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新生分班考试（完）

“偏离”这个词有一种奇妙的魔力。

独自漫步在奥菲利斯馆的玫瑰园中，迎着夜风，或是不带任何护卫穿梭于教授楼的人群中，这种感觉是多么令人陶醉。

对克拉丽丝来说，这一切都是偏离。

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克拉丽丝来说，这些小事却显得格外珍贵……虽然还不到一周，但她已经无数次庆幸自己来到了西尔维尼亚。

- “圣女大人总是带着圣法的加护，所以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圣都最宏伟的建筑——圣皇都。

离开圣皇都的那天，大主教贝尔迪奥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克拉丽丝。

- “但请务必注意举止，不要暴露真实身份。我之前交给您的魔工学用品也要随身携带。”

圣都的魔法师们施展的伪装魔法效果太好，以至于克拉丽丝自己照镜子时都差点晕倒。

原本如玻璃般闪耀的银发变成了如貂毛般柔和的深褐色，看起来不像是“幻视”魔法，而是真正的伪装。

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睛依然保持着原本的颜色，但摘下了总是像身体一部分般佩戴的饰品后，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A。这比拙劣的伪装要有效得多，也方便得多。

- “我看起来完全像另一个人了，谁会怀疑呢，贝尔迪奥。”

- “圣都的魔法师们实力毋庸置疑，但是……”

对人身安全的担忧减轻了。克拉丽丝身上的“圣法加护”无法用普通方法破解。

- “事情的发展谁也说不准，克拉丽丝圣女大人。即使替身准备得完美无缺，幻视魔法也万无一失，甚至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但万一呢。”

- “贝尔迪奥真是爱操心啊。”

- “小心总没错。”

贝尔迪奥看着兴奋的圣女，虽然非常担心，但圣皇都的职员们也不是无能之辈，所以他决定暂时放下心来。

- “我们已经做了双重、三重的准备……除非是事先知道的人，否则绝对察觉不到。”

克拉丽丝微笑着点头，同意了贝尔迪奥的话。

无论眼前的现实如何，理性思考的话，埃德能驾驭高阶精灵是说不通的。

高阶风精灵梅丽达落在勉强站稳的塔雅和凯莉面前。伴随着一声巨响。

- 呼啦！

事实上，凯莉的话是对的。

当角色们克服了悲剧性的考验，嘴唇终于相触时，她的背脊不由自主地发热，鼻尖贴在书页上，心虚地环顾四周。明明只是读了一本书，却有种犯了罪的感觉，不自觉地开始注意周围。

声波压迫着胸口。颤抖的心脏向大脑发出信号，刺激着人类的本能。它在催促她逃跑。

然而，塔雅紧紧抓住颤抖的双腿，睁大了眼睛。

至少在西尔维尼亚的学生中，没有人能猜出凯莉的真实身份。

正因如此，耶妮卡·佩洛弗才被称为天才精灵使。高阶精灵在魔法学中的地位就是如此之高。

“理、理性点，塔雅！不管怎样，这都……”

独自穿梭在繁华的生活区，亲自购买各种华丽的商品；坐在学生图书馆的角落里，读着在圣皇都里做梦都不敢想的世俗爱情小说。

坐在祭坛上，被狂风包围的少年，埃德·罗斯泰勒……正用冷漠的眼神俯视着凯莉。

毕业生的水平……也远远不够。即使是那些从事研究和战斗的精灵使，能驾驭五六只中阶精灵就已经被称为老手了，而能驾驭高阶精灵的学生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

虽然现在是假期，校园相对冷清，但在克拉丽丝眼中，这种悠闲的校园景象也像集市一样热闹。

这是再明确不过的事实。

狼张开的大嘴中发出咆哮声。不是狼特有的高亢嚎叫，而是像狮子或老虎般的低吼。

而现在。

塔雅曾经面对过耶妮卡召唤的高阶火精灵塔坎。那感觉不像是精灵，而像是放出了一只活生生的怪物。那时的创伤再次涌上心头。

*

即使是那些一生都在修炼精灵术的学生，也无法驾驭那种级别的高阶精灵。

“两年前哥哥是什么水平，我再清楚不过了……两年内提升到这种魔力水平，太不现实了……！”

不管这情况多么不可思议，如果埃德真的召唤出了高阶精灵，那么转身逃跑才是正确的选择。

仅仅这一点，就让她呼吸急促，感到无比满足。

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作为普通学生融入人群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坐在教授楼大道的长椅上，没有人会注意克拉丽丝。

