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綾辻澪，不會放棄②

SIDE：澪

︎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啊，入江前輩！下午好！」「下午好！」「我們也剛到！」「正準備開始練習呢！」「入江前輩今天也好美！」

「好好好，那首先還是和往常一樣從訓練開始……啊，對了，部長。今天，能讓她也加入練習嗎？」

「呃……綾辻同學!? 難道是想入部嗎?! 」

「這一點還在考慮中。」

「原來如此！那總之先——」

「——麻煩你們稍微停一下可以嗎!? !? 」

︎

我強行打斷了這令人眼花繚亂的對話，大聲喊了停。

地點是——舊音樂教室，現在稱之爲戲劇部活動室更合適吧。

︎

『來吧，我來當你的對手。』

︎

入江前輩這麼說完，什麼都沒解釋就把我帶到了這裏。當時我就覺得『這不太對勁吧……？』，但又想着或許有什麼原因，便沉默了。

結果就是這樣。

我稀裏糊塗地差點被拉去參加戲劇部的練習了，看起來像是部長的高二女生，也莫名地興致高昂。

︎

「入江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沒打算參加戲劇部的練習。我想和入江前輩……不，是想和美緒談談。」

我點了點頭，轉向被晾在入江前輩旁邊的部長。我們的事，和戲劇部的她們無關。就算是要利用她們，也應該盡到禮數。

「…………」

「我倒覺得這正適合擅長玩過家家遊戲的綾辻澪，難道不是嗎？」

挑釁的眼神和遊刃有餘的態度，更是火上澆油。

結束後，又花了大約二十分鐘，仔細地做了拉伸舒展。因爲我本來身體就比較柔軟，讓和我一組的部長有些驚訝。

︎

「自己說的話可不要忘了。」

「唔……你居然說這種話！！」

我在這裏應該做什麼？

然後——這些練習，一直持續到宣告放學時間的鈴聲響起。

︎

「哎呀？我隨便一說就上鉤了，還真是血氣方剛又可愛呢。身體的尺寸和心胸的尺寸是成正比的嗎？」

「第一點，是身爲前輩對後輩的多管閒事。不是常說，人遇到瓶頸或煩惱的時候，流點汗比較好嗎？」

︎

爲什麼入江前輩要扮演美緒說出那樣的話。

「好……我參加。」

然後，我直直地瞪着入江前輩。

結束的時候，戲劇部活動室裏躺滿了因體力耗盡而像屍體一樣倒地的社員。

「時雨？哦……不，這事和她沒關係。如果只是我倒也罷了，我可沒打算讓我可愛的後輩們也被時雨利用，別小瞧我。」

我斷然拒絕後，入江前輩便一直盯着我看。

︎

「哈、哈、哈……唔。對、對啊？綾辻同學，你完全不累啊？」

︎

「你覺得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能說服我參加嗎？」

︎

「對，什麼都可以，包括那個雪天的真正意圖在內。」

「誒？不，也不是說不累啦……」

「當然，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可以接受那天的復仇。再次挑戰需要條件，不是很常見的事嗎？」

︎

看着她們流着不像是冬天該有的大量汗水，肩膀上下起伏氣喘吁吁的樣子，我有點不知所措。

我狠狠地瞪着入江前輩。

「!? 」

「爲什麼嗎……好吧，我來解釋給你聽。」

「……無論是瓶頸還是煩惱，只要入江前輩好好跟我說，都是可以解決的。」

嘖，我不禁半無意識地咂了下嘴。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捏了一下耳垂，然後嘆了口氣。

︎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入江前輩遞過來一杯飲料，說了聲「辛苦了」。

「——!? ……您可真會諷刺人，不愧是年級第二的水平。」

︎

她帶着幾分從容哼了一聲，彎下了剩下的另一根手指。

俯臥撐、仰臥起坐、背肌、深蹲。然後順便還有核心訓練，訓練的強度讓人以爲是游泳部之類的，就連社團成員中也有幾個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來並不是什麼輕鬆的訓練。

「第二點，則單純是我的私慾。綾辻澪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出色的女人，所以我想看看你拼盡全力的樣子。」

