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想要的東西

時雨姐的『致命性問題』是什麼，又該如何解決。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完全找不到。

昨天和晴季伯父談過之後，接下來的內容就不是打工了。本來我的目的就是賺取聖誕禮物的資金，所以已經沒有義務去考慮更多了。

即便如此，昨晚我還是思考了很久。

翻來覆去地讀壬生聖夜的作品，讀了一次又一次。

就像美緒的『BLUE・BIRD』一樣，我思考着故事中是不是有什麼意圖，拼命地尋找。

但我還是找不到答案。

時間已經來到了週日晚上，現在我坐在沙發上等待傍晚回來的雫和澪洗完澡。

我，美緒，時雨姐。

既然故事是以我們三人爲主，那這件事和我就並非沒有關係。美緒也登場了，說明時雨姐現在依然很重視她吧。

可這又說明了什麼呢，我不覺得有什麼『致命性問題』，懷念故人，重視故人又不是什麼壞事。

「前輩～」

這時，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轉過頭去，剛洗完澡的雫站在那裏。出浴後的雫，看起來比平常還要純淨，溫柔。

「喲，洗完啦？」

「唔，爲什麼你一點都不驚訝？」

「爲什麼……因爲我有聽到吹風機的聲音。」

「嗯嗯，也就是說，友鬥前輩很在意浴室裏的情況，所以才豎起耳朵偷聽，友鬥前輩好色哦。」

「纔不是!? 」

雫順理成章地就給我安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罪名。

「是啊。」

雫氣鼓鼓地說了一通，然後又挪開了幾個拳頭的距離，重新坐在我旁邊。生氣的樣子也太刻意了……接着雫說道：

「那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能不能說個實物。」

肩膀靠在一起。

然後，雫便微微一笑。

「是這樣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還有，你這樣說害得我心動了一下。」

「向喜歡的人撒嬌還需要理由嗎？」

不過，我覺得雫會做這種事是有理由的。

「…………或許不需要吧。」

可惡，她在我的大腿上一臉壞笑，好不爽。不過繼續這個話題似乎也沒意思了，我咳了一聲，回到正題。

被她輕易看穿了。

如果是那樣，我多少有點難受。

我眨着眼睛，用眼神詢問，枕在大腿上的雫則看着我，點了點頭。

然後頭靠在我的大腿上，雖然隔着居家服，但雫的體溫還是清晰地傳了過來，耳朵和側臉看得比平常更清楚，讓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我想要的是友鬥前輩的大腿。」

「……？怎麼突然這麼說？」

「咦？友鬥前輩的心啊。」

「好好好，算數算數。所以，你想要什麼禮物？」

「因爲某個理由，我累了。」

「不是啦！真是的，友鬥前輩對待我的方式真的好隨便。」

「不是嗎？」

「這是少女的隱私，所以要保密！」

「這、這是……所謂的膝枕吧？」

「是啊，怎麼可能馬上就遇到麻煩呀～」

我輕輕撫摸她的腦袋，她開心地眯起眼睛。

她昨天就住在大河家，好像在忙些什麼。

「呃，沒有啦，你和澪還有大河，三個人一起在做什麼吧？我覺得還挺稀奇的，所以就在想，你們是不是因爲沒有告訴我，所以遇到了什麼麻煩？」

「要多少有多少嗎？說話算數哦？」

洗髮水的香味飄了過來，和最近聞到的香味不同，我這才意識到她換洗髮水了。畢竟洗澡時，我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用的洗髮水上。

「那當然，超嚴肅的。」

不過在這個時期問她「想要什麼」，她當然能猜出來了。

不過解釋也只會招來懷疑，找點其他話題吧……正好想起有件事需要問她。

雖說是必要的事，但要讓她們顧慮我，就不是我的本意了。

「唔……你這樣講，我就不好問了。」

「友鬥前輩在這種時候真的很敏銳呢，沒錯，當然是有理由的。」

「唉……好啊，能先幫我泡杯紅茶嗎？」

「請你儘管心動吧，反正我會一直單相思的。」

「雫，如果有什麼事，你不要客氣，儘管說哦？」

她這麼說着，躺到沙發上。

「友鬥前輩好像覺得我肯定會聽你使喚，這讓我很不爽。」

真的假的？完全是我自己誤會了。太丟人了……我立刻把臉轉開，但雫可不會放過我。

「對不起，因爲友鬥前輩的臉這麼嚴肅，好好笑。」

「然後呢然後呢！剛纔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我放棄掙扎，無奈地點頭，「誒嘿嘿」雫笑了起來，真可愛。

