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雫、已經不會回去了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3117 字
SIDE:雫
咔嚓一聲按下快門,定格青春的時光。
我甚至會覺得記錄在數據裏有些俗氣,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無可替代』吧。
有前輩在,有姐姐在,有大河在,有霧崎前輩在。
我也爲籌辦付出了許多努力,所以相比以往經歷過的運動會,有更多東西留存在我心底。
上午的比賽結束,經過一個小時左右的午休後,終於迎來了體育祭下午的比賽。
五項主要項目中的三項將在下午舉行,還沒有分出勝負呢。不過勝敗怎麼樣都好啦,我連這種地方都像個文科生呢——我深深地感慨。
「呀吼——姐姐。應援團很努力呢!」
「雫……差不多吧,我想回救護組又被他們趕回來了,沒辦法只好做了。」
「哼哼,這樣呀!」
我前往應援團待機的區域,發現了在體操服外披着學蘭的姐姐。
她爲了不妨礙運動,把最近一個月稍微留長的頭髮紮成一束,再加上學蘭的穿法,今天的姐姐相當有帥哥的感覺。
剛纔班上的同學還對我說『小雫的姐姐真帥氣呀』。這些話要是對姐姐說了她會怎麼想呢。會爲難嗎,還是會生氣嗎。
我有點想看看,但是現在先忍忍。
「吶吶,姐姐!正好你現在在緩和身體,一起拍張照片吧?」
「照片……這副打扮?」
「嗯,就這副打扮。不行?」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姐姐對學校活動這麼積極。
我一定要把現在的姐姐拍下來。然後十年之後,二十年之後,甚至更久,長成大人時想要和姐姐共同歡笑。
我和姐姐是姐妹。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在一起。
我站在稍微有點無奈地笑着的姐姐身邊,開始準備拍照。
如果帶進來就要自己負責,不過我不怎麼會劇烈運動,所以都放在口袋裏。這樣就不會引發問題了。
我想着前輩和姐姐要出場,所以絕對要記錄下來,於是特意拍了視頻。
「姐、姐姐。我差不多要走了!快要到借物競爭了。」
「誒嘿嘿~我已經習慣拍照了呢。」
前輩和姐姐簡直就像合二爲一那般,飛速地前進着。
我不想讓姐姐看到我現在的表情。
照片中的姐姐,視線稍微偏離了鏡頭的方向。不知道該看向哪裏……或者說,她是害羞得移開了視線吧。
「之後我發給你。」
姐姐的臉色陰沉了一剎,但她看着我的臉,點了點頭。
「開始嘍。好,茄子!」
我就是不擅長這些嘛。
「哈、哈啊!」
用手指滑動屏幕,上面顯示着我之前與許多人一起拍攝的照片。
雖然也有上午參加的另一項比賽的原因,但不可否認我有點運動不足。這一點上前輩和姐姐……不對。現在不能考慮這種事。
我慌慌張張地離去。
在體育祭中也是以大喜利要素高而聞名的借物競爭,由各班派出三名左右的選手參賽。
我緊緊挨着姐姐,臉頰碰到了一點點,好癢呀,誒嘿嘿。
「啊!」
沒關係。因爲我的相冊已經滿滿的,不需要填補空白啦。
體育祭中並不建議把手機帶到操場。因爲要是每次比賽都把手機交給別人保管,或者放在什麼地方,很容易發生問題。
鏘——鏘——,我從口袋中取出手機。
像是某個瞬間的藍天,或是重要之人的側顏,還有多虧某人的幫助取得好分數的成績單,之類的。
相機放在地上有點不放心,還是掛在脖上吧。這樣也很有體育祭的感覺。
『題目:重要的人』
正因爲我知道那兩個人的關係是義理的兄妹。
「各就位~預備——」
「姐姐你看!拍得好棒呀。」
爲了防止糊掉或是眼沒睜開的情況,我拍了兩三張照片,然後離開了姐姐。
我把相機交給其他宣傳組的人,走向入場門的方向。
……明明是體育祭卻不想運動吧——這話可不能說。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
「……雫?」
「嗯,謝謝。」
即使開了靜音聽不見聲音,可會場的狂熱依然殘留在耳朵深處。
我自滿地挺起胸。
「好誒!」
雖說我不怎麼喜歡這個爆破音,可現在也不是捂住耳朵的時候。畢竟輪到我了。
明明還沒有結束卻要沉浸在裏面啦……
簡直就像逃跑,我自嘲地想。
觀衆也好,廣播組的人也好,都爲這驚人的速度歡呼鼓舞。
啊真是的,稍微跑跑我就喘成這樣。
『砰』的一聲槍響代替了平時的『咚』。
「……真的,拍得很不錯,不愧是雫呢。」
我相當喜歡拍照片。雖然也喜歡風靡SNS的JK式照片,但我更喜歡的是記錄每天的生活。
確實會有這種題目呢……
壞了。
在這麼愉快的地方看到那樣的身影,我無論如何都會去嫉妒。真狡猾呀——這麼想。
「唉唉……」
「沒關係!爲了這種情況我還帶着手機呢!」
「我明白了,拿你沒辦法呀,雫。」
◆
照片……哦,拍得很好!
