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008合併)•OVERLORD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導國東征記(前傳加正傳)》 · 南雁minami · 1.1萬 字
“我們像這樣坐在一起喝茶,真是不可思議啊。皇帝陛下。”
“誠然如此,雷文督查。能做到這一點,全都要感謝魔導王陛下才行……以往,我在閣下週邊安插眼線的時候,就已經通過傳回的情報、察覺你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
“哈哈…”
吉爾康尼夫毫不避諱的說出“以往在你身邊安插眼線”這樣的話,雖然事到如今已經完全沒所謂了,但還是讓雷文忍不住乾笑兩聲。
“真是很有皇帝陛下的作風,您若是這麼說的話,我還真能回想起一兩個令我懷疑的人……不過這種事就算了吧,沒想到陛下竟說我值得交往麼…?”
吉爾康尼夫輕輕擺了下手。
“我有意和閣下以朋友身份交往,不如就叫我吉爾康尼夫如何?反正,皇帝的名號也只會存在到卡塞納斯城邦聯盟臣服魔導國爲止。”
“…感謝您的好意。確實,陛下只能有一位。……不過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呢。”
雷文放下精湛的茶杯,用並不會失禮的目光仔細打量這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帝王,試圖從他的表情和氣氛中捕捉到真實感情。
一般來說,像吉爾康尼夫這樣才華過人又野心勃勃的青年,是不會心甘情願屈服於他人的,總會有一種想要“顛覆命運”的浪漫情懷。
只是顛覆命運倒沒什麼,但如果他想顛覆魔導王……哪怕他有一丁點這樣的想法,雷文都必須選擇和他撇清干係纔行,交朋友之類根本就是自掘墳墓。
從那張微笑的臉上,雷文沒有找到任何隱藏的陰影。但還是不敢完全放心。
(也有拉娜殿下那樣的例子。而且交朋友這種事本身就可能是形成派系的暗示、爲了我兒子們的安危、絕不能大意!……哎,我好像有些神經過敏了。)
“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吉爾康尼夫大人。因爲我和大人您存在年歲上的差異,所以沒有自信真的能成爲朋友…不過像這樣彼此交流確實令人愉快,連以往相互敵對的歷史也能拿來當做不錯的笑料呢,哈哈哈。”
吉爾康尼夫並沒有感到失望,謹慎是才智的證明。就連自己的莫逆之交掘土獸人王,不也是相互之間刺探、懷疑過後才成爲朋友的。
如果不是知道雷文的愛子被當做人質,吉爾康尼夫也會選擇更加謹慎。
雖然和掘土獸人王的友誼已經無法代替,但是身爲人類的吉爾康尼夫也想在同族中擴展友情——他迷上了這樣的生活,一旦放下皇帝的重擔,雙肩的輕鬆感就會令人上癮。
野心什麼的……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如同自找不快一般。
“衷心期待與你成爲朋友的那一天,雷文督查。等我正式從皇帝的角色上隱退,大概就會和你處於相同、平等的地位了吧。”
魔導國中沒有貴族的概念,取而代之的,則是權限與職責各不相同,但立場和地位完全平等的各種行政文官。
吉爾康尼夫也在短短瞬間流露出了冰冷的氣息,因爲他剛剛提出交友,對方就犯了這麼個蹩腳的失誤。毫不誇張的說,他感到惱火。
那片大地,反而會因血、肉和骨的殘渣而更加肥沃。
不,最大的原因,大概是雷文對魔導國沒有半點歸屬感,而且目前又居住在自己原本的領土之中吧。
對於皇帝——目前還是——看起來完全發自內心的熱情,雷文苦笑一下。
(……有機會的話真想帶兒子也坐一次。有機會的話。)
“啊,雷文督查。那個比武大會,我雖然耳聞已久,但是出於安全的考慮從來沒有去實際觀賞過,不過這次將和卡薇麗婭同席露面。”
出於一種禮貌,犯下過失的雷文主動恢復了敬稱,表示和吉爾康尼夫劃清界線、遭到處罰也不會連累他。
刀與劍的戰爭,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幾乎沒有污染,雖然森林祭司之類的職業擁有能毀壞環境的魔法,但一來相當高階,二來魔法效果一過就會自動復原。
那張彷彿綻放陽光的笑臉怎麼看也不可能是假的。甚至讓雷文心想,若是自己的兒子以後結婚時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好了。
“我聽說,因爲這一系列的事情,城邦聯盟 由來已久的羣鬥比武大會也提前了是麼?”
