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工作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722 字
在霧崎家借住幾天後。
從開學典禮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起,我給輕小說新人獎當初審員的兼職就開始了。將電腦裏堆積如山的文件一一閱讀,適時記下在意的點,然後爲每部作品的多個項目打分。
作品的類型和文體都大相徑庭。
不久前還流傳着「初審只要會日語就能過」這樣半開玩笑的說法,但目前爲止我還沒遇到過那種水平的作品。準確來說,所有作品在文筆方面都達到了一定的標準。比起學校偶爾發的東西上那些文章的水平,已經算是相當好讀了。
話雖如此,也有那種彷彿想用文字壓死人、篇幅長得離譜的作品。甚至有的還不換行,那就更頭疼了。用疲憊的眼睛是讀不下去的,只能斷斷續續地讀。
「唉……」
防藍光眼鏡也忘在家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還是單純太過集中,我切實地感覺到眼部疲勞正在累積。
等這份工作結束的時候,說不定就得戴眼鏡了啊……我不禁苦笑。
「那樣也行。」
乾脆,轉型成眼鏡角色也不錯。
雖然會和如月、晴彥撞人設,但反過來組成三人組的不也很有趣嗎。
摘下眼鏡,世界就會變得模糊。
對現在的我來說,那似乎是能帶來無比安心感的事。不必移開視線就能不去看不想看的東西,是多麼美好的狀態。
「——話說,這作品也太能吹眼鏡的好處了吧。」
我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被拉到眼鏡那邊去了,沒忍住小聲吐槽。
我現在正在讀的作品,標題是《眼鏡娘女友和喜歡眼鏡的我站上校園種姓制度頂點的故事》,裏面關於眼鏡的敘述相當誇張。
那句『摘下眼鏡世界就會——』,是作品中主角的名(?)言。莫名有些感動,確實寫得也很高明,但我覺得還是說得太多了,有點變態。
「不過,這種作品反而會容易火啊……」
隱約窺見超凡變態性的作品,有時更能抓住人心。比起平庸的作品,有病的作品更容易成爲話題,也更有趣。
「你也知道這種臺詞不好吧。」
雖然我也沒立場像純情男孩一樣提醒她。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
在那之後,我一直接觸着書本和遊戲中的各種故事。雖然我不能像美緒和時雨姐那樣創作故事,但我無疑是打心底裏喜歡故事。
讓我知道了故事是活着的。
「接着看下一部吧。」
嗯……我是無所謂,但這個時間來我房間坐到牀上,對年輕女性來說不太好吧?
門被敲響了。
我分不出這杯咖啡的味道接近哪一種。
是時雨姐的聲音。
「感覺怎麼樣……才第二天所以我也談不上……」
總之,這部作品也讀完了。
正當我準備看下一部作品時,
美緒教會了我故事的美好。
「喂,時雨姐。」
「嗯嗯……」
讓我知道了書本的味道,故事的呼吸。
她似乎是去泡了咖啡。
只是誠實地,與所有發自內心的故事坦誠相對。
然後,她把手中的杯子遞給我。我從椅子上起身,穩穩地接了過來。
美緒的『BLUE・BIRD』和時雨姐的那些作品。
離開百瀨家後,我的味覺變得非常遲鈍。現在只能感覺出咖啡因口香糖的刺激,以及冷熱溫度,大概只有這些。
「……這樣啊。」
「時雨姐,你穿成這樣,而且還在異性房間亂滾,不太好吧,晴季伯父看到會昏倒的。」
「謝謝,時雨姐泡的嗎?」
「咦?不會,這樣比較能集中精神。」
毫無防備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隻放鬆的白貓。
「這樣啊。」
我認爲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啊,原來如此。」
「嗯,晚上好,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嗯~?」
