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照照镜子吧
《孽缘性伙伴和小恶魔后辈变成了义妹,该怎么办?》 · 兎梦 · 3620 字
冰冷的秋雨绵绵降下,体内的燥热渐渐消退。
如果能将哀与爱都收入相合伞,轻轻牵起你的手。
虽然心中有这个念头,但已经浑身湿透的我根本无心打伞,甚至连
I
与
YOU
都分不清了。
「排练,开始了呢。」
「嗯。」
「雨,稍微小了点呢。」
「嗯。」
「难得来一趟真想看看熊猫啊,绫辻看了吗?」
「嗯。」
「现在在这里的叫什么名字来着?玲玲?兴兴?」
「不知道。」
「你去看了只名字都不知道的熊猫吗,简直就像分不清偶像却去看音乐节的老头老太太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意义不明。」
「至少读懂比喻的意思吧,年级第一。」
「我可读不懂不恰当的比喻。如果那个比喻是令人害臊的剧作家写的,就更是如此了。」
「我可不想被翘掉排练、糟糕透顶的女演员这么说,在业界的话这么干一次就会被人嫌弃喔。」
「没办法吧,毕竟我想看狐狸。」
「连怎么去有狐狸的动物园都不知道的废柴好意思说?」
「我只是不习惯而已。」
既然青出于
蓝
[注1]『蓝(AI)』的发音与『爱』和『哀』相同 的话,那个AI究竟是爱,还是哀呢。
「可我比较喜欢肉馅[注2]『讽刺』在日语中写作『皮肉』 做的呢。」
明明声音越来越大,语气却越来越弱。
「你不是副班长吗?」
「烦死了,我不知道没有。」
「不过很好吃哦,绫辻和雫还有我,三个人一起做的汉堡肉。」
我也大概能猜出来,澪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因为连对方身上斑点的位置、痣的数量、舒服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明明义妹游戏猜错了。」
「不不,一样的。不如说绫辻比我还早,你居然被河马当成笨蛋了,这可是闻所未闻,太好笑了。」
「有啊,一大堆呢。」
「我只是从客观角度说你长得好看罢了。你误会什么,恶心。」
好冷啊,看来秋天真的到来了。可是为什么呢?我对现在这个情况,一点也不感到厌烦。
「谁知道呢,怎样都好。」
「绫辻的一切言行都是有打算的吗?」
「才没有。我从一开始就认为绫辻和美绪是不同的人,然后事到如今我又发现,你们俩一点也不像。」
「不回去吗?」
「……如果是为了排练,已经晚了。你回去吧,百濑不是班长吗?」
「我才不要,为什么要在被雨淋着的同时和你互泼脏水?」
「我和某人一样,都是容易误会的那类人啊。」
「雫?」
「和他们对女主演的信赖程度相比,我根本算不上啥。」
「嗯,那你淋成落汤鸡是什么打算?」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我一个人回去的话,就必须女装参加选美比赛了。」
「可是绫辻不在的话,全都没有意义。」
「不给我答案的人是你吧。」
「…………我是来看狐狸的。」
「才不是。像这样把一切都变成过去式,否定犯下的错误……我最讨厌这一点了。」
和这雨一模一样。
「你真清楚啊,我完全是VOCALOID世代的人,比方说——」
「我有自知之明,但也没什么吧?反正绫辻又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暧昧发生,终究只是性伙伴罢了。」
「什么?你是想说我其实是喜欢?恶心。」
「来没有狐狸的上野?」
「没什么烦人的吧,我也就说了两三次。」
「那倒是,我很清楚绫辻生气时的那张脸有多难看。确实很像美绪没错,但是比美绪难看多了。」
太阳雨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不回去。」
「…………你才是,刚才开始就明显一副得意的样子。」
真是不可思议,我和绫辻,其实都没有必要再去看对方的脸。
「真的讨厌,就别把『讨厌』堆得像巴别塔一样高,只要说一句『讨厌』然后结束不就好了吗。」
「谁知道呢。」
「说别人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你是要和我这么互泼脏水吗?」
「……有吧。」
「烦死了,你当我是笨蛋吧。」
「怎么又重复之前的问题了?」
仿佛是在说,不能再躲避耀眼阳光一般。
「还谁知道……你啊,都已经快六点了哦。现在开始回学校就是七点。」
「一点也不好笑,你才是笨蛋吧。」
「明白却还重复同样的问题,是那个吗?你是坏掉的……坏掉的收音机来着?」
「……所以,百濑是来干什么的?」
「班里的同学们不是都很信赖你吗?」
「我说过了吧,这种事都不懂吗?」
「那是怎样?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打算?」
仿佛是在说,不要再用雨水遮掩了一般。
「…………百濑真的很喜欢讽刺人呢。」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是打算凉快点?都冻得发抖了真亏你说的出来,之后可会感冒的哦。」
「那么——」
「看了狐狸就回去是真的吗?」
「我们在别人眼里是相当不妙的家伙吧,你看,河马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俩人在干啥呀』一样。」