︎

入江前輩變本加厲地挑釁着我。

︎

或許是因爲她那顧左右而言他的方式，讓我想起了霧崎前輩吧，我感到無比的煩躁。

︎

「那可不一定。」

︎

入江前輩點了點頭，豎起了兩根手指。

︎

「啊，嗯、嗯……！當然！綾辻同學願意參加，我們非常歡迎！文化祭的音樂劇還有MsCon和MrCon，都超厲害！我，都有點成你的粉絲了！」

正以爲終於要開始話劇練習了，卻又開始了肌肉訓練。

緊接着開始的是紮紮實實的體能訓練。

入江前輩不是會無緣無故傷害自己妹妹的人，霧崎前輩應該也不會再惡意傷害雫了。

冷靜點，綾辻澪。

不明白的點還有好幾個。

就這樣，我參加了戲劇部的練習。

戲劇部比我想象中更像體育社團。

︎

決定參加練習後，戲劇部拜託我換上方便活動的服裝。正好今天有體育課，我便回到教室換上了運動服。

︎

拉伸舒展之後，竟然是長跑。

「那爲什麼要讓我參加戲劇部的練習？我沒考慮過入部，只會礙事吧。」

︎

就算喫了入江前輩的挑釁和她吵起來，也沒有任何意義。我的目的終究是擺脫那天的話語，活出我自己的樣子。

我來這裏是幹什麼的？

「……謝謝。」

用力地，用力地，直到感到疼痛。

◇

︎

我又一次，緊緊捏住了耳垂。

我稍微冷靜了一些。

由入江前輩主導，練習腹式呼吸，或是「aiueo」之類的發聲練習。

︎

然後她把手放在嘴邊，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只要你能做到讓我滿意，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

︎

繞着學校跑兩圈，不過兩圈的量還不到我每天晨跑的一半，而且正好有助於發泄和入江前輩爭論時積攢的鬱悶，所以也挺好。

︎

「就這些？」

「部長你好，我是二年A班的綾辻澪，請讓我參加練習。」

我是來這裏復仇的。想借此拔掉從那天起就紮在我心裏，拔不出來的那根尖刺。

霧崎前輩到底在想什麼，會策劃了那些事。

︎

但是，入江前輩卻遊刃有餘地躲開了我的視線，聳了聳肩說：

「一個、問題……？」

她彎下一根，開了口：

︎

「是、是嗎……謝謝誇獎，請多指教。」

的確是個非常有吸引力的提議。

「……那也是霧崎前輩在幕後操縱的嗎？」

︎

首先是體育課上常做的那種廣播體操。

全都做完後，終於開始了發聲訓練。

「當然，我入江惠海說話算話，我會對我說的所有話負責。」

︎

雖然我心裏有很多想說的，不過還是老老實實接下來了。

咕、咕、咕……喝了大概一半，補充了流失的汗水。有種和晨跑後喝的汽水相似的爽快感。

我放開杯子，用舌頭舔掉了嘴脣上的運動飲料。

︎

「你看起來挺從容的嘛。」

「這種程度的輕量訓練，還是不怎麼喫力的。」

「呵呵，這話要是讓我們戲劇部的後輩聽見，他們可是會昏倒的哦？」

︎

不過我沒做理會。

只是聳了聳肩。

確實，訓練強度足以讓人懷疑是體育社團了，難怪常有人說『吹奏部和戲劇部實際上是體育社團』。

但說到底，我之所以不參加社團活動，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爲體育社團的運動量滿足不了我。這種程度，可不是我的極限。

︎

「我還以爲你們會花更多時間練習演技，平時都是這樣的嗎？」

「嗯……週一和週三一般都用來體能訓練，週二和週四練習演技，週五休息，或者體能訓練。當然，臨近公演的時候，每天都會練習要演出的劇目。」

「原來如此。」

︎

和預想的差不多。

與其每天都做些不上不下的事，不如按計劃來分配。這種方式也能維持一定的平衡。

「——唔。」

爲了融化至今仍覆蓋着一切的積雪。

我在心裏嘖了一聲，勉強維持住理性。

「如果你這麼想，那下次就在同樣的時間裏完成兩倍、三倍的量就行了。爲了得到想要的東西，應該不該擇手段，不是嗎？」

︎

「唔……！」

我用力指着她說。

︎

「所以，我參加了練習，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那時候我頭腦發熱，但『讓我滿意』這種條件實在太抽象了，我完全是中了她的套啊。

︎

「啥？」

︎

入江前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違背了約定。

︎

「我很期待哦。」

「那不是你們戲劇部練習水平的問題嗎？」

「明天也會來吧？」

「我應該說過了吧，『只要你能做到讓我滿意，我就回答你一個問題』。」

「啊，別誤會。只要能看到綾辻澪瀕臨極限的狀態，我就會好好遵守約定。但是現在的你，絲毫沒有達到極限，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和這種乖乖女談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

既然你那麼想，那我也奉陪到底。爲了雫，爲了多拉子……然後，最重要的是，爲了友鬥。

但老實說，戲劇部是怎樣練習我根本不關心。

︎

我忍不住瞪着入江前輩，她卻回以一個無奈的苦笑。

「誒？當然不啊？你在說什麼呢？」

我決不會屈服。

︎

「當然，雖然我不知道入江前輩在追求什麼……不過我勸你注意，別讓你心愛的後輩們受打擊一蹶不振了。」

入江前輩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一天內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