「初審的工作,感覺怎麼樣?」
「我泡得比較濃……會不會太苦?」
在學生會時,總是大河幫我泡咖啡。即使當上會長,她還是會說『我來泡』,而且是不加糖的黑咖啡。
我開始寄宿後過了幾天,知道時雨姐在睡前會穿睡袍。像時雨姐這樣的美少女穿得這麼單薄,當然會讓人想入非非,但我不會用那種眼神看她。
事到如今,我也不覺得驚訝了。
相反的,在家裏,在雫洗澡的時間是澪幫我泡的。是加了很多糖的甜咖啡,喝了那個,心情就會莫名平靜。
時雨姐微微一笑。
我啜飲了一口。
「晚上好,時雨姐。」
我採取與之相似的態度去仔細閱讀,但是數量很多,所以要保持一定的速度。
被這麼一問,我開始思考。
我將視線從電腦上移開,靠在椅背上轉向時雨姐。
整體的文筆和構架能力都很高,角色塑造也很細緻……嗯,這部作品不錯。
……哎,雖然她進來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
「對,說是這麼說,其實也就從昨天開始的。」
就像剛纔說的,這份工作纔剛剛開始,而且自以爲是的去評論太蠢了,但硬要說的話——
白色的熱霧,苦澀的香氣。
「友鬥君,現在方便嗎?」
昨天我還在聽取說明,主要工作是從今天開始,所以『也』這個詞並不恰當。
是擔心我的語氣。因爲現在也不是不能讓她進來的情況,所以我回了句「方便的」。
時雨姐說着詩情畫意的話,露出如夜幕般的微笑。她將銀白色的頭髮撥到耳後,露出寶藍色的淚痣。
評價很高,大概能通過初審吧。
時雨姐在牀上滾來滾去。
看來這杯咖啡很苦。我真糟糕,完全分不出來……
說起來,確實是這樣。
「唔……我可不會在任何人的房間裏都這樣哦?」
「嗯。在學生會里,我也經常喝咖啡。」
——叩叩。
「友鬥君今天也要工作嗎?」
預審需要的是大量閱讀……嗎,這個我不太清楚。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做審稿的工作。雖然從晴季伯父那裏大致學了些方法和感覺,但也僅此而已。我沒和其他審稿員聊過,所以像工作要領之類的也不太懂。
嘎吱一聲,時雨姐打開門走了進來,她穿着和平常不同的家居服。胸口有些鬆垮,布料輕薄,也就是所謂的睡袍。
「很開心哦,我覺得是個有意義的工作。」
時雨姐笑得肩膀亂顫,坐到牀上。
我半眯着眼看她,時雨的眼中混雜着某種妖豔的色彩。她用小手捂住嘴,蓋住了哈欠聲,然後坐了起來。
「我應該是個美少女吧。」
「……沒錯,我覺得你就像個妖精一樣。」
「呵呵,我會害羞的。」
「我說的是實話。」
時雨姐無疑是個美少女。
這不是誇讚,也不是奉承。
「而且我是女朋友,你是男朋友,我有立場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或許吧。」
「但你什麼也不做?」
「怎麼可能做。還是說,你希望我做?」
「如果我說『嗯』呢?」
如果她說「嗯」,我該怎麼辦?
站在男朋友的立場,只要回應女朋友的願望就行了嗎?
我能夠對這個人產生那種感情嗎?
我還沒找到『喜歡』的時候,明明就能對那些女孩產生那種感情,爲什麼對時雨做不到?
時雨姐看着什麼也說不出口的我,輕輕笑了。
「開玩笑的啦,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
「一些事情……?」
「當作小說的參考。」
時雨姐點點頭,離開了。
「繼續工作吧。」
再次抿了一口咖啡,果然還是喝不出味道。
「那麼,我差不多該睡了。友鬥君也別太晚睡哦?」
恢復寂靜的房間裏,能聞到時雨姐殘留的香氣。
我集中精神在電腦裏的文章上,像是要趕走閃過腦海的疑問。
我被當成取材對象了。
我苦笑着坐回位子上。
「是這樣啊。」
我露出苦笑,時雨姐則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出房間。
「晚安。」
「嗯,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