“哦……那真是……我已經看出您的興奮了、哈哈哈。我國…失禮,原裏•耶斯提傑王國已故的戰士長,葛賽夫•史託羅諾夫據說也很想前去觀賞,但礙於和帝國之間的關係而無從前往。”
然而那片被當做戰場的大地,卻並沒有因此而荒蕪。
必須形成條件反射般的本能表達——提到“我國”,想到的立刻就是“魔導國”,沒有第二個選項。
雖然一開始完全不敢靠近那種比自己強大太多太多的巨龍,但是習慣之後,雷文發現他們很老實、很馴順,乘坐他們飛上天空也是一件相當棒的事。
如今,整個原裏•耶斯提傑王國的土地都被用於了糧食生產,而產出的作物再經由霜龍運輸隊送往各個國家。
“如果能有那樣的一天,我也會非常高興。那麼,這件事先放一邊,請允許我表達此次特地乘坐霜龍前來拜訪的理由。”
從知道魔導國對城邦聯盟有野心開始,吉爾康尼夫就憂心忡忡,因爲他擔憂着卡薇麗婭的安危,害怕這個自己欣賞的女人會成爲魔導國謀略的犧牲品。
不過當然不再是侯爵了,他現在的稱號是“產能督查”,也就是雷文督查。
(對了,必須也提醒一下卡薇麗婭。雖然她表面上擁有比柏的最終裁定權,但那同樣是只能持續到城邦聯盟臣服的虛假事物……必須從現在就開始練習纔行。)
持續一年半的大戰,血流成河,屍骸遍野……慘烈程度恐怕超過了王國和帝國之間百年互斗的總和。
雷文用強行擠出的微笑掩飾自己或許足以致命的失誤。
光對魔導王表達敬意是不行的。
“……雷文督查看來旅途勞頓了,嗯,乘騎霜龍恐怕令你頭暈目眩了吧。”
雷文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背後甚至溢出了冷汗。也許是皇帝那種輕鬆愜意的氛圍多少感染了自己,所以才導致犯下這樣恐怖的錯誤。
連同他保下的十二位原王國貴族。在幾具死者大魔法師的配合下,他們負責統籌在這片遼闊土地上生產勞動的骷髏們,人類或其他種族的農夫也歸他們管。
“謝謝,謝謝你,這件事我真的非常開心!”
氣氛像是杯中的茶水一般,突然趨於冷卻。
雷文就是因爲缺乏對魔導國的歸屬感,纔會犯下這樣的失誤吧。
(……等從皇帝的位置上隱退,可絕不能犯相同的錯誤……有必要從現在就開始進行練習麼?最好是能做到將魔導國寫入本能表達之中……嗯…)
犯了個天大的低級錯誤。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並且意識到,這個過失也是自己將來必須注意的事情。
森林祭司能用魔法恢復大地的肥力,而在森林祭司們還不多見的古老年代,據說存在着將活祭殺死在田地裏祈禱豐收的儀式…其實原理就是拿屍體當肥料。
“……乘騎霜龍真是在下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困難的事,其實……在下有嚴重的恐高症,每次都會感到頭痛不已。讓皇帝見笑了。”
“哦!請說吧,雷文督查。此次前來是什麼樣的要事呢?”