呼啸的狂风。除了衣襟翻飞的声音和风声刺耳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见。

平凡的校园生活是什么？

没有人低头，也没有人仰望。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走着自己的路。

环抱着石碑的巨大狼跃起。呼啸的狂风再次席卷了整个区域。

- 呼啦！

与被称为圣女、受人仰望、目光相遇时所有人都低头、年迈的主教们前来忏悔、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变得肃静的生活截然不同。

她也感谢圣都的人们。为了让克拉丽丝能像普通学生一样享受校园生活，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这一切都是宝贵的经验。

来到阿肯岛还没多久，去过的地方也不多，但每一天都充满了新鲜感和浪漫。

但说起来容易，普通的感应能力根本做不到。

“他疯了吗……？谁都看得出来……那是高阶精灵啊……！”

凯莉颤抖着声音对塔雅喊道。

甩动尾巴、抖擞身体的动作掀起一阵狂风，塔雅和凯莉差点被掀翻。

高阶精灵是吞噬魔力的怪物。即使是相当庞大的魔力，光是“显现”就会耗尽。

塔雅的洞察直击要害。

尽管五官有些相似，但有一个真正的圣女在校园里过着普通的生活……谁会想到凯莉就是圣女呢？

她强行压制住想要逃跑的理智，绝不让思绪松懈。

要驾驭这样的精灵，甚至使用精灵术……最终需要通过“精灵感应”来最大化魔力效率。

仅仅是落地，地面的大理石就被削去了一层，碎片溅到了凯莉的脸上。凯莉头晕目眩，脸色苍白。

然而，塔雅奇迹般地克服了恐惧，迈出了脚步。她紧紧抓住凯莉的手腕，迅速向侧面跑去。

“凯莉！听好了！”

凯莉还在颤抖，迷迷糊糊地跟着塔雅迈出了脚步。

“我们有胜算！”

塔雅的腿也在颤抖，但行动先于恐惧。

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她都不会不战而退。她再也不想过那种被失败驯服的生活。

对塔雅来说，埃德就像一座高墙，阻挡了她一生的前路。

埃德之所以能成为那座高墙，是因为他有着不可动摇的继承人地位。

然而，现在这种地位已经逆转。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会害怕了。

“胜算……有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那个人绝对没有驾驭高阶精灵的能力！”

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可能会认为他是通过天赋和努力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但了解埃德背景的塔雅却不这么认为。

成就也有其现实性。

两年前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以他那贫瘠的魔力感应和微薄的魔力，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成长。

“一定……有花招或技巧！”

她的洞察相当准确。

虽然埃德利用格拉斯特的戒指汲取魔力，但塔雅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但她可以从情境中推断出来。

“他根本没有使用自己的魔力！他只是在勉强使用不熟悉的、来自魔力石的魔力！他强行使用难以驾驭的魔力，一定是有原因的！”

梅丽达的目光转向逃向外围的塔雅。它轻轻一跃，挥动爪子就能迅速制服塔雅，但它没有这么做。

塔雅迅速施展基础风魔法，将冲击降到最低，但她的右手因恐惧而颤抖。

“那我来当诱饵！”

“那……只要我们能接近他的本体一次就行了吧？！突破那只风狼！”

塔雅咬紧牙关，鼓起勇气迈出了脚步。

塔雅能看到的胜算最大的原因是……埃德已经精疲力尽。

这显然与塔雅的生活息息相关。

- 呼啦！

“那、那……！”

身处高位，难免会害怕坠落。但这绝不是正确的做法。

这是一个超越立场和身份的问题。生活中，总会有必须闭上眼睛、迈出脚步的危险时刻。

塔雅的坚持没有让他感到惊讶。但这显然是个意外情况。

但在这种情况下，塔雅似乎可以给出明确的答案。

如果觉得没有100%的胜算，她就不会挑战。看到悬崖，她就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坠落的场景。

他依然低着头，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已经到了极限！”

即使面前有一座高不可攀的墙，即使觉得无法突破……也要敢于尝试，迈出脚步。

什么样的学生有资格获得A班的荣誉？

“他不想再用自己的身体战斗，所以强行召唤了精灵！那我们就不需要打败高阶精灵！他已经精疲力尽，只要我们能攻击到他的本体一次……！”

她总是权衡利弊，如果觉得不行就放弃。

“啊啊啊！”