把很久之前就盤旋在腦海中的光景與對話驅趕出去。
即便我知道那兩個人並不是戀人。
「必須過去了。」
「是嗎。嗯,慢走,好好加油。」
「但是怎麼拍呢?用那個相機實在很難去自拍吧?」
我也沒辦法呀。
手機上顯示的是——兩人三腳時我錄的視頻。
規則很簡單。箱子中放着寫有題目的紙條,跑到箱子那裏,抽出題目。把題目上所寫的內容帶過來,抵達終點就可以了。會出什麼題目似乎是由總部與裁判組商量決定的。裏面沒有絕對帶不來的東西。
咔嚓,手機響起拍照聲。
我想記錄下各種事物,在寂寞的夜晚回顧,以此排遣寂寞。
這一點也很有姐姐的風格,我好喜歡呀。
我東張西望環顧一圈,其他人已經確認完題目了。
他們一邊做出各種反應一邊思索着,然後開始啪嗒啪嗒跑起來。從他們的笑容來看,其他人似乎抽中了很有梗的題目。
不,估計我的這個題目也是比較有梗的。
要是把戀人帶過來肯定會熱鬧起來,如果是戀人未滿的關係乾脆就在現場告白也可以。之前聽三年級的前輩說過,也曾有過這種人。畢竟還有『三分之二的結緣傳說』這個便利的傳說呢。
而我自己,也曾妄想過抽中這種題目的展開。
其實我很想把前輩帶過來,但做了那種事就像是在催着前輩答覆一樣。雖然我不認爲掃清周圍障礙的做法不好,但我並不期望是以那種形式得到答案。
「但是——」
停不下來。
已經,停不下來了。
因爲,我知道的哦,前輩。
前輩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
因爲我們是同一個小學,所以我是知道的。
因爲我聽說過低我一級的女生遭遇事故的事情。因爲,我看到了老師們看向前輩的充滿憐憫與同情的眼神,即使我還是個孩子,卻也看到了。
前輩有個妹妹。
但是因爲那個妹妹去世了,從那天開始起前輩就沒走出來過。
他很哀傷,但不想被同情。
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拼命地在逞強。
然後——我也清楚,是姐姐撫平那個傷口的。
我從同居開始就一直,邊吹乾頭髮邊在客廳偷聽前輩和姐姐的對話。
最初我擔心兩人能不能處好關係。
姐姐成爲了「義妹」的話。
「跟過來我就告訴你。但不是前輩就不行。」
不知何時開始……我察覺到兩人的關係發生了明確的變化。
文末的和歌是大津皇子送給石川郎女的一首戀歌。「以待佳人至」一句反映了當時古代日本社會的一種婚姻習俗——「走婚」,即夫妻不同居,夫可來可走,要相約於一地的婚俗。
這首和歌之前也在一章#31的末尾中出現過,是雫在學習合宿時學到的和歌,因爲出現了兩次雫(しづく)的名字,所以即便是不擅長古文的她也記得很清楚。
「哈?啊,不過也沒關係……題目是?」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妹』在這裏是男性對女性親暱的稱呼,以及大津皇子本人也處於和草壁皇子、石川女郎的三角戀中。
羣山中立久 衣衫爲露沾』
「前——輩!不管你是忙也好不忙也好和我一起走吧。這也是爲了紅組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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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佳人至 衣衫爲露沾
『あしひきのやまのしづくに妹待つと
太陽的
雨滴
,再也不會回去了。
漸漸地,我最喜歡的兩人的對話變得讓人舒心。
我れ立ち濡れぬやまのしづくに』
短歌翻譯擅自使用了白景皓老師的版本。
表達的是沒能見到戀人石川郎女的大津皇子,在漫長的等待中的寂寞與悽苦。
我已經不會停下來了。
「哈啊……這樣啊。那走吧,我也想贏啊。」
前輩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