“……正如皇帝陛下所言。”
在原屬裏•耶斯提傑王國的那片遼闊的平原上,通過魔導國的暗中引導,以斯連教國爲先鋒,多個國家間接或直接的與亞格蘭德評議國爆發了戰爭。
雖然嘴上這麼問,但是吉爾康尼夫早已經猜到了正確答案,所以臉上盪漾着春意煥發般的笑容。
王都殘跡保持了廢墟的狀態,原屬雷文侯的領土雖然現在已經被納入魔導國,但實際管理人仍然是雷文侯。
雖然是一次用心險惡的聯姻,但是所促成的夫妻卻都對彼此有好感——當然,吉爾康尼夫這邊好感更強——雖然覺得有點怪怪的,不過或許真得感嘆一句“不愧是魔導王”。
結果卡薇麗婭確實成了犧牲品,不過卻是犧牲到了自己這裏……雖然可能有些卑劣,但是吉爾康尼夫感到了由衷的慶幸。
沒有歸屬感的話,就應該在私下裏通過訓練,去培養出歸屬感。
那片大地可以說是大陸西北角這一帶最肥沃的了,只有極少部分區域不能用。
“這次吉爾康尼夫大人和城邦聯盟的卡薇麗婭大人訂婚,真是萬分恭喜。”雷文站起來鞠躬。
順着吉爾康尼夫給出的臺階,雷文拋出了自己的解釋。
同時也斷絕了和兒子一起飛上高空的美好畫面。既然已經拋出了這種解釋,日後自己就只能裝作恐高了。
房間裏雖然只有雷文和吉爾康尼夫兩人,但是無法判斷有沒有潛藏着魔導國的眼線。
“……真是辛苦你了,雷文督查。那麼這之後你就要回去了麼?難得來一趟新帝都,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安排嚮導,讓你領略一下這裏生機盎然的樣子。”
帝都歐溫塔爾,在一年半前遭到白金龍王使用[終極大爆炸]陷入半毀之後,在魔導國的主導下,以矮人們爲技術指導,動員了相當多的巨人族和不死者進行重建,如今已經可以說生機勃勃。
順帶一提,重建計劃中沒有“皇宮”。
因爲當時就已經決定了皇帝退位的大致時間,所以白金龍王的舉動其實行了個方便。目前吉爾康尼夫居住在相對樸素但非常典雅的官邸內,他和雷文喝茶的房間就在這之中。
雷文還有其他事情,原本沒有計劃仔細觀覽新帝都,但是在敏銳領悟了皇帝這一提案的“潛在用意”之後……
“哎,那麼就多謝皇帝陛下費心了。”
皇帝大概是想讓自己在新帝都內逗留一陣,觀察自己會不會因失言被魔導國帶走吧。雖然感到心頭髮苦,但是雷文只能接受。
“原本想安排三騎士中的一位當嚮導和護衛,但是不巧,爲了預備參加城邦聯盟的比武大會,他們正在刻苦訓練着。”
“大名鼎鼎的他們也要參加麼。”
“嗯,夫路達也是。”
“夫路……夫路達•帕拉戴因…!連那位三重魔法吟唱者也要參加?…帝國這次莫非對勝利志在必得?”
“誰知道呢。”
吉爾康尼夫觀察雷文的表情,發現他這麼問很大程度上竟然是真心的。
(看來這個人對「力量」有所瞭解,但還不夠了解啊……)
“…遠遠不夠了解。”
“皇帝陛下說什麼?”
“不,沒什麼。”
“很遺憾,威脅遠大於禮儀。強者飛飛,還有你那些怪物一樣的同伴,如果你們想在我們生活的這片大草原上胡來,我就必須在這裏將身爲領隊的你殺死。”
“吼……?”
雖然還不知道魔導國的陣容,也不清楚教國會有怎樣的動作,但是無論怎麼想都不覺得夫路達能獲勝。……說起來聖王國那位似乎也會跑來…
在這樣的兩側中間,則有一老頭一壯年,兩位地精靈族人坐在草墊上。赭紅色的肌膚,身材健壯異常,骨骼關節很大,給人威武的壓迫感。
馬匹、騎獸同主人同處一屋,人的空間和騎獸的空間只有一簾布皮隔開,濃重的氣味滾滾而來。
(……應該不會出現“噗——!”一下那種惡作劇吧?不至於吧?嗯……如果出現那樣的事情,連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圓場了哦。)
那是扔在帝國街上都不一定有人願意去撿的東西,但既然現任騎馬王——壯年的那一位——他自己也坐在相同的東西上面,所以看來這是符合他們的禮儀的…吧。
“哦!像你這般的強者居然願意低頭!了不起……快請坐吧。”
馬廄是屋子的一側,另一側則玲琅滿目羅列放着許多漂亮的器物,大部分都是從城邦聯盟掠來的東西,雖然每一樣都是精品,但是像這樣放在一起卻給人一種雜亂無章的感覺。
“怎麼,不知道麼?同樣是盤腿而坐的姿勢,你們戰士的出招會因此受到大幅限制,而我們高等騎兵,卻擁有瞬間殺到你眼前的技能。”
他伸出佈滿疤痕的手掌指向地面,順着它低頭看去,飛飛面前也放着草墊。
“哼……我當然有手段……強者飛飛喲,我的意思挑明瞭說就是,你這個不速之客如果有什麼非分之想……瞬間,我瞬間就會將你擊殺。”
·(007章)——
(所謂的手段……指的恐怕是那把騎士槍吧。)
吉爾康尼夫忍不住在心中對雷文發出一絲嗤笑。
同時,現任騎馬王終於發話了:
不過飛飛當然裝作沒看見。
“騎聖大人真是謹慎啊,特意將這種事告訴我……威脅和禮儀,我應該認爲哪一邊的成分比例更大呢?”
