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LOSING HERO

『所以，所以我今天是来和你聊聊的。

入江大河和百濑友斗，来听听败犬们的嗥叫吧。』

不得不说，这话说出来够丢人的。

要说哪里最丢人，莫过于我刚说完这句话，肚子里就响起了饥饿的大合唱。

大河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说起来现在是中午呢，我也肚子扁扁的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说来惭愧，其实我早饭也没吃……」

「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来啊……」

「嗯？那当时我想早点见到大河呀。」

「什么——」

我模仿大河曾经说过的那样回答。

大河像是在忍耐什么似的咬紧嘴唇，发出「嗯嗯」的哼唧声。

「那我去做一下吧，你要吃什么？」

「嗯，我想想。我想吃大河喜欢的东西。」

「这是在说吃什么都行吗……？」

「不，完全不同。我是想吃大河喜欢吃的东西，我想知道大河的喜好，所谓同甘共苦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咧着嘴回答道，这时大河眯起眼。

「……既然要同甘共苦，那吃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别总是纠结细节了，前辈说了要你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端上来，就乖乖去做。你要违反上级的命令吗？」

「职权骚扰也适可而止吧，我要是向姐姐告状可就不得了了。」

「说的也是。」

周末二话不说跑过来，还让她给我做午饭……哪来的渣男啊，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真想干脆就这么睡着了，这段时间实在是睡眠不足。」

我和美绪吃完还会开心地说着好好吃。

只是单纯觉得你好可爱——我又怎么能说出口呢。

「为……为什么？」

因为有人吃我做的饭。

「今天的百濑前辈，真的……怎么说呢，总是说些装模作样的话，尽耍帅。」

「这、算什么啊。」

大河拼命挤出了那句话，像是在扔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别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啊！对不起啦，突然跑过来还让你给我做午饭。」

「是吗。」

话说，一个人在自己疼爱的后辈房间里等着，还挺那啥的。

「因为，大河你说过你喜欢我。」

因为那样做，就相当于否定了自己擅自地为了大河所花费的那段时间。

我想，这里如果撒谎说『不对』是不对的。

「……对我做这种事也没有意义，再说了也没有很帅。」

「我喜欢鸡蛋煎吐司，有种幸福的味道。」

「——」

啊，好丢脸。

我摇了摇头，接下餐具。

我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

「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们双手合十，开始享用大河做的鸡蛋煎吐司。

「谁知道呢，都说了是没准有，不确定。」

真的是挺早以前了，那时候母亲还活着。

为什么。

「什么……？如你所见，是鸡蛋煎吐司啊。」

「～～？！」

◇

最近我们有点精神绷得太紧了。

「小事啦，而且我要是连碗都不洗就真成渣男了。」

「那我们先吃吧，吃完再聊。」

「「我开动了！」」

不过，我也没办法了，毕竟现在我能想到的答案也只有这个了。

大河愣了一下，接着低声说道。

「别别别，千万别！？」

「……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这么嘀咕的时候。

「这种事我百分清楚，但我还是来耍帅了，因为我想让你觉得帅气。」

「——……」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和大河都自己一个住过，没准能相互理解的地方还挺多的。」

「我现在之所以要耍帅、之所以支持大河当学生会长、以及其他为大河所做的事情，老实说全都是因为这个。」

「感觉好随便。」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啊，感觉她会拿出令人意外的东西，比方说是生蛋拌饭或是茶泡饭之类的简单料理。然后会有「你喜欢这种？」「有什么不好的吗？」「不会，完全可以有！」这样的对话。

我想，我应该首先回答这个问题。

「嗯，也没怎么等——等等，这是什么？」

「诶？啊、没什么。」

「不、不是……我觉得还好是和百濑前辈一起吃的，因为要是只有我，我一定不会做鸡蛋煎吐司之类的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开始好奇她会端出什么东西。

房间门嘎吱一声打开，大河回来了。

「啊，我懂的。雫和澪来之前我也没做过像样的饭。」

虽说对手如此难缠高度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可周末还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我半开玩笑地说，然后大河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可我也没办法吧？被别人告白，自然会在意起来。多少会有点飘飘然，何况对方还是超级可爱的美少女后辈。」

「随便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反正今天是周末。」

「是、是吗……」

仅凭这一点，就能让我对做饭这件事积极几分。

回到房间后，我直接坐下然后伸了个懒腰。

「别客气，我才该谢谢你帮我洗餐具。」

「抱歉……都是我的错。」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

大河轻声回应了一下，然后有些腼腆地说道。

「……感觉有点慢啊？」

大河轻声说「开玩笑的」，接着就走出了房间。

「该怎么说呢，我今天就是来耍帅的。」

「不是

因为

大河的错，而是

为了

大河哦。」

「真的超好吃的，谢谢啦。」‍‌‌‍‌‌‌‍‌‍‌‍‍‍‌‍‍‌‌

「鸡蛋煎吐司……啊，我以前吃过来着。」

正常的料理花这么长时间倒也不奇怪，不过我脑补的是五分钟就可以解决的简单料理，所以才感觉有点慢。

「好的。」

「我现在还是弄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在向我告白的女孩子面前耍帅，忍不住想要帮帮她，反正男孩子就是这样啦。」