看着塔雅的脸，凯莉也点了点头。她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

他显然想尽快赶走塔雅和凯莉，结束考试。

塔雅正是要抓住这个心理漏洞。

卷起的袖子上满是烧焦的痕迹，全身沾满了泥土。细小的擦伤随处可见，反复使用魔力的痕迹也很明显。

评分标准因负责教授而异。

“塔雅！不管怎样，我们怎么可能打败高阶精灵！”

经过多次战斗，埃德已经耗尽了力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表现出任何斗志。

“对、对！只要我们能制造一次破绽……”

新生分班考试。

“不！恰恰相反，他召唤了高阶精灵，反而给了我们胜算！”

反而像是在看埃德的脸色，摇了摇头，轻轻叫了一声。

没等凯莉问这是什么意思，塔雅加快了脚步，看向坐在祭坛上的埃德。

碎裂的岩石碎片四处飞溅，狂风将她们推开。

一生被压迫，只能等待机会的塔雅，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失败主义。

‘就是现在……！’

“我说过了，我的体质有点特殊……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我一般不会死！”

死亡的恐惧掠过塔雅的背脊。

衣襟翻飞，塔雅和凯莉瞬间被抛到了外围的墙边。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用压倒性的力量让我们失去斗志！如果他真的想战斗，就不会放出这种浪费魔力的怪物……而是亲自出手！”

- 啪啦！

狼的爪子正好砸在塔雅和凯莉刚才所在的位置。

塔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那只狼面前当诱饵，简直是在自杀。

“可、可是你会受重伤吧？！”

凯莉摇了摇头。

“完全不会！我连伤都不会受！相信我！”

如果是平时，塔雅一定会斥责她在胡说八道。

然而，她在上山的路上看到了那一幕。

预备二年级战斗部首席克莱维乌斯·诺顿戴尔全力向她挥剑……却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击倒，失去了意识。

‘圣法加护’。

这是借助主神特洛斯力量的圣法术中最强大的防御术。

即使是圣堂骑士团的团长，也需要毕生修炼圣法术才能勉强模仿，但凯莉从小就拥有这种祝福。

她是主神特洛斯宠爱的少女。即使没有护卫骑士，世界的法则本身也在保护着她。

圣法加护会对任何试图伤害凯莉的敌对存在施放中阶以上的圣法术。

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反应。凯莉看起来只是个柔弱的少女，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到她会反击。

凯莉自己也无法控制这一点，所以她从不轻易敌视他人。

当然，塔雅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她也没有时间追问。但她只能相信凯莉那充满自信的脸。

“你确定吗？！”

“别担心，我会制造出狼的破绽……你来反击！他不是坏人吗……那个人！”

坏人。

塔雅这才有了信心。如果在这里害怕得发抖，那就毫无意义了。

透过咆哮的巨大狼的腿间，她看到了远处祭坛上低着头的少年。他已经精疲力尽，不想再动了。

现在正是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塔雅点了点头，凯莉二话不说，率先冲向狼。

凯莉那看似可爱的冲锋……反而给梅丽达留下了严重的伤口。

升腾的魔力之风成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这是塔雅打破力量差距的最后手段。

她不能浪费凯莉冒着恐惧制造出的这短暂机会。

然而，受伤的却是梅丽达。

- 咔嚓！

“你以为我会放弃吗……？！”

她原本就有一股不甘心的劲头。咬牙切齿的喊声中仿佛带着寒意。

埃德冷冷俯视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慌乱。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尽管如此，她还是咬紧牙关冲了出去，塔雅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这短暂的间隙是塔雅最后的机会。

“啊啊啊！”

与此同时，凯莉身上掉下的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传来。

更何况，她只是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受伤”……并不是完全不会受伤。

她用这招将埃德从祭坛上击退，迅速献上魔力石。这是最后的决胜时刻。

即使有一丝可能性，恐惧感依然存在。

- 轰！

梅丽达因这莫名的攻击而惊慌失措，发出了一声咆哮。

- 呼啦！

但是，埃德已经因反复战斗而遍体鳞伤，又因召唤高阶精灵而耗尽了魔力……只要一击就能致命。

风狼一时有些慌乱。

塔雅喘着粗气到达祭坛时，终于看清了埃德的样子。

塔雅已经冲向埃德。她能使用的基础魔法射程极短。

她纤细的四肢并不适合战斗。仅仅在地上滚了几圈，就已经筋疲力尽。

毕竟这只是新生分班考试。它不太可能真的想伤害或杀死对手。

塔雅迅速向反方向跑去。

腹部和侧腹，像是被爪子抓伤的痕迹。血迹斑斑的伤痕留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虽然不知道凯莉能制造出多大的破绽，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因此，面对这样自杀式冲锋的少女，它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真的用那巨大的爪子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烟雾升起，但梅丽达的前爪连凯莉的皮肤都没划破。

