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笑容

「久等了。」

過了一陣子，大河從廚房端來了三人份的蛋包飯。

感覺不太像大河的風格，有點好笑。

我們坐在餐桌旁，把番茄醬擠在蛋包飯上，然後合掌——

「「「我開動了！」」」

雖然是三人，卻與平時的三人不同。

要是把澪也帶來就好了，我稍微有點後悔。四個人的話，沒準還要更開心。

「好、好喫……就是還蠻甜呢。」

「不好意思，我平時做的就是這個味道，我怕突然改變味道要是失敗就糟了，所以就沒改動。」

「這樣啊，不過甜的也很好喫哦，完全不必道歉。」

我不是在圓場，而是真心如此。

大河做的蛋包飯裏的雞肉炒飯是甜口的，不是單純用番茄醬炒了一下，而是自己加了調料。

味道有點像小孩子口味的蛋包飯，不過雞蛋是鹹口的，所以喫起來也不會嫌膩。

「嗯嗯，就是呀！女僕咖啡廳的時候要是拿出來這個就好了。」

「女、女僕咖啡廳……這又不是多麼高級的東西。」

是害羞了嗎，大河謙虛了一句，頭扭向一邊。耳尖微微泛紅。

看起來有機可乘，於是雫咧着嘴繼續說。

「那麼那麼！大河今天可以給我當女僕嗎？就今天！我想讓大河『啊～』地餵我！」

「誒、『啊～』……？」

「嗯！番茄醬已經擠好了，現在也不適合搞萌萌啾了。所以至少『啊～』一下，拜託拜託，不行嗎？」

「嗚，前輩不也看得很開心嗎。」

我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

「說、說到這個份上的話……那就做一次。」

「啊、啊～」

哎呀，我是個糟糕的前輩呀，說真的。

大河立刻表示沒問題，於是雫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覺得……不容易做出改變這一點很有道理。對不起，我不瞭解實際情況，沒有反駁的餘地。」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

「綜上所述，目前來看也只有庶務這塊有些不放心吧。」

大河點頭道，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急切。

「你對雫的撒嬌也太沒有耐性了吧……雫也是，別蹬鼻子上臉。」

剛開始我就羅列了一堆反對意見，雫有點擔心地握住了大河的手。

「沒事的，小雫。百瀨前輩想說的內容我會認真聽取的……拜託了。」

輕輕地敲了一下雫，然後她一臉不爽地衝我發火道。

「要說『非常感謝，主人』，喲♪」‍‌‌‍‌‌‌‍‌‍‌‍‍‍‌‍‍‌‌

「非、非常感謝，主人……」

要能因此覺醒那方面的興趣也蠻好的，不過講真的大河的視線有些嚇人，另外，腦袋裏的澪估計也會罵我。

「另外，說到底做出這點改變就很困難，爲了選舉而準備的競選致辭和討論會也是爲了確保學生會的少數精英制。想要改成學生會的構成就必須經過全體學生會議的表決纔行。」

於是雫wink了一下，同時回答道。

大河提出的公約有三條，意見箱雖然沒有什麼吸引力但也不會招致反感，『冬季的文化節』根據情況說明後也還不會有什麼問題。

「首先是關於好處，我認爲有足夠的好處。學生會只有五個人的話，會忙於現有的工作而無法開展新的工作。如果增加學生會的人數，開展新工作也會變得簡單，從結果上而言是有好處的。」

