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禮物

所謂沉重的禮物是什麼？

我至今送過好幾次禮物。

例如澪，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是從園藝社那裏收到的髮飾。這種禮物的輕重，會因人而異。而且那時候我並沒有在意這種問題，我只想着送什麼比較適合她，送什麼她會開心。

那麼雫呢？前幾天的遊戲當然不算數，雖然她很高興，不過以禮物的輕重來說，那應該算是輕的。當然，如果改變判斷基準，那就不一定了。

我過去也曾送過雫其他禮物，像是書皮、書籤、點心、入浴劑等等，每次送禮物我都會事先調查一番。

好了，雖然舉了幾個例子，不過我也知道禮物之中，有特別沉重、甚至令人尷尬的禮物。

……明明知道，我卻還是選了。

「是有東西要給我們嗎?! 」

「呵，終於來了？」

「禮、禮物……！」

我心中充滿覺悟與深深的後悔，然而三人卻露出燦爛的笑容。可惡，好可愛。光是我的禮物就那麼開心，你們是天使嗎？我真是太喜歡你們了——不對！

一不小心就會往奇怪的方向去想，所以我趕忙把後悔拋開。

稍等一下——

我這麼說完後去了房間，拿着三人的禮物回到客廳。

她們用緊張與興奮交織的眼神看着我，讓我感到有些難爲情。

「呃……我估計你們已經猜到了，這是聖誕禮物。」

「「好的！」」「嗯。」

她們早就知道我要送禮物了。

然而我們卻像在討壓歲錢的家人一樣，拘謹地進行着對話。我搔了搔臉頰，先看向雫。

「雫，這個給你。」

「咦？不，我說啊，這實在是……」

澪盯着自己的手指，大河閉上眼睛思考後回答：

我這麼說完，才發覺其實一次把三人份都送完不就好了嗎？但話已出口，爲時已晚。而且要是跟對雫的態度不同，也不太好。

不過她沒有確認裏面的東西，是要等我給其他兩人也送完嗎？

我滔滔不絕地找藉口，但我也明白自己在打馬虎眼。

「——知道了。這點小事的話沒問題。雫戴在左手……大河和澪呢？」

「實在是？」

「啊，對、對哦，哈哈哈。」

雖然心裏有很多怨言，但我說不出口。這是當然的。如果不是喜歡對方，也不需要這麼大反應。

忍住啊，百瀨友鬥。

我苦笑着掩飾過去，將盒子遞給雫。

「我、我也想拜託你。」

「這個嘛……我記得右手是展現自己的魅力，或是提升表現能力。左手則是吸引機會、實現願望，也能加深與他人的羈絆。」

「嗯，怎麼跟頒獎儀式一樣。」

「呃，這個小指戒就是戴在小指上的戒指。戴在右手和左手的意義似乎不同……而且也不只是戀愛方面的意義，像是工作、人際關係等等，也可以寄託願望……」

「——說什麼古怪的性子，這可是我誠心誠意對待你的結果。」

接着她和澪、大河對視後，露出壞笑。

「知道了。」

……做出這種反應，會讓我非常心動，真的別這樣。但老實說我也很開——咳咳。

小惡魔對心臟不好，拜託別這樣。

「那、接下來是大河。」

澪和兩人不同，反應比較平淡——我原本這麼以爲，不過她冷淡的表情忽然變成了笑容。

就像苦巧克力變成牛奶巧克力一樣，頓時讓人怦然心動。

我將大河用的盒子交給她，然後她便寶貝地緊緊抱在懷中。

「不過？」

「……是嗎。嗯，畢竟你在學生會和其他地方，公私兩方面都支持着我，這也算是謝禮。」

我裝作平靜地問道。

「那麼友鬥前輩，我想戴在左手，可以幫我戴嗎？」

「這是澪的，你幫了我很多忙，像是時雨姐的事等等，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現在聽到她說喜歡我，實在是致命一擊，嘴角都快壓不住了……我別過頭去，把澪的盒子遞給她。

「嗯……謝謝。」

不過什麼？我都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好笑，不過還是繼續說：

「……對、對啊，是小指戒。」

「啥？不，你自己——」

「……現在別提這個啦，我也覺得一次送完比較好。」

「是、是。」

最後從盒子裏拿出來的是——她們三人的戒指。

「好的！謝謝……！」

我只好閉上嘴。

「我可以打開嗎？」

「是戒指啊。」

「拜託戴在左手。」

我繃着臉，最後看向澪。

「謝謝，我很高興。」

「是嗎？不過，這種古怪的性子我也喜歡。」

「哦，戴在左右手的意義有什麼不同呢？」

「呵呵——也就是說友鬥前輩喜歡我到不行呢～」

太難爲情了。這不就像是求婚嗎？送的禮物已經夠沉重了，連送禮的方式都變得這麼沉重，這下……

「……？這個只要看盒子就知道了，因爲是同一家店的。」

而且我還特地仔細挑選了她們三人的誕生石。沒有比這更沉重、更有意義的禮物了。

「怎麼說呢，裏面的東西差不多，雖然不是同一個東西，但很相似……差不多是這樣。」

羞恥得要死的同時，我卻無法將『喜歡』獻給她，也讓我感到無比懊惱。

這東西價格不低，而且不管怎樣，都會讓人聯想到愛或結婚之類的含義，所以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沉重的禮物。

結果三個人都是左手啊。

包裝都一樣，她們自然能猜到吧。雖然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但也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買的時候還好，因爲小指戒並不是戀愛飾品，只是有戀愛方面的含義罷了。但現在不一樣，這個禮物毫無疑問包含了我對她們的『喜歡』。

「可以，想打開就打開吧……啊，不過……」

我將臉轉向別的方向，雫問道：

「大河的是這個。」

雫不解地歪着頭。

「接下來……是澪。」

「唔，以後輩來說沒錯啦，你是最強的後輩。」

「嗯，那個，怎麼說呢，你平時總是在我身旁爲我露出笑容，我很開心。所以這也是包含對你的感謝。」

「我也想讓你幫我戴。」

我將買的時候在網絡上查到的資料背出來，雫則開心地點頭。

儘管有點難爲情，但卻是重要的女孩的心願。既然是聖誕節，就大方一點吧——要抱着這樣的想法。

「我也戴在左手。」

「是，我會好好珍惜。」

她們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無論是緞帶還是包裝紙，她們都用充滿愛意的動作拆開，看得我有些心動。

不過她們都是右撇子，從便利性來看，戴在左手或許比較好。

我藉由這樣的分析，讓難爲情的想法沒有介入的餘地後，看向雫。

「那麼，從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