咦？真的嗎……？

「雫，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我來猜猜看！你正在糾結送我什麼聖誕禮物對吧！」

「——唔……也是。」

雫笑了一下，說她只是開玩笑，然後坐到我旁邊。現在聽不見吹風機的聲音，澪應該還在泡澡吧。

聽到雫理所當然般的回答，我不禁皺起眉頭。

「嗯，抱歉，我是個在生日時送遊戲當禮物的沒用男人。」

看到她的表情，我低語道：

我用手指試圖把她的臉戳下去。不妙，有點好玩——呃，不對。

「那麼，作爲答對的獎勵，我可以先要我想要的東西嗎？」

我隨口敷衍，雫聽了氣得鼓起臉。

「有這麼嚴肅？」

「我想要和友鬥前輩在一起的時間。」

竟然說我偷聽，太失禮了。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就算不刻意去聽也會聽到。

「再隱瞞下去也沒意義，我就放棄吧……你想要什麼聖誕禮物？」

「友鬥前輩，你臉很紅哦～？」

「那是什麼話！纔不是啦？我們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只是三個人一起在忙點事情，我有點被姐姐和大河的活力牽着鼻子走，所以累到了。」

「聖誕禮物……不太好選呢，之前生日纔剛收到很多禮物，雖然我有想要書或遊戲之類的東西，但不太希望當作聖誕禮物。」

她用臉蛋磨蹭着我的大腿，於是我拍了一下她的臉，雫就像惡作劇被發現的小孩一樣，露出笑容。

「爲什麼突然要膝枕？」

「咦？啊——呃……」

「囉嗦，那你們在忙什麼啊？」

我不光要忙冬星祭，還有打工，所以她們三人或許是顧慮這點，才瞞着我，在大河家做些什麼。

「唔。」

「啊——原來如此。」

「理由是？」

我是這麼想的。

說得也是，向喜歡的人撒嬌不需要理由，我要是不願意，就應該拒絕她。雫沒有必要揣測我是不是心情不好，至少就我和雫的關係來說是這樣。

然而雫卻哧哧笑出聲來，肩膀也不住顫抖。

正因爲如此，這次我不會送那種不靠譜的東西，想買個合適的聖誕禮物。

不管是給雫、給澪，還是給大河。既然晴季伯父說近期內會匯給我打工的薪水，我也有必要完成原本的目的。

「嗯……我好像想不到誒。反過來我想問問，友鬥前輩有想要的東西嗎？」

聽雫這麼一問，我試着思考。

想要的東西……想要的東西……嗯，是什麼呢？

「我可能…………想不到。硬要說的話，我也有想要的東西，像是世界和平、一百億日元、讓喜歡的輕小說不會被腰斬的魔法，或是喜歡的作品動畫化不會失敗的保證，之類的。」

「後半段好真實。」

我說的是實話嘛，現在這個時代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非常喜歡的作品可能會腰斬，一直追的書動畫化會慘不忍睹，在網上被當成笑柄。

很多事都不能順心。

所以會產生愚蠢的慾望，但真被問到想要的東西卻又不知道。

「說出想要的東西意外地還挺難的，所以人才會煩惱，收到禮物纔會覺得開心。」

「是嗎？」

原來如此。

或許就是因爲不知道想要什麼，人才會想要禮物。畢竟如果有想要的東西，直接開口要求就好，甚至直接要錢也可以，這樣反倒比較省事，畢竟父親就是這麼送我生日禮物的。

「所以不要覺得問過就沒事了，請好好思考。」

「……也對。」

能發現自己想要什麼的人，絕對不多。

即便如此，人還是在追求着自己發現不出來的東西。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時雨姐也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壬生聖夜。

腦袋裏彷彿有火花在撩動。

而那或許就是潛藏在故事中的『無意識』。

明明是用聖誕夜起的筆名，卻看不到那個人自己想要的東西，真是夠諷刺的。

這樣的話，那個人想要的是什麼呢。

那個人的故事中，是不是也藏着什麼想要的東西呢。

就像美緒想要和我成爲沒有血緣的兄妹一樣。

和晴季伯父聊過後，又和雫聊過後，似乎離真相更近了一步，然而還是沒到眼前，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