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二天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672 字
「——輩!前輩!」
「嗯……嗯嗯?」
「起牀啦,前輩!早上了哦。」
身體被輕輕晃着,我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我用力揉着眼睛,試圖讓朦朧的視線變得清晰。嘴角有點不舒服,用手擦了一下,果不其然有些黏糊糊的口水印。
「嗯……是雫嗎,早上好。」
「早上好前輩,呵呵,真是張糟糕的臉~!」
「囉嗦,剛睡醒也沒辦法吧。」
昨天是幾點睡的來着?
至少還有到兩點爲止的記憶。明明我一遍又一遍讀着美緒寫的故事,怎麼也睡不着。
……即便如此回過神來就熟睡了,果然不能相信人的身體。
「剛睡醒……真是的,前輩以爲現在幾點了?」
「幾點……誒,難不成中午了?抱歉,那樣的話——」
「七點。」
「啊,早飯麼,搞什麼啊這不剛好嗎。」
「誒嘿,話說,真虧你知道是來喊你喫飯的。」
根據經驗自然會知道。
在這邊基本上要到八點才喫早飯。喫完之後稍微休息一會兒,爺爺會去海邊。在那之前準備好,跟着爺爺一起去海邊是慣例。
就算不是,這個時間來叫我起牀也會認爲是喫早飯吧。
看來我已經清醒到可以拿一般論來對照了。
「我知道了啦!我很~~清楚前輩是個妹控了啦!」
「既然這樣,請借給我看看!我自己來確認。」
「嗯嗯。」
「像昨天那樣?」
沒錯,我發誓我沒有哭。
雫氣得直跺腳。
「我生氣了~~!」
「前輩,你已經看了嗎?」
雫得意地挺起胸部。
但是——歸根結底,昨天那個就不是爲了走出來而做的。
儘管回憶起昨晚的事情我心裏羞恥極了,但現在再提起也沒用。
然後最後的最後——米蒂爾有了哥哥。蒂蒂爾作爲養子來到了她身邊。而得知這件事的米蒂爾的不安與期待,將蒂蒂爾與米蒂爾的夢聯繫在了一起。
幽幽的嗓音宛如深夜似的。
恰巧我爲文化祭寫的劇本和美緒寫的故事,是同一種形式。或許這也是一種命運。
「就該這樣。」
「你們四個今天是去海邊吧?」
「那麼,結局也跟原作一樣?」
「那我們走吧。」
「昨天勉勉強強沒哭出來!」
「我妹妹是個天才,嗯,毫無疑問是個天才,那傢伙能成爲小說家。」
「你覺得我是能那麼簡單走出來的帥氣傢伙嗎?」
「正相反,因爲被雫知道了,所以我就不再隱瞞了。」
「嗯」,如果能如此斷言就好了。昨天你都那樣支持我了,如果我能挺起胸膛說出『我走出來了』就好了。
「呵……也對呢。畢竟前輩是又遜又丟臉還沒救的人。」
她是見了我昨天的樣子才這麼說的吧。
「誒——那可真是用心良苦,謊言和祕密都是女孩子的專利,要以爲對我行得通那就大錯特錯了。」
『青鳥』在這種喻示下落幕——但,『BLUE・BIRD』並非如此。
「我會盡量早點還回來的。」
「眼神也太嚴肅了……嗯,你的心情我明白的哦?」
毫不偏袒地說,她一定能從事故事創作相關的工作——作家或編輯,或者是任何
職位
。
看到她關切的眼神,我露出笑容表示沒問題,然後回答雫的問題。
臉上一團糟一定只是口水留下的痕跡罷了。
雫這麼說後,我回過神來自己纔剛醒。然後我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早飯時。
不是爲了走出來,而是爲了面對。
我隨便附和了一句,雫又故意繃着臉,緊接着破顏一笑。
「基本上就和標題寫的一樣。以『青鳥』爲基礎加入了原創要素,然後比起繪本或童話心理描寫更多一些。」
雫用盡量明快的口氣問道。
「你想聽嗎?」
「等等?你這麼說我要哭了哦?」
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於是我把『BLUE・BIRD』遞給雫。
