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沒資格哭泣的人渣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918 字
雫、澪、大河。
她們一起出門時,基本上都會三個人一起回家。除非隔天要上學,否則都會留下來過夜。
而且,今天是下雪天,雫想必心情很好吧。她很有可能會把大河叫來家裏,一起胡鬧玩耍。
像今天這樣的日子,我必須聯繫她們。
告訴她們,我今天不回家。
我曾經有幾次不在家的經驗。
像是暑假回老家、和澪在旅館過夜,還有選舉的時候。然而,這次的狀況毫無疑問與過去截然不同。
——背叛。
即使如此形容也絲毫不爲過。
「……你害怕聯繫她們嗎?」
當我打開〈水之家〉的畫面,猶豫不決時,時雨姐向我問道。
我肩膀一震。
不用說,這當然是肯定的信號。時雨姐輕輕握住我的手,對我說道:
「如果友鬥希望的話,我隨時可以掉轉方向。如果你打算貫徹對那些孩子的『喜歡』,我會幫助你。你打算怎麼做?」
「這……」
現在開始也不遲。
時雨姐這麼說道。事實上,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回頭。我和時雨姐除了牽手之外,什麼也沒做。這種程度的話,勉強還能算是堂姐弟之間的玩鬧。
但是——不能再更進一步了。
儘管我絲毫沒有做那種事的意思,但若以戀人的身份在這種地方度過一晚,就無法回頭了。
這裏真的是真正的轉折點。
「抱、抱歉,沒什麼。」
只要有人接就好。
『什、什麼?』
呵呵——我聽到她笑了兩聲。
「啊,那真是抱歉……咦,現在喫晚飯還太早吧?」
有些家庭可能已經開始煮晚飯了,不過我家通常都是7點左右纔開始。我有點在意提了一句,就聽到她小聲地「嘖」了一下。
「對不起,我今天沒辦法回去。」
我爲什麼會喜歡上她們呢?
「嗯,我更在意你剛纔話裏藏着的惡意。」
她那帶刺的話語,療愈了我的心。啊,我好喜歡她,我的內心雀躍不已。正因爲如此,一想到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心情就變得沉重。
澪還是和往常一樣。
一切都是我的罪。
我的聲音在顫抖。
胃液上湧的嘔吐感與暈眩,讓我很想立刻放下手機。
是我犯下了同時喜歡上三個人的罪。
『……友鬥?』
『因爲玩雪所以身體有些冷。』
「好啊。如果友鬥想這麼做的話。雖然我覺得——」
『……是嗎,沒什麼就好。』
時雨姐隱瞞自己說過的話。
『……什麼事?』
「……澪?」
「呃,沒什麼……就是問你現在喫晚飯還太早吧。」
「雫和大河呢?她們在用免提聽着嗎?」
我咬緊牙關,換了個話題:
在〈水之家〉的羣組通話。
「……!」
「嗯,是我是我。」
「纔不是詐騙,你叫我的名字我有反應了啊。話說回來,你聽到聲音應該就知道了吧。」
爲什麼會喜歡上雫、澪、大河——喜歡上她們三人呢?