「……是吗,那我就红牌罚下光速退场吧,辛苦了,拜拜。」
「那你告诉我,你来动物园是什么打算?」
「那个是……文化差异吧。毕竟我又没听过『
哥哥
』这种撒娇的叫法。」
「……你,刚才觉得自己的双关玩得不错吧?」
「……」
看着变得比蓝色更深的我和澪的牛仔裤,我不禁想到。
「总认为别人会给你答案可就大错大错了,你这差生!」
「可你也不擅长做。」
「烦死了,我也明白的。」
我说出口的是澪以前喜欢的曲子。
即使闭上眼睛也明白。
「不要一边说着『讨厌』一边表现出『喜欢』啊,我可是连自己的『喜欢』都找不到来着。」
「哈?把我用完就扔的人是你吧?」
「我想看狐狸。」
「如果有『只能聊有关系话题』的规则,那么突然提出看狐狸的绫辻要被红牌罚下。」
「那又怎样?毫无关系吧?」
「这时候居然出现我之外的名字,太差劲了。」
「回去不就好了吗,百濑一个人。」
「有雫在,有大河在,有我在,可绫辻却不在,那样的话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可不想为不高兴的事情付出努力。」
「……雫吗。来这里也是雫吗?」
从天而降的雨点——比起雫我更想称之为滴——仿佛在说:你们受伤可不是我的错哦。
「那你来接性伙伴是想干什么?笨蛋吗?」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为什么?」
「文化祭就是明天了,你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吧?」
「你又不是那个曲子年代的人,再说百濑你也不听那种曲子吧。」
「你就是这样,用完了就扔呢。」
「从动物园退场回到
学校
吗。」
「切……真烦人啊。」
「别看我这样,还挺擅长猜谜的。」
「……自己发现的吗。明明那个无理取闹的难题连提示也算不上。」
雨势逐渐变弱。
「不挺好的吗?反正你长得挺好看的,没准还挺合适。雫或是入江同学会高兴的吧。」
「…………因为太热了。」
「没人那么说哦。」
「我可不一样。」
「感觉像是说了几千次。」
「嗯,也是。毕竟我是用背影诉说的男人。」
「………………明明什么也没说。」
闹别扭一般的语气。
我迎着沙哑的小雨,将头向后轻轻撞去。
后脑勺相撞后,温暖透过澪的头发传递过来。不管变得有多冷,体温还是比其他东西要温暖一点,又比淋浴稍微低一下。
这么一想,冷淡这个词都显得滑稽起来。
「你希望我说点什么吗?」
「没什么。」
「『没什么』这句话就是希望别人搭理的意思吧。」
「……才不是。我没说过希望别人来搭理我。我过去、现在、未来……都是
一个人
……这样就好。」
「如果这样就好,为什么这么老套的逃跑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逃跑,我只是想看狐狸,看完狐狸就会回去。」
「逃避的尽头是北海道吗?不错,那就给大家买点鲑鱼子来赔罪吧,又或者是螃蟹。」
「既不可能买,也不可能会去,你是笨蛋吗?」
「总是说要看狐狸闹别扭的你才更笨蛋吧——真是。」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只是揣进口袋里的怀表,如此铭刻着时间。
倘若没有钟表,人们一定不会在意定量的时间。
一秒、一分、一时、一日、一周、一月、一年。
[译注3:狐狸新娘,太阳雨的另一种叫法。]
[译注1:『蓝(AI)』的发音与『爱』和『哀』相同。]
我一边在脑内玩着毫无意义的文字游戏,一边在包里翻找。
既然如此,我离开了澪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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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本来就很矮了,还缩成这样可怎么办。是要玩把人塞进包里的段子吗?」
[译注2:『讽刺』在日语中写作『皮肉』。]
「那么想见狐狸就让你见吧,把头转过来,任性的小姑娘。」
「唉……真费事呀。」
动物园里,回荡着我的咆哮声。
「——你到底要……」
我拿起和黑狐面具一起带来的东西——镜子——对着澪。
天空已然完全放晴,唯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没有消失。
「……说什么呢,真蠢。」
当我转到澪的面前,发现她像个孤零零的孩子似的把脸埋在膝盖里。
连现成的狐狸新娘[注3]狐狸新娘,太阳雨的另一种叫法 都结束了,这个故事却还没有抵达终点。
澪抬起头——那一瞬间,我将自己从包里掏出来的黑狐面具戴在澪脸上。
简直像是在说自己实在忍不下去了。
「那至少看向这边,我可是如你所愿,把狐狸带过来了。」
「啊,你怎么那么烦……!狐狸什么的——诶!」
「才不会玩,再说我也没那么矮。」
不,澪是
已经
抵达终点站,必须换乘其他电车了。
「不要再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了!就算不来看狐狸。只要看镜子就有了吧——!!」
「好了赶紧看看,傻女人!是你想看的狐狸吧……!」
这一切都是时间的
澪标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