這句話主要是說給娜貝和另一位守護者聽的。
總之把喜歡的東西放在一起就對了,就是這樣的格調。
看到那種篷式建築的瞬間,娜貝就皺緊了眉頭,實際進入其中後更是不悅到了極點。
“嘛、確實如此…咳哼,這種事姑且不論,娜貝剛纔失禮了,請接受我的致歉,騎聖大人。”
即使不回頭,飛飛也知道娜貝一定露出了相當扭曲的表情,因爲她敵視的氛圍已經從全身瀰漫出來了。另一位隱藏的守護者大概也同樣如此。
“嗯!等等,強者飛飛,有一點我要先申明。從你盤腿坐下的那一刻起,如果我們開戰的話,是我這邊壓倒性的有利。”
“不,不是的。”予以回覆的是伊維爾哀,語氣冰冰涼涼,“飛飛大人目前還是單身。”
“飛飛——是叫這個名字來的吧?我是耶格•風•沙克斯,這片草原最強的人。我旁邊的這位老頭,則是以前最強的人,名巴扎爾•魯爾特。”
“原來如此,這是身爲領導者必然的思路,是突然造訪的我們不好,你的威脅我不介意。”
裝作微微喫驚的樣子,飛飛說:“唔…居然是這樣麼?但是恕我直言,騎聖大人眼下並沒有武器……”
(……簡直就像是寶物殿裏那些沒地方放、所以堆在一起的寶山。)
知道,不過那可不是什麼“高等騎兵”纔有的技能……
坐下去之後並沒有發出那種聲音,飛飛鬆了口氣。
“請放心…雖然這只是我的一面之詞,但我們絕對無意在這片美麗的大草原上胡來。”
“竟然讓飛飛大…先生在這種地方落腳麼…!”
和安滋知識儲備中的蒙古包可完完全全不一樣,蒙古包相當潔淨衛生,而這個世界的騎馬王,他的的居所,看起來…更像是“加以擴展的馬廄”。
至此爲止,說話的都是老頭地精靈,也就是兩百年前曾於魔神周旋、被十三英雄施恩的“嗜血騎聖”。
“啊哈哈哈!說話真烈,這便是新十三英雄領隊的女人麼,真是匹烈馬呀!”
不過當然,這也是大實話,飛飛領導的這支隊伍突然壓境,在騎馬王看來恐怕就像是出現了天災吧。
說着,飛飛微微鞠躬,這着實把娜貝嚇了一大跳,慌亂間也只能選擇用更大的幅度鞠躬。
不過怪不得娜貝,飛飛自己進來時也產生了瞬間的猶豫。
大概是具有隱形效果的武器,或者用其他魔法道具隱形了吧,總之,不需要特殊技能就可以看見耶格懷中那把騎士槍的人,就只有身爲死之支配者的飛飛而已。
“幸會。很高興——”
懷抱着兩柄漆黑大劍的娜貝微微一愣,沒有反應過來“的女人”是什麼意思,如果含義是“飛飛的僕役”的話,那確實是事實——
這是真心話,草原的美麗遠超飛飛…不,遠超鈴木悟的想象,他絕不忍心弄髒這裏,所以一直在思考以後怎樣用相對“簡潔”的方法將其收入魔導國——
“但是話說回來,我聽說騎聖大人統治的這片草原沒有名字?居然沒有名字麼?”
