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家人的形式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3432 字
SIDE: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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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買完東西,已經過了四點。雖說是一口氣買一週的份,但買的確實相當多。要買這麼多東西,不開車來可不行啊,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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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想在百瀨家的時候是怎樣的。
仔細想來,不知不覺間,購物大多都交給了雫和澪。雖然我自己在做飯時也會去買些可能不夠的東西,但也就僅此而已。我以學生會很忙爲藉口,把事情都推給了她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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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或許,我也曾像這樣一口氣買很多東西。
買下大概一個月份的方便食品,好讓自己可以不用出門。不過買的東西相差甚遠,所以不該把當時的我跟霧崎家的生活方式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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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食材帶回家放進冰箱後,爲了慶祝,我們再次坐車出門。
看來晚飯是在外面喫,但到底要去哪裏?
悠閒地看着窗外景色過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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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嗯?友鬥君,怎麼了?難道你不太喜歡壽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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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只是懷疑,聽到晴季伯父的話,懷疑變成了確信。
而這份確信,很快就因車子停入停車場而成爲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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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原來如此。」
「一有什麼好事,總是這樣慶祝嗎?」
「哇……真辛苦啊。」
我乾笑了兩聲,然後說:
「對對,所以我以前和爸爸來過。」
我慌忙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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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知道內情的人都會明白……但這些人因爲不知道內情,纔會對我這麼溫柔。
這裏不是別處,正是爸爸選擇的、讓他的再婚對象和我初次見面的地方。
要是能說出口的話……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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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也不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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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完飯上了車,後座的時雨姐和葉蓮娜伯母沒幾分鐘就睡着了。看着後視鏡裏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我不禁感慨真不愧是母女。
不知道他有幾分是開玩笑,感覺真是不容易。
或許是因爲這個吧。
「嗯。」「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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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說出口,該有多輕鬆啊。
「今天比起『對不起』,我更想要聽『恭喜你』呢。」
自己,是多麼渴望家人。
我小聲地向坐在旁邊的時雨姐道歉,她把頭髮撩到耳後輕聲說道。
我同時喜歡着三個人,因爲不想從她們之中做出選擇,所以才和您的女兒交往。
「嗯……所以我才讓你坐副駕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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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時雨姐同時發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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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鬥君。來,開喫吧?」
她們倆會睡着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真不愧是父親嗎?我苦笑着對晴季伯父說:
我就是個人渣到不能再渣的渣男。
如果用更簡單易懂的方式來說。
更準確地說,也是我知道了自己將和雫與澪成爲法律意義上的兄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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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想那並不僅僅是在用工作逃避。爲了獨自一人把我撫養長大,爲了不讓我看到他悲傷的樣子,某種程度上也是刻意將熱情投入工作吧。
「今天是爲了慶祝時雨作家出道,以及犒勞友鬥君的第一份工作而來的。你們倆可以放開喫哦。」
「後面那個也算是慶祝嗎……」
喝了口茶,剛鬆了口氣,晴季伯父便開口道。
沖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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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鬥君?有那麼不願意嗎,到了哭出來的份上?」
正因爲不是謊言,胸口才會這麼難受。
晴季伯父露出幸福的笑容,操作着方向盤。
「晴季伯父,你很注重和家人相處的時間啊。」
「啊—,原來如此,這裏離你家很近啊。」
這家店還是挺有人氣的,因爲是週日,又快到晚餐時間,所以我們稍微等了一會兒。
「我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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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五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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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十分鐘,被帶到桌位後,我注意到了熱水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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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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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也沒想到,偏偏要在這裏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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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可以稱爲——一切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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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爸爸和義母的幸福潑了冷水,又給晴季伯父和葉蓮娜伯母強加了實際上的負擔。當然,伙食費之類的,爸爸他們估計會給晴季伯父,但光是產生這些多餘的事情,就已經給他們添了很多麻煩。
說起來,那時候我還給這個拍了照呢。
我卻因爲自己和澪與雫的回憶被覆蓋而鬱悶不已,真是無可救藥的傢伙。
這個食客身份,本身就是建立在我的自私和任性之上。
「嗯……對不起。時雨姐,真的很對不起。」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明明錯的不是我,是一直脫稿的作家的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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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格外鮮明地在腦海裏復甦。
我想着要逗雫笑,所以夾雜着網絡段子發給了她。之後馬上就再見面了,那時候可真是嚇了一跳。