「棒極了！沒辦法！大河的三條公約我全都贊同了！你成功收買了我。」

我苦笑着回答後，繼續喫起了蛋包飯。

「爲什麼大河這麼想設立庶務的職位呢？像前輩那樣以幫手的形式存在不行嗎？」

雫雙眼放光地向大河撒嬌。

「首先，設立庶務這一職位並沒有好處。所謂公約是提示大家『如果我選上了大家會有這些好處』的東西，說自己熟人會怎麼怎麼樣，對旁人而言毫無吸引力。」

「不行……我覺得不行。」

「還有，庶務只靠學生會和顧問老師來批准，這一點也有些糟糕，完全是內部的事情。」

大河深吸一口氣，然後回答我。

◇

「——有。」

比起反感，更像是在害羞，大河的臉比在女僕咖啡廳的時候還要紅上幾分，她用勺子挖了一口雫的蛋包飯。

大河將勺子拔出來後，雫用舌頭輕輕舔去了嘴脣上殘留的番茄醬。然後，她的臉色浮現出小惡魔的微笑。

當然，嘗試新事物是件麻煩事，但是目的是給文化類社團以施展拳腳的機會的話，就可以將其他活動作爲基礎。不至於太新，恰到好處的提議。

當然，我是自己喫的哦？大河看起來也沒有要餵我的意思——嗯，我這麼說不就像是在期待她餵我嗎。

喫晚飯後，我們再次開始會議。

啊，這下是不行了。大河根本拒絕不了，我深有體會。雫曾用那個眼神向我撒嬌過很多次，但沒有哪次我能拒絕她的。

「好耶！那就拜託啦！」

絕不可妥協，我是前輩，大河是後輩。我已經決定要輔佐大河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徹底。

「啊，這個絕對是『無法否定卻又難以肯定』的表情！」

大河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和喫午飯時簡直判若兩人。

「呃、嗯……我該說謝謝嗎。」

「喔？」

儘管如此，大河還是直直地看着我，頷首道。

「有意見的話就告訴我，沒有的話，這條公約就作廢吧。」

「！」

她垂下了銳利的視線，緊緊咬住嘴脣。

但是學生會的新職位就並非如此了。

「前輩，你也不用說這麼難聽吧。」

「纔不是，是你在瞎想好嗎。」

聽完我和大河的對談，雫輕輕舉起了手。

「原來如此……和其他職位所處的位置不同嗎。」

看雫期待不已的模樣，大河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

結束後大河也鬆了一口氣，輕嘆了聲，聽起來有一點色氣。

「沒錯，至於學生會和顧問老師批准就能任命庶務這一點，只要說明庶務不過是輔助類的職務就行了。」‍‌‌‍‌‌‌‍‌‍‌‍‍‍‌‍‍‌‌

「是嗎。」

既然大河有設想庶務的職位，那麼就無法斷言她無法改變成員構成。畢竟她的目的與其說是設立一個新的職位，更像是給自願的協力者一個名義上的職位。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雫的心情，可理解歸理解，雫做過頭了。雖然確實讓我大飽眼福，但還是要介入一下。

「也就是看怎麼說明了是嗎？」

大河的手不停顫抖，但還是把蛋包飯送到了雫的嘴邊。

大河弱弱地問道，聽起來有些疑惑的樣子，不過她清楚雫平時就是這種調調。

而雫則用力咬住了勺子。

我倒不是說這樣就不行。

……嗯，不錯不錯。我嗅到了百合的味道。

我對百合一直沒什麼太大興趣，不過有機會可以抽時間找點動畫看看。

「大河，我也能問一句嗎？」

明明是當即否定，卻又沒能斷言。

大河斟酌着繼續往下說。

「我覺得那樣不明確、不穩定、不能冠以名字的位置……並不好。」

「我、覺得並非如此。」

「是嗎，可是……我覺得這樣做纔是正確的。」

我覺得，我覺得，我覺得。

全都是我覺得，實在太頑固了，完全不能吸取別人的意見。

我不禁長嘆一聲，繼續聊下去也沒有意義。

「光是討論這個也沒用。何況，除非能想到特別妙的點子，公約說實話根本不是多重要的因素。」

我輕輕拍了拍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不知爲何雫一副難以釋懷的樣子，可她馬上又恢復回來，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

「啊，接下來就來確定明天起要做的事情吧。」

「嗯？不是去找各個社團就行了嗎？」

「光是那樣的話，沒參加社團的人就不知道了啊。傳統的晨立[注]『朝立ち』既可以指政治家起早做的演講拉票，也可以指晨勃 也要做的。」

……順帶一提。

在這個氛圍裏要是說黃段子可就太差勁了，所以不能細說，但

晨立不是那個立

。晨立是指政治家會一大早在人多的地方進行演講拉票。

「可以呀！打招呼！握手！飯撒（粉絲福利）！！！」

「後面有點不對，不過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管怎麼粉飾，學生會選舉的本質和人氣投票也相差無幾，說是飯撒也無可厚非吧。

「要做嗎？」我問向大河，然後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微笑給我和大河帶來了活力。

雫歡快地用雙手比了個V。

「當然了！要用大河的微笑給大家帶來活力喲～！」

「那就要考慮下作戰方案了！」

「作、作戰方案？打個招呼也有作戰方案嗎……」

所以我想所謂作戰方案也不見得就是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