她抱着头，半哭半喊地冲了出去，完全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塔雅对凯莉的勇气感到惊讶，但很快收回了评价。

即使她确信自己不会受伤，冲向那只巨大的狼也是自杀行为。

咆哮声让空气震动了一瞬。

这是意外冲击下的惊慌叫声。但柔弱的凯莉光是这点冲击就被击倒了。

无论如何，她身上的加护成功暂时压制了梅丽达的行动。

升腾的风魔法笼罩了埃德，纹丝不动的埃德就这样被击飞，从祭坛上消失了。

基础风魔法“扩散”。

塔雅咬紧牙关喊道：

但它也不能坐视不管，所以它轻轻挥动前爪，准备承受一些伤害。

坐在祭坛上，浑身无力的少年的身影逐渐放大。

这是塔雅少数熟练掌握的魔法之一。以施法者为中心，释放强风，扰乱周围敌人的行动，威力强大时甚至能将敌人击飞。

那眼神仿佛在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现在，塔雅已经无法退缩。骰子已经掷出。

“呼……呼……”

完全被击飞消失的埃德。魔法生效的瞬间，一阵喜悦涌上心头，但……

“消失了”这一现象……让塔雅感到了一丝违和。

- 嗖！

箭矢。但那形状很模糊。几支由魔力构成的箭矢射入地面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啊！”

塔雅吓得后退，摔倒在地。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祭坛地面上散落的魔工学用品“幻影圆盘”上。

以埃德的基础魔工学知识，虽然无法制作出那种高级用品，但至少可以改造成劣化版。

虽然无法像紫色圆盘那样召唤强大的幻影，但可以改造成能显现“微弱幻影”的程度。

更何况，埃德本人已经精疲力尽……这种程度的幻影显现并不难。

塔雅对魔工学知识一窍不通。她甚至不知道埃德是否懂魔工学。

她唯一能推测的是，很多学生可能都中过这招。

那么，埃德本人在哪里？

塔雅的目光转向箭矢飞来的方向。不自然地低垂着头，笼罩在祭坛方向的树木。

其中一棵树上，少年跳了下来。

埃德艰难地落地，抖了抖身体站了起来。比幻影中的样子更加狼狈。他究竟是怎么动的，令人费解。

他手中握着一把临时制作的弓。

两端绑着泛着蓝光的魔力丝，勉强充当了弓弦。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练了多久的魔力感应……？’

‘不，说到底……他会用弓吗……？连剑都握不好的人……？’

“别、别过来！”

比起贵族，更像战士的少年模样让凯莉感到巨大的恐惧。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保护塔雅的安全。

一个少女突然冲到了塔雅和埃德之间……满脸尘土，颤抖着挡在了埃德面前。

埃德叹了口气，抬头望向高高的天空。太阳缓缓西沉。辛苦的新生分班考试也即将结束。

“呜，呜……！”

埃德手中握着的是塔雅带来的魔力石。

“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会头也不回地逃跑。你能在那样的劣势下想出办法来对付精疲力尽的我，真的很了不起。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可以为此自豪。你很厉害。”

痛苦惨叫的仆人们，恐惧的眼神。

“是……是的……？”

“不过，塔雅，我重新认识你了。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坐在地上仰望的塔雅，背景中巨大的狼影仿佛在宣告她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 呼啦！

“但我也不能因为你是血亲就手下留情。如果那样做，以你的性格肯定会更生气吧。不是吗？”

不知不觉间，巨大的风狼也……制服了凯莉，回到了持弓的埃德身后。

仿佛走马灯一般，在塔雅的脑海中闪过。

又是一阵狂风……当她回过神来时，巨大的狼影已经消失了。

当埃德伸出手时，塔雅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本以为用高阶精灵吓唬她一下，她就会夹着尾巴逃跑……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坚强的一面。