太差劲了啊，明明还无法把『喜欢』的感情交给大河，却想要在她面前耍帅。

我明白这点，却还是抑制不住想要耍帅的冲动，我想给她展示自己的优点啊。

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大河一定是想要站姐姐对等的位置，一定能找到一个可以胜过姐姐的地方吧。

或许对大河来说，那就是学生会长。

那么即使这条道路布满荆棘，我也想要支持她。

「可是——我在心中对大河抱有一丝憧憬，对我而言大河是无法触及的存在。所以我就擅作主张地认为，我所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在背后轻轻推一把而已。」

「憧憬我……？」

「没错，因为大河之前训斥过我吧？那之后大河在我眼里就像个英雄一样，暑假的时候也一直在听取我的烦恼，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有你在身边，我感觉自己得到了救赎。」

多么做作的台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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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就好。

因为今天我就是来耍帅的。

因为这样才是败犬的哀嚎。

「不过，都怪那份憧憬，导致我没有确认大河的想法，我们没有好好面对面，然后就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这次的事不能怪百濑前辈，毕竟我要是早点放弃，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我明白，如果你早点放弃，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大河当副会长也没什么区别，不如说，那样才比较自然。」

凡事都讲一个先来后到。

「所以我们别再聊过去的事了，现在再去后悔也毫无意义，反省只要说声对不起就够了，不然，我的一生可是充满了羞耻难当的回忆啊。」

「那……我们要聊什么？聊之后的事吗？等到了后天再继续加油？我……我做不到。有小雫和澪前辈的帮助，我还输成那副模样，我实在没办法继续努力下去了。」

因为是小雨，所以不需要打伞，就是那种的眼泪。

「是吗？」

不安晃动的眼眸中，一定倒映着我的身影。

「我……我……」

那么温柔的眼神又怎么能吓到我呢。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是我有一堆不想做的事情，你愿意听听吗？」

「你这样、太狡猾了。为什么总是、总是、总是……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试着去忘记了。」

「……！又乱说——」

我稍微变得喜欢上大河了。

「我想问的是，大河作为一个女孩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河越说越急，可我却深深叹了口气。

「…………百濑、前辈。」

大河恶狠狠地瞪着我。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获得了别人的帮助，所以不能放弃，不是吗？」

「问……问这种事又有什么意义。」

「嗯。」

可是当我开口的瞬间，我发现了一件事。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滴一滴，缓缓流出的眼泪。

大河正在哭。

我本来想说别的东西，当然了，毕竟这种话实在是太差劲了。

嗯、嗯、我温柔地点头，然后大河低声念道。

「所以，你能和我聊聊吗。」

啪嗒。啪嗒。

「那……那又是为什么啊！在这种时候过来，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啊……！」

「然后我，也会稍微变得喜欢上大河。」

不会做的事情，然后那两个人没准也会心情变好。雫和澪心情变好就会影响学校里的其他人，整个学校的氛围都会变好，欺凌和排挤就会变少。没准大家就会变得更温柔、会主动帮助困扰的人。没准帮助了摔倒的孩子，那个孩子在长大之后就会变成一个温柔的人，如此一来，整个社会也会多少变得温柔一些。」

「我很高兴啊。」

见她这副样子我不禁苦笑，耸了耸肩说道。

「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大段意义不明的歪理……难道是说蝴蝶效应吗，那个要更严谨一点的。」

「真失礼呀，这还不够吗？我一高兴起来，就会不自觉地对雫和澪做些平时

「……这么简单？」

我轻轻一笑，继续说。

「当然，你想说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真的是无心之言。

「唉——大河，你不怎么受欢迎吧？」

「我说我很高兴啊，能知道大河想做什么，这令我很高兴。然后要是能帮上忙，那就更高兴了。」

我才不怕。

大河的语气有些急促，却又显得很没有底气。

「那是有胜算的时候，现在已经没有了吧？即使再去努力，也是只给别人添麻烦而已。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嗯。」

或许离恋爱还差得很远，但一定比之前要更加重视她。

「哈？」

「我是乱说啊，没什么问题吧，我找大河不是来进行什么严肃的人生相谈，而是来说服大河的。」

「笨蛋，你想太多了，谁也没说那种话吧？」

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受着什么考验，于是我选择和刚才一样，道出了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