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守護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541 字
SIDE:澪
沒有要結束跡象的雪,吸收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儘管如此,它卻沒有帶走我心中的痛苦和罪惡感,反而用將世界染白的方式突出了那些黑暗。
入江前輩扮演的美緒離開後,已經過了多久了呢。
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三十分鐘。甚至讓我覺得,說不定已經一、兩個小時一直是這樣了。
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呆立着。
在腦海深處重播的話語,產生了不會消失的疼痛。
『你又這樣保護着她們倆呢,你準備玩過家家到什麼時候?』
『保護着雫姐姐和大河姐姐,你只是沉醉於這個位置而已罷?』
『是嗎?你和哥哥的距離比任何人都近,和哥哥守護着同樣的東西,和哥哥共享着各種東西——我可是覺得你沉醉於比其他兩人更優越的立場。』
不管是哪句話,我都可以用簡單的『不是』來否定。
因爲,我絲毫都沒有那樣的打算。
雫和多拉子都很重要。
我那麼做有什麼錯?
雫是我的妹妹。對我來說,她是獨一無二的妹妹。就像友鬥愛着美緒一樣,我也愛着雫。僅此而已。
而且,多拉子她……敢向我挑戰。
文化祭的時候,她固執地不斷追問。除了友鬥以外,第一次有人像她那樣正面挑戰我。
她們倆都有我沒有的東西,令我憧憬。
她們又強又耀眼,正因爲如此,我知道她們也有脆弱的一面。
所以我才決定要保護她們。
雫明明沒有理由道歉。
即使隔着大衣也感覺得出來。
她硬是擦掉滴落的淚水,咬着嘴脣的模樣,看起來非常痛苦,這樣啊——她因爲罪惡感而不知所措。
連當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會去你們家,我要回自己的家。」
另一個既堅強又溫柔的女孩如此說道。
「我今天要回家。我沒臉見你們……也沒臉見友前輩。」
「——沒錯,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對小雫說什麼。因爲,我連當小雫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說得更簡單易懂一點,她正打算讓自己變得孤獨。簡直就像在懲罰自己一樣。
但是——
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但我還是抱緊了雫。
——來幫我吧,爲了保護她們倆。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
「啊?你在說什麼啊,當然不行。再說,你不是今天要住下來嗎?」
「——多拉子,不行。」
我也不太懂這段話的內容。
雫痛苦地哭泣着。
「……唔,這——」
所以,我抓住了多拉子的手腕。
你是不是在對雫和多拉子說謊?
她對隱瞞的事感到內疚,所以纔會像這樣試圖逃避吧。
她所提出的『後宮結局』被正面否定,甚至還被說成扭曲。不難想象雫有多麼自責。
多拉子也很重視雫,恐怕和我還有友鬥一樣重視。
我的身體比較小,可能還要更柔弱。即使如此,我是雫的姐姐。即使只差了一歲,我和雫仍是姐妹。
「不用說了,不用說了,過來吧。」
然而我卻只顧着自己——!!
救救我。
「多拉子,等等。我們一起回去。」
本來在這之後,我打算和多拉子一起回家。
不,不只是那樣。
「澪前輩,我先回去了。」
「嗯、嗯、嗯。」
「你要丟下雫回去嗎?」
多拉子也被美緒說了。
『——真敢說重要的人呢,明明那麼重要的事情都還沒說出口。』
沒有資格說什麼……
所以我本以爲現在的她會妥協。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
「雫!」
我原本打算這樣開心地度過。
冷得徹底,冷得幾乎要凍僵了。
那是過去的亡靈留下的戲言,活在當下的我有別的事要走。我看了看雫和多拉子,然後對她們倆輕聲說道。
這麼做可能沒有意義。
好痛苦。
『「後宮結局」不現實,只有大河姐姐你能清楚地講明白這句話吧?你應該站在斥責的立場纔對,斥責哥哥,也曾糾正了他的錯誤。如果你現在做不到的話,如果連祕密都說不出口的話——那不過是個冒牌貨罷了。』
『維持着虛假的關係,你還是覺得「後宮結局」比較好?你覺得四個人中可以有你嗎?』
「事情就是這樣,我要回去了。小雫就拜託你——」
我頓時感到一陣噁心,什麼保護啊,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什麼也沒能保護到。
即使如此,她還是在哭泣。
果然……懷中雫的身體好冷。
在我看來,她只是在如此吶喊。
好難過。
雖然不像雫那樣哭泣,但她的表情已經和哭泣無異。
我加重手上的力道,不讓她離開,同時感受到多拉子身體的冰冷。冰冷的程度甚至不輸給小雫,雖然個子比我高,但看起來卻像是縮得很小。
我抱着雫看向她,她的表情很糟糕。自責、後悔,還有孤獨感……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
這不是欺瞞嗎?
和友鬥一起,四個人隨便看看電視,做些誘惑友斗的事,然後等他同意『後宮結局』。
「回家吧。這樣下去會着涼感冒的。」
但大河卻搖搖頭。
不過,多拉子恐怕是隱瞞了「什麼」。
和友斗的約定讓我無法逃避。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
「……但是,姐姐……我……」
「嗚、嗚……姐姐!」
因爲她既溫柔又堅強。
「欸……?」
雫被說了遠比我更多的難聽的話。
我必須留住她。
我必須把她、她們,緊緊捆在一起。
我必須成爲澪標。
「澪、澪前輩,我……」
「我不知道多拉子在想什麼。我不是你的姐姐,也不是朋友。多拉子是我的不共戴天之敵,所以我不可能知道。」
「唔,既然這樣——」
「——但是你別走。今天,只有今天,你絕對不能一個人。」
或許是因爲我抓住手腕的力道很強,又或者是我的話讓她有所觸動。
多拉子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似乎有些猶豫。
「拜託,爲了雫……也爲了我……今天住在我家吧。」
「…………」
「那樣不行的話,我就去多拉子家。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相比之下還是有多餘的牀的我家更好吧?」
終於,多拉子垂頭喪氣地點頭了。
太好了。
儘管我沒能拯救她,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兩個人變成三個人,然後三個人變成四個人。但是接下來又要從四個人變成三個人和一個人——我無法接受。
「明白就好,雫也……一起回去吧?」
「……嗯。抱歉,我光是哭個不停。」
「沒關係,因爲我是姐姐。」
我在心中詛咒自己說出的膚淺話語。
不管是當性夥伴的時候,還是當妹妹替代品的時候,都是我主動開口。
但毫無疑問,我是有錯的。
因爲我覺得讓她們掛念是最深的罪惡。
「抱歉。」
我以兩人聽不到的聲音悄悄懺悔。
因爲——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
就這樣,我們回到了家。
當然,我沒傻到說友鬥沒有任何錯。
因爲如果被聽到的話,兩人可能會掛念。
如果我們不曾當過性夥伴,如果我曾去當他妹妹的替代品,事情或許不會變得這麼複雜。友鬥和雫在一起,我以義姐的身份,多拉子以她朋友的身份,就能和友鬥保持適當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