“嗯?啊,外人似乎都會奇怪……頭頂是無盡的天空,腳下是無邊的大地,生死在天,福禍在地,我們區區渺小凡人哪裏有資格在祂們身上貼名字。”
“唔嗯?……嗯,真是簡潔又深刻的話,竟然感覺像是被點撥了……”
“弱者的話,確實沒有資格。”
飄來了娜貝充滿不屑的聲音,然後伴隨着一道充滿自信的微笑,她後半句的語調陡然升高。
“哼,要說誰纔有這種資格,就只有——”
“啊啊!騎聖大人說的太有道理了!咳哼!那麼這件事就過去吧!原來如此,大草原沒有名字,嗯!雖然很可惜,但是就這樣吧!”
慌慌張張把娜貝有可能很不妙的臺詞遮蓋下去,還好,從伊維爾哀和莉古李特那裏並沒有傳來類似懷疑的氣氛。
“那麼,強者飛飛,直白說了吧,你們來到這片草原,有何貴幹?”
“恐怕是來找老夫的吧?新十三英雄啊……以前的事情真是歷歷在目嘞!「亡靈使」莉古李特麼…雖然老夫看不大懂人類的狀況,不過你老了許多吧?話說人類能活到現在麼?”
“老身使用禁術延長了壽命。要說衰老我們可是彼此彼此,你那單槍匹馬同魔神周旋的身手,還在麼?”
“那是當然!!——雖然沒辦法像這樣拍着胸脯擔保,不過七八成還是有的。”
一邊這麼說的巴扎爾,一邊微微坐的更正了,挺直了腰。
“怎麼?用得上我這幅老骨頭麼?”
“嗯?老頭子?”耶格愣了一下,“喂,喂喂喂,都還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騙子吧!”
“……莉古李特現在戴在脖子上的,是老夫當年答謝的魔法道具,雖然記不住人類的臉面,但自己送出去的東西老夫癡呆了也不會忘。”
“也許是有人殺了那個莉古李特,然後假裝成她。”
“嗯……倒也不能排除……不過另一位英雄,那副使用四把武器的鎧甲老兄,那種英勇的姿態可是任何人也喬裝不出來的……說起來,這邊這位戴着面具的人物我似乎也有些印象——”
“沒有,我不是。”
“嗯……”飛飛想了想,“好吧,事實上行程也並不衝突。”
“你居然許下這麼不負責任的諾言麼!”
兩位發出相左回答的地精靈,猛的瞪視彼此。
“唉?”
莉古李特同樣正坐起來,昂首挺胸。
看破了巴扎爾的想法,莉古李特露出了微笑。
(八欲王時代的遺物麼……嗯……不知道教國那邊探索大沙漠的行動,是否順利……但是既然有迪米烏哥斯盯着,應該沒問題…)
“呸!知道自己嫩就已經是成熟的證明了!——你在部族裏,我就放心了。只要部族安穩,要我獻出性命也無妨,這是我當年許下的諾言。”
“?”飛飛忍不住偏偏頭。
(只要和大草原的利益無關……死也無妨。)
“單刀直入,巴扎爾喲,昔日裏「嗜血騎聖」的力量,可否借爲一用?”
“那誰來輔佐我?你的智慧和經驗不可取代!我還太年輕,太嫩,你不能走。”
“胡扯!這寶貝你得留着!”
“唔…是、是麼……那麼看來是因爲裝備相似,導致老夫記混了吧……總之,耶格喲,這些人不是騙子。而且聚集起這麼多強者,哪裏還有耍嘴皮子的必要。”
巴扎爾豁然起身,重騎兵的鎧甲反射出光芒,因爲是祕銀混合山銅的高級品,沒有發出半點噪音。
“您記錯了,我不是兩百年前的十三英雄哦!我怎麼會是呢!我才…我才十幾歲呀。”
“嚯——”
“這是…?”
“囉嗦!有這傢伙的話絕對很有幫助吧!八欲王遺蹟裏找到的寶貝……這裏面封印着傳說中才有的第九位階魔法[萬雷殲滅],絕對有用吧!拿去。”
“廢話,老夫不是一直和你說麼!兩百年前若不是各位英雄出手相助,我等部族早就死乾淨了。以恩報恩、天經地義!”
“由我親自率領騎兵參加比武大會。那之後,騎兵們就回來向耶格報告詳細情況,而我則加入新十三英雄——我希望能有這樣的流程。”
“嘿!居然兇起來了!”