「嗯。友鬥君你可能會覺得,既然是工作,努力是理所當然的。但你的努力,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人是看得出來的,你真的很投入吧?」
我還在發呆,三個人都已經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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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只是時雨姐。葉蓮娜伯母和晴季伯父,也都用溫暖的眼神看着我。
「不、不是,完全沒那回事。只是想起了以前來過這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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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雖然不是每次都來這裏,但有什麼想慶祝的事就一起出門慶祝。比如生日,或者熬過修羅場的時候。」
「而且,我只是個食客。沒什麼值得犒勞的。時雨姐的出道纔是件喜事,今天就專心慶祝那個吧。」
「不、不是的。對不起……我只是太開心了。」
「恭喜你,時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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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鬥君,聽說你審稿很努力呢。我覺得好厲害啊,所以我們就在商量,得給你點什麼獎勵纔行。」
和爸爸來過這裏,並非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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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上次從這裏回去的時候,我深刻地認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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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個家人一樣爲她祝福,我心裏卻萬分愧疚。
對霧崎家來說已經到了晚餐時間,我也下了車,跟在他們後面。
「睡得真快啊,她們倆。」
於是,時雨姐溫柔地向我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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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被如此溫柔地對待。
「嗯?哦,還算可以吧。孝文的話……有一陣子,他一直在用工作逃避,我想他是因爲那時的習慣,太適應以工作爲中心的生活了。」
乾脆說出來吧。
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只嗯了一聲。
說完,我才發覺自己說了和晴季伯父指出的完全一樣的話,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唔。」
但確實,也無法否認他是在用工作逃避。在美緒和媽媽去世前,爸爸回家的時間要更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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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遮掩各種各樣的事情而逃到工作中去,結果越來越忙,不知不覺間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了。真是個沒出息的傢伙啊。」
「哈哈哈……也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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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說着,然後意識到了。
我現在做的事,該不會和父親一樣吧?
……不過這種想法對父親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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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晴季伯父,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您覺得,家人是什麼?」
「……真突然啊。」
「對不起。看到晴季伯父這麼像樣的父親,就忍不住想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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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不該向他人尋求答案。
但我還是想問。
趁着還能像這樣被當作家人對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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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麼。」
晴季伯父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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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留下的名言,從我腦海中閃過。
「是嗎?那就好。」
懦夫,連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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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是不太懂那種感覺……但如果有人能從姓氏中感受到家人之間的牽絆,那自然不算錯。可能有人覺得住在一起就是家人,也可能有人覺得就算分開,只要血脈相連,家人之間的牽絆就不會消失。」
要是能融入那片黑暗中消失,該有多輕鬆啊。如果能拋棄一切逃走,如果能和單相思一同殉情,那一定會非常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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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的。」
然後我再次認識到。
「我覺得家人有很多種形式,不是經常有夫妻別姓的話題,又或者什麼『擁有相同的姓氏能增強家人的凝聚力』之類的嗎?」
「多謝,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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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能明白了。那麼,最想在對方面前耍帥的人是指?」
經歷了種種磨難,最終和葉蓮娜伯母結婚,養育了像時雨姐這麼優秀的孩子,現在也努力地當着父親。正是從晴季伯父口中說出的話,纔會如此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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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而且自私。
無論是作爲編輯,作爲父親,還是作爲男人。
窗戶框出的夜色街景,寂靜無聲。
「反過來說,也有人覺得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就算姓氏不同,彼此之間也是家人。所以家人這種東西是很模糊的,話又說回來,如果能明確定義它,想要創作打動大衆的家庭劇就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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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季伯父斟酌了一下,試探着回答了我。
「是歸宿,也是最想在對方面前耍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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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成爲他那樣的人。
「所謂的歸宿……不說你應該也懂,就算再忙,也一定會想回去。只要回去,就一定能得到安寧,一定能得到幸福,我可以肯定這一點。」
他的聲音中透着強韌的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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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前提下,對我來說,家人……是歸宿,也是最想在對方面前耍帥的人吧。」
「不管是妻子,還是女兒,會想讓她們覺得你很帥吧?被討厭也無所謂,被嫌棄太嚴厲也無所謂。甚至可能有時候會被覺得是個沒用的父親。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讓她們覺得我很帥。我想要逞強,想被尊敬,我覺得那就是家人。」
晴季伯父咧嘴一笑,擺出一副帥氣的表情說道。
明明覺得這正適合與誰都沒有交集的我,但還有許多人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所以我無法迎來那樣的結局。
「那個也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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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覆回味着晴季伯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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