考试失败的瞬间。

无论如何，考试时间结束了。塔雅的魔力石也被摧毁了。

埃德所知道的塔雅·罗斯泰勒，只是一个仗着家族威望参加学生会选举、炫耀傲慢后黯然退场的……毫无意义的反派。

满身尘土，精疲力尽到了极限，但他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

他冷冷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塔雅，那冰冷的眼神……再次唤醒了塔妮娅的创伤。

埃德走到塔雅面前，俯视着她。

“你也努力了，但很抱歉，我这边也有我的理由。”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体的恐惧感已经达到了极限。

遍体鳞伤的身体上满是擦伤和淤青。偶尔还能看到血迹。

她张开双臂，颤抖着，仿佛在害怕塔雅会受到伤害。

那眼神带来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蔓延全身。身体的颤抖无法控制。

埃德一步步走近，但她的双腿已经完全罢工。

塔雅坐在地上，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但已经完全无力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 呼啦

埃德感到有些尴尬。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

塔雅颤抖着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埃德摧毁魔力石的场景。

埃德解开了临时弓上的魔力。魔力丝断裂，充当弓弦的树枝恢复了原状，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完全分不清是谁在威胁谁。

本就浑身无力的塔雅，在考试结束的安心感冲击下，情绪突然失控。

他不想再战斗了，正想着怎么安慰她。

罗斯泰勒家族中那个垃圾般的行径的主人，递到她手中的短剑，

“呃……呜……”

“啊……呜……”

“我、我警告你……如、如果你敢敌对我，攻击我……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真的！别、别动……！”

埃德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

然而，当他的目光稍微下移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从考试开始以来，从未表现出慌乱的埃德第一次睁大了眼睛。他开始环顾四周。

凯莉对他的举动感到困惑，但颤抖的手依然没有放下。她紧盯着埃德，目光毫不松懈。

“考试结束了！埃德！过来帮个忙！克莱维乌斯完全不行了……！”

“克莱尔副教授……！请先更新一下评分表……！事情已经堆成山了……！下学期一开始就是学生会选举了……！”

突然，祭坛入口处传来了克莱尔副教授的声音。安妮丝和奥尼克斯的声音也传来，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进行考试收尾工作了。

埃德将最后一块魔力石扔进了交替祭坛。魔力瞬间笼罩了他的身体。

随后，一只小小的火焰蝙蝠浮现在他的头顶。

“你、你要干什么……！考试已经结束了……！你还想做什么……？！”

凯莉颤抖着声音喊道，但埃德毫不在意地将火焰蝙蝠送向了祭坛空地。

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教职员们似乎也快到了，只要在他们到达之前保护好塔雅，不让她受到伤害就行。

凯莉这样想着，咬紧牙关，挺起胸膛。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了异常。

当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身体时，终于明白了那种违和感的来源。她的深褐色发梢正在逐渐褪色，泛起了银色的光芒。

圣都的魔法师们施加的“幻视魔法”是由她随身携带的半永久性魔工学用品“新月胸针”维持的。只有一直佩戴，效果才会持续。

- 咔嚓！

梅丽达将她击倒时发出的声音，凯莉终于明白了那声音的来源。那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新月胸针掉落的声音。

“这、这是……！”

教职员们即将到来。

凯莉感受到了全身的寒意。心跳声瞬间变大，呼吸变得急促。她迅速转头看向祭坛空地。

- “小心别丢东西……小心点。”

情况太过突然，凯莉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回应。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单纯的巧合。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也许他只是碰巧捡到了丢失的物品，做了件好事。

凯莉……就这样呆呆地站了很久。

呼吸变得紊乱，光是看着埃德就让她感到血液涌上大脑。

埃德收起精灵，艰难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教职员们走去……凯莉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小心别丢东西……小心点。”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只大手伸进她的怀里。本就慌乱的情况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凯莉吓得后退了几步。

胸针再次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凯莉逐渐褪色的头发也恢复了原色。

情况太过突然，他必须迅速应对，因此露出了瞬间的破绽。

然而，埃德放出的火焰蝙蝠已经将胸针捡了回来。

埃德接过胸针，迅速将它塞回凯莉的怀里。

“我马上过来！”

“天哪，埃德！你怎么伤成这样……！”

幸运的是……塔雅也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似乎没有完全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对于一生都在敬畏中度过的凯莉来说，这个破绽的意义不同。

“刚才……他差点用了敬语……”

西沉的太阳宣告着分班考试的结束。

“呃……嗯……”

然而，一向滴水不漏的埃德·罗斯泰勒终究也是人。

对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微不足道……只是一个非常微小、毫无意义的破绽。

在染红的世界下，凯莉红宝石般的双眼……紧紧盯着埃德远去的背影，无法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