飛飛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以耶格的等級突破不了[高階物理無效化],但沒想到對方藏起來的武器真的能給自己造成損傷。
“好。我和你們去。”
“二來,我希望,正式加入你們是在城邦聯盟的比武大會之後。”
“哦,那當然是有,建立了強悍國家的不死者,據說身高十米以上,叫什麼安紫勿魯公。”
·(008章)——
“拿着它。”
“住嘴吧老頭子!要走就趕緊。”
“不可能,巴扎爾是我的重臣,你們想都別想。”
“就是這樣了,耶格,你以後將部族管理的——”
“廢話少說,總之就是這樣了!”
她雖然踮起了腳,但是想和她脣齒相親的話,威爾還是得大幅彎下腰去。
“——您當年的話,還算數麼。”
娜貝和隱藏的守護者都有了反應,但是飛飛以暗號告知他們不用妄動。
“糟老頭子,你在說什麼胡話!這就答應了麼!”
“老夫不說不算數的屁話。如今部族穩定,是用得着老夫的時候了麼?”
飛飛點點頭。
“嘛,雖然和實情有些偏差……我們新十三英雄此行,最終目的乃是討伐那位不死者之王!”
與嘴上的驚呼相反,巴扎爾在心中大大鬆了口氣。討伐魔導王對大草原有益無害,看來至少避免了最尷尬的情況。
隱形的武器被強硬塞進了巴扎爾手裏,它顯露了原形,是一把重型騎士槍。
“……但是有一點我要說清楚,各位英雄,一來,討伐魔導王一事和大草原全然無關,你們也看到了,現任騎馬王對此持反對態度,是我硬要和你們去的。”
“正是。魔導王這位人物,有過耳聞麼?”
她不是小女孩子,她遠比自己還要大很多。——像是默唸咒語一般,威爾在心中不斷重複這句話,試圖撫慰自己那顆一邊悸動一邊湧現出罪惡感的心。
(…像是奶糖。)
雖然從外表上去看,自己的妻子就算被認爲成十三四歲也不奇怪……但是被稱爲「黑鱗龍王」、體內流着「七彩龍王」之血的她,其實已經在人世間生活了將近五十載。
德蘿狄瓏•奧裏克呂斯,龍王國的現任女王,同時也是威爾的妻子。
威爾•特魯•羅蘭德,原斯連教國機密部隊“漆黑聖典”第一席,現在則以“神之子”的名分獨掌教國大權,同時因爲娶了德蘿狄瓏的緣故,在龍王國還有一個“威爾親王”的稱號。
至此,真龍王的血脈和玩家的血脈,史無前例的融合在了一起。
其後代的可能性,對作爲主導者的安滋而言也是一個未知數……不過風險倒是完全可控,不僅已經預備了萬全的教育措施,而且他們的後代就算出現一些奇妙的能力,但強度再怎麼想也不會超過絕死絕命吧?
“……親愛的,萬事小心。”
“啊……不…親愛的什麼的……怎麼聽也習慣不了,就叫我威爾如何呢?”
並不是真的不習慣這種稱呼,只是,威爾能敏銳的感覺出,這聲“親愛的”裏並沒有很多親愛的成分。
威爾自信,德蘿狄瓏正在逐漸對自己產生真心的愛意,但很慢。憑直覺來說,威爾覺得自己肯定不是她第一個愛上的人。
而對威爾來說,雖然這門親事並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是人生第一次的婚姻,對這個青年的精神衝擊是無比巨大的——他真的喜歡上了德蘿狄瓏。
所以對於在自己之前取得德蘿狄瓏愛意的那位神祕人,威爾有一股日益強烈的鬥爭心。
德蘿狄瓏聳聳肩:“叫名字也太無趣啦,親愛的不喜歡,那夫君大人如何呀?”
