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不該實現的戀Q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594 字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和她們三人談過之後,已經過了幾天。
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雫和澪還有大河一起出門去了,今天還在下雪,明明不用特地出門的。儘管我這麼想,但她們三人待在家裏,我也沒有臉見她們,所以無法阻止她們。
在那之後,我一直、一直在想着。
各種聲音在腦中亂成一團,留下餘音。
『後宮結局』聽起來確實很理想。
四個人在一起是最棒的。我喜歡她們三人,也喜歡和她們三人在一起。如果她們三人不覺得是妥協,而是期望『後宮結局』,那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啊。
可我轉念一想。
真的是那樣嗎?
讓那三人說出『後宮結局』這種話的,不就是你嗎?
——在我看來,百瀨前輩只是在利用小雫的愛意。
大河曾經說過的話,如箭矢般刺進我的胸口,拔也拔不出來。
雖然當時和現在的狀況不同,但做的事情不是一樣嗎?
不只是雫,說不定連澪和大河的愛意都被利用了,我只是想讓自己得到想要的結果而已。
〈水之家〉也是,我跟大河說可以隨時來家裏玩,說不定也是我下意識地希望着『後宮結局』,所以纔會耍小聰明,讓其他三人也有這種想法。
——不只是她們,周圍的人也全都成了美緒的替代品,你只是依存於能幫助他人的自己而已。
這是時雨姐之前的話,如果不只是這樣呢?
我是不是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後宮結局』,用半強迫的方式去幫助她們呢。
其實我根本沒有幫到她們,反而是因爲我的關係,讓她們受苦,但她們還是自己克服了困難,事實不過如此。
感覺快要窒息了,我硬是壓着喉嚨擠出聲音。
——嘟嚕嚕嚕嚕。
然而我卻等待着結束,最後甚至讓雫她們提出了另一種結束的方式。
——戀愛不應該等它結束,要麼讓它結束,要麼讓它開花結果,昇華爲愛。那些沒能成爲任何一種的戀愛,最終一定會變成一種詛咒。
我沒有前進到1月,而是迷失在13月。
但是,我已經不知道其他方法了。
但是,愛意沒有消失。
『我想,你肯定有事找我吧。』
「喂,喂?」
時雨姐的話在腦海中閃過。
這次,必須要讓它正確地結束掉。
那麼,要怎麼做?
「…………」
我連伊卡洛斯那樣精美的蠟制翅膀都沒有,根本不可能飛得起來。
24號開始明白,25、26、27、28——
所以當然會承受不住。
『在12月萌芽的戀情,終點不是1月,而是13月。所以只要我前進到1月,就能告別這份感情。』
「——……」
時雨姐的語氣倒不像平時的及時行樂主義,可她還是刻意說出這種話,想必是有她自己的用意吧。
那個人比我更早面對美緒的生,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真正意義上對我來說的前輩和姐姐。
既然不能讓它開花結果,就應該以自己的意志保證讓它結束。
或許可以依賴時雨姐。
「讓這份戀情結束吧。」
爲了不讓她們三個人一直受到詛咒,我要保證能夠結束。
『喜歡』的心情一點都沒有改變,反而一天比一天強烈。
透着冰冷、恐怖的聲音。
然而我卻假裝自己救了她們,裝成英雄的樣子,現在又勸自己該選擇『後宮結局』了。
這個人,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父親是這麼說的。
「欸,現在……?」
「明明不是這樣的……」
「時雨姐,我想到三個願望中的一個了,可以聽我說嗎?」
『喂喂,是你嗎?』
戀愛是如此耀眼、如此熾熱,光靠這些肯定無法承受。然而我卻無法把握自己的生存方式,只能每天承受着這份『喜歡』。
我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時雨姐,有什麼事嗎?」
29、30、31、32、33、34——
——所以,我可以給你三個願望,不管是什麼都可以幫你實現。
『我不是說過,無論什麼願望都會幫你實現嗎?我不會說不行,不管是我的一生,還是半個世界,我會把你想得到的東西送給你。』
「嗯,是的。」
事實上,我試圖壓抑這份戀心。我曾決心將它埋藏一生,帶進墳墓裏。我發誓過的,對晴彥發過誓。
我咬緊牙關,然後嘆了口氣。
因爲『喜歡』不是魔法,而是詛咒。
但是隻有這個方法。
不過——時雨姐繼續在電話另一頭說。
既然如此,我該做的就是……
但是。
「嗯,你的意思是不行嗎?還是行?」
我不能利用她們三個人的愛慕之心,爲了和她們在一起而貼上「關係」的標籤,重複着扭曲的四人生活。
伊藤在球技大會時這麼說過。
我想要相信不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你打算這麼做啊。』
可我還是滑動屏幕接了電話。
——但是,對愛情如此執着、如此耀眼……那樣的感覺,感覺好累呀。對我來說,可能有點難以做到吧。如果除了愛情之外沒有其他支撐的話,總有一天會承受不住,就像伊卡洛斯的翅膀一樣,最終被灼燒殆盡。
其實我不想拜託她這種事,不想把時雨姐溫柔又純真的聖誕禮物用在這種地方。
已經過了十多天了,我打算徹底畫上句號。
我拖着沉重無比的身體看向手機,來電的是時雨姐。老實說,我沒心情接。
又或者,我是在沒有結束的12月原地踏步。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放下這份心情,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
這是不是我的傲慢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彷彿倒計時一般,卻絲毫沒有結束這份『喜歡』。這份『喜歡』就像慢慢被吹起的氣球,不斷膨脹,到最後,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但是,這份無法完全捨棄的感情,要怎樣才能消除?
『我想聽你親口說出那個願望……對了,你現在可以出來嗎?』
『對,現在。因爲今天在下雪啊,這種日子不去外面,不是很無聊嗎?』
或許依賴她也沒問題。
正陷入僵局的思緒,被突然響起的鈴聲猛然敲開了。
我明白這完全是撒嬌。
電話那頭傳了一聲「果然」的低語。
的確,恐怕這也不是不見面就能談的事,儘管也不是見了面就想要說出口的事。
「我知道了,要去哪裏?」
『這個嘛,外面很冷,而且可能要聊很久……去卡啦OK如何?』
「卡啦OK……」
混在喧鬧之中,或許能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狼狽吧。
我這麼想着,點頭說「好」。
『那我傳地址給你,我想你應該也去過。』
「好的,抱歉,在這種日子找你出來。」
『不會,正因爲是這種日子。』
那晚點見。
時雨姐這麼說完,掛斷了電話。
從窗戶看見的雪景,讓我想起那首歌,而我無法成爲那個主人公。
我如此堅信。
我沒有圍上紅色圍巾,直接走到外面。
狂風冷得讓人受不了,刺痛着皮膚,彷彿要將人凍透一般,連心都逐漸冰封到讓人想哭的地步。
就這樣結束吧。
反正都爛透了,乾脆爛到底。
「幸好下雪了。」
雪能掩蓋一切。
雪能掩蓋住心意,以及其他的一切。
我一腳踩在雪上,傳來討厭的觸感。
然而傘下怎麼可能有四個人呢,少了三個人才是正確的吧。
撐開的傘上,雪靜靜地下着。
傘(傘)字中有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