也是一方面,從她本人的興趣來看,也不像是會對粗點心感興趣的樣子。
「……嗯,好的。」
「可以的哦。至少日本是個無論在腦子裏想什麼都被視爲自由的國家。只要不表達出來,就不會受到任何限制。當然,表達的自由也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這樣就好。
我半推半就地點了點頭。
爲了回到家後,也能繼續想象。
因爲這即使不違反思想自由,也會違反表達自由,是錯誤的行爲。
「想象,嗎。」
我不能哭,更不能發出聲音。
我懷着醜陋的願意祈禱着。
時雨姐用鞭策般的語氣說道。
不是粗點心店也行。
想一邊聊着「有那個哦」「有這個哦」「去這邊吧」「那個不錯」,各種漫無邊際的話題,一起嬉笑打鬧。
「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和時雨姐分開,我在並不算寬敞的店裏逛了起來。
真的。
『友前輩……有好多東西呢,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我深深地感受着不是別人、正是我親手摧毀的那些日子,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不過……她好像喜歡果凍之類的,說不定意外地會沉迷。越是那種正經的性格,一旦沉迷進去就越會大量購買粗點心呢。
一種奇特的粗點心突然映入眼簾。
如果是雫,大概會這麼說吧。
『哎,友鬥。你看這個,據說是喫了會想H的巧克力。』
她會想起夏日祭上沒能喝完彈珠汽水的事,然後順便調侃我間接接吻什麼的。我雖然會說這麼冷誰喝啊,但最後還是因爲感性而買了一瓶,不光是我和雫,還把澪和大河也捲進來,四個人分着喝。
光是想象,就無比地開心。
——不行吧,怎麼能哭呢。
想象是自由的。
那絕對不是給小孩子喫的東西,澪大概會眼尖地發現它。然後拼命地向我展示,等膩了之後又會用它來調侃雫和大河。她大概會買好幾個,回家之後也時不時地提起這個話題……每到那時,澪都會用有點色色的眼神看着我。
我想四個人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啊,友鬥前輩!有彈珠汽水哦,彈珠汽水!不是夏天也有賣呢~』
想象她們會看什麼,會因什麼而興奮。
「我會到處看看,友鬥君也隨便看看吧?」
「……哈哈。」
這樣,就好。
想象着她們會想告訴我發現了什麼,或是會問有沒有更有趣的東西,感覺就像在尋寶一樣。
這份單相思,將永遠在妄想中苟延殘喘。
我將從妄想中零落而出的粗點心,一個個放進小小的籃子裏。
彈珠汽水,棒狀果凍,還有喫了會想H的巧克力。除此之外,她們還會買什麼呢……?
多麼甜美的話語,讓我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大河的話,嗯,我想會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