微弱的雜音令人窒息,我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就算回頭,也無路可走——就算有,也不被允許通過。因爲——
『那是因爲…………』
『因爲今天做的菜式很費工夫,我想着難得下雪嘛。這說不定是我最拿手的菜了,要是一下子抓住你的胃不放,可別怪我哦?』
不過,現在不是悠哉說這些的時候。沒事的,沒事的,我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打電話。
我冷得發抖回到房間,雫就說她想去洗澡。正當我心想我也在她之後去洗吧,她卻調侃我『請不要偷看哦』、『美少女泡過的洗澡水』等等。
澪沉默不語。
「哦,原來如此。」
如果我在家,或許也會一起玩。
『……喂,友鬥?』
『…………』
彷彿吞了雪一般,我的肚子裏面凍結了。
伴隨着短暫沉默傳來的是澪的聲音。
那充滿日常氣息的聲音,緊緊抓住了我的心臟。
『嗯,是啊。我只是想學着某人開個無聊的玩笑罷了,別在意。』
彷彿用黑咖啡熬煮出來的苦澀,逐漸融化牙齒。我實在不想再說下去,很想跟她說這是開玩笑的。我好想拼死命地跑回家。
『……沒有,她們不在,去洗澡了。』
「嗯……?爲什麼這麼問?」
「電車停運了,等出租車的人又多,公交看起來也擠不上去,從這裏走回去的話身體肯定會垮掉的。」
這次澪真的沉默了。
雖然我這麼想,但做不到。
『所以,什麼事?我現在正在做飯呢。』
『啊,我可不會上那種詐騙的當。請你好好工作吧。』
鈴聲響了一陣子後,噗滋一聲,有人接起電話。
但是——沒必要思考。
「那個啊,澪,我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
「咦?這樣啊,還真早呢。」
或許今天會是那樣快樂、那樣平凡又美好的下雪天。
「——!」
「不,我會說明的。好好說清楚……時雨姐,你明天有空嗎?」
我緊閉雙脣,等待時雨姐的回答,只見時雨姐點了點頭。
「我希望你來我家,爲了徹底結束掉。」
「喂?」
只要我選擇其中一人就好了。即使我做出選擇,她們的關係還不至於脆弱到就此崩壞。她們會感到悲傷,但應該還是可以維持四個人在一起的關係。
不知爲何,我感覺對話莫名地有些生硬。
她一定說了些什麼,但我卻漏聽了。罪惡感在心中擴散。就像時雨姐說的,我是不是又知道了什麼,卻裝作不知道呢?我突然浮現這個疑問。
「……不,沒什麼。」
時鐘顯示的時間是5點15分。
「咦,你剛纔說什麼?」
『你在哪裏?』
「……蒲田。」
『我不是問這個,而是你住在哪裏?』
「這個嘛——」
澪準確地找到我不想被問到的點,開口問道。
我不會不知如何回答。
因爲我本來就打算告訴她。讓她知道我所處的狀況也是我住在這裏的意義之一。
「——車站附近的旅館,我和時雨姐在一起。」
『……!? 』
「不是膠囊旅館之類的,是和澪之前去過的……那種旅館。」
『——爲、爲什麼?』
她的聲音彷彿要撕碎我的心臟,充滿了力量。
我望向時雨姐,她只用嘴型對我說『加油』。
嗯……我得加油啊。
因爲這是罪犯最低限度的義務。
「我和時雨姐交往了。」
『啥?』
「我和時雨姐交往了,今天我們一起聊了聊,然後我告白了。她也答應了……但因爲特地跑來蒲田,我們被大雪困住了。不過既然我們已經開始交往了,住這種地方也沒什麼關係,事情就是這樣。」
謊言從口中滔滔不絕地湧出。
看來「滿口謊言」這句話是真的。
指甲陷入掌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過去我像這樣不斷道歉時,總是被那溫柔的雙脣堵住,但是今天那雙脣卻因爲我的關係而因哀傷與痛苦顫抖。
「……嗚、可惡!」
「咦?」
『不要說,求求你……不要告訴雫和多拉子。』
她是在懇求。
但是最後一句話——
「不行,她們喜歡我,我應該正式拒絕她們。」
『——說。』
『不然她們會崩潰的……!』
僅用「說」這個字來形容或許並不恰當。
迎面打來的淋浴幾乎要把我溺死。
明明全都是我的錯,有資格哭的是那三個人。
我好想死,真的好想死。
『……你們交往了?啊?我不懂你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
澪接着說「不然的話」,她的聲音已經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楚。
澪擠出聲音說道。
「我會的。」
我厭惡自己流下的每一滴淚水。
一想到這裏,我就快要發瘋了。
『你和那個人……在愛情旅館?』
卻清楚地留在我的腦海裏。
掛斷電話後,我就像壞掉的CD一樣不斷道歉。
『那至少……今天絕對不要說!明天我會聽你說,今天……至少今天,把這件事當成我們之間的祕密。』
說完閉上嘴的時候,真想立刻撤掉自己的嘴巴。
我有什麼資格哭呢?
「……嗯。」
即使如此,我還是把話說完。在短暫的沉默之後——
「友鬥君,去洗澡吧,把一切都沖掉。」
「……對不……對不起。」
『——……唔。』
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
因爲她的聲音聽起來無疑是在懇求。
「抱歉,詳細情況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