提心吊膽的氣氛煙消雲散,雫氣鼓鼓地繼續說。
「心理描寫還有情景描寫果然很厲害,一定會成爲文豪而且是暢銷作家,甚至能賣出上百萬本,日本文學的歷史因此改變——」
……由於大綱至今仍是空白一片,其實壓根也沒什麼相同之處。
「是呢,不過也不用那麼急。但如果你胡亂摺頁或是弄髒了我可饒不了你。」
雫戰戰兢兢地問道。
「大反轉嗎。」
「你已經從你妹妹的事裏走出來了嗎?」
——『BLUE・BIRD』的最後是這樣收尾的。
「哇……一大早也太妹控了。真虧你之前還想瞞着我呢。」
「不,這不是在說我是不是妹控……」
我打着哈欠伸了個懶腰,放在枕邊的『BLUE・BIRD』也隨之晃動。
「不,最後的最後,來了一個大反轉。」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原作的『青鳥』中,最後發現旅行是一場夢。也就是所謂的夢結局。醒來之後發現家裏的鳥籠裏有一隻藍色羽毛的鳥——也就是鴿子。
「嗚……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了好讓人火大。」
「那麼,前輩!那本書講的是什麼故事?」
對米蒂爾而言,真正的幸福是蒂蒂爾在她身邊。
雫哧哧笑着,夾雜一絲苦笑。
其實米蒂爾沒有哥哥。而之前的描寫裏也埋下了無數如此暗示的伏筆。
「哎呀,畢竟最後真的很厲害哦?正因爲是『青鳥』才讓我激動得起雞皮疙瘩,反覆讀了好幾遍。」
這就是我們一直以來——交往之前、還是前輩與後輩時——的相處方式。
美緒寫的文字,優美得不像是小學三年級學生所寫。
故事就此落幕。
看故事的人應該自己讀一讀,而不是等待劇透。
幸福其實近在咫尺。
◇
「嗯,怎麼了?」
「沒錯」我點了點頭。
爺爺一口吞下生雞蛋後問道。
「沒錯哦,爺爺。另外,我想你已經從時雨姐那聽說了——」
「喔,聽說了。你有朋友要來對吧?」
看來時雨姐毫無疏忽地傳達了。
爺爺點了點頭,說道。
「那麼,有個好東西你們可以期待下,我先去海之家了啊。」
「嗯,謝謝。」
好東西,呢。
是香蕉船或西瓜,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嗎。說起海之家會是什麼呢?我納悶地歪頭思考,品嚐着奶奶爲我們做的早飯。澪在這邊也向奶奶請教料理,她對和食真是毫不鬆懈啊。
我想着想着,發現父親正一臉嚴肅的盯着我看,
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這麼裝傻也毫無意義吧。我很清楚,而且雫和澪,還有時雨姐看來也察覺到了。
「爸爸你們今天要去嗎?」
我雖然沒說是去哪裏。
但父親僅憑此就理解了。
「啊,要去。今天要清洗一下,做好迎接的準備。」
「是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在微微顫抖。看到義母一臉擔心的看向父親,我才意識到父親應該也很難受。
無論如何強調道理、接受死亡並走出來,都難以掩藏刺痛的心情。那份痛苦不會消失,不管怎樣接受現實,痛苦都會持續伴隨下去吧。
「我……抱歉。今天就不去了。」
「嗯。」
[譯註:盂蘭盆節,即日本的中元節。]
「好好去吧,友鬥。」
夏天,在腦海深處綻開一片天。
「……友鬥!」
8月12日——盂蘭盆節前一天。
義母像充滿慈愛的女神似的露出微笑。我不好意思地試圖躲避視線,又撞上雫和澪,還有時雨姐的視線,難以順利逃脫。
父親臉上綻出了笑容,看起來既高興,又想哭。
「……嗯。」
「明天,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