“唉、算了。……那麼我就先回教國了,之後還得去大沙漠指揮聖典部隊。”
“小心點,即使有魔導王陛下暗中提供的支援,那兒也不是什麼輕鬆的地方吧?而且你以前漆黑聖典的同伴們也暫時不在…”
威爾微笑了一下,因爲他聽出來德蘿狄瓏的關切是真心的。
自從覺醒爲神人,自從掌握了超絕的力量,就從來沒有人在“安全”這方面對威爾進行過關懷——就算有也只是禮貌用語罷了。所以他此刻覺得非常新鮮、溫暖。
“謝謝。我會小心的,畢竟那裏是八欲王曾經的巢穴,再怎麼謹慎也不爲過。”
漆黑聖典的其他人暫時不會去那片沙漠,因爲他們要代表教國出席城邦聯盟的比武大會。所以就戰力而言,說不安倒也確實有點不安。
然而德蘿狄瓏裝作不經意的詢問過現在的丈夫,問教國有沒有收留過『水晶之淚』……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
看見妻子放棄了抵抗,威爾摟起她小小的腰肢,隔着衣服,在跡象尚且不大的腹部上親吻了一下。
“…不過負責幕後統籌的是那位迪米烏哥斯大人,會出問題恐怕纔是奇蹟吧。說起來,龍王國這邊會派人蔘加比武大會麼?”
先是廣域探索大沙漠,確定傳說中多處遺蹟的準確位置、判明某些誇張的詩歌是否真的屬實;然後是開始潛入沙漠中的都市,建立用於長期潛伏的根據地;最後希望達成的最好結果,是能以某種方式獲取八欲王浮空城堡的情報。
龍王國是真龍王「七彩龍王」所建立的國家,所以直到真龍王對魔導國的潛在威脅徹底消除爲止,大概都能作爲擋箭牌而擁有獨立的地位。
“好了好了不說了,你趕緊回去教國吧,總之注意安全。”
所以纔會用教國去做這件事。
這一危險的任務,至少在表面上完全由教國“憑自己的意志進行”,如果最後刺激了浮空城堡、以至於招致反擊的話,教國就會成爲擋箭牌。
教國依然保持着獨立,則是因爲它現在所承擔的“任務”。
星月皎潔,夜風涼爽,威爾漆黑的髮束彷彿融入了夜空之中。
至於最危險的第三階段——偵查浮空城堡,這件事連迪米烏哥斯也不敢肯定能獲得完全的成功。
“…怎麼了?”
“沒有沒有,我哪裏在挖苦,真的只是問一下。”
“不,沒什麼…”
“嘖,少在這裏挖苦人,我們這裏哪有人能上得了檯面吶!”少女氣鼓鼓的撇撇嘴。
威爾蹲了下來,德蘿狄瓏意識到他想幹什麼,有點不好意思向後退。
通過間接的手段,德蘿狄瓏已經大致明白了龍王國曾經的精鋼級冒險者、『水晶之淚』的領隊塞拉布雷的結局。
數年之前,那個男人爲了反抗魔導王,爲了將自己從和魔導王的“血脈交易”中解放出來,選擇暗中加入教國。
大概率,是死了吧。
現在正讓教國南下,去探索八欲王建立了神祕首都的那片大沙漠,而獲取的情報當然會祕密傳達到迪米烏哥斯的手裏。
“…嘛,代表團倒也有一個,不過是一支死亡騎士小隊就是了。”
“粉——哈哈哈。”
然後,夫妻二人一前一後,踱步到寬敞的露臺上。
“也不是不行……哈……算了,隨你吧。”
“爲了能向觀衆強調出「這是龍王國的代表團」,陛下還要我給它們做點裝飾之類的…………所以老孃把它們塗成粉紅色了。”
“……不要吧。就算沒人看到,但是……”
(他不可能逃跑……不,真希望他其實逃跑了,但……)
廢了相當大的力氣,她纔將浮上心頭的那個名字——塞拉布雷——重新咽回了肚裏。如果喊出來的話,對丈夫來說太過分了。
爲了這個目的,全部的聖典部隊都出動了,而漆黑聖典也將在出席完城邦聯盟的比武大會後、正式投入這一工作。
似曾相識的景象。一道來自多年以前的即視感,像閃電一樣襲上德蘿狄瓏的心頭,令她忍不住拽住了威爾的衣角。
“嗯。”
“怎、怎麼了?不舒服麼?”
“唉?派死亡騎士去?……啊,確實,龍王國這邊已經將死亡騎士當成國防力量的一部分,不過那也租借來的吧,這樣好麼?”
龍王國與教國,如今這兩個鄰國的處境十分相似——都擁有名義上完全的獨立自主,但實際掌控者則是魔導國。
目前,整個任務還處於第一階段,也就是探索大沙漠,一張精準的沙漠地圖正在形成。而當漆黑聖典全面投入工作的時候,大概就會進入第二階段了。
“有什麼好不好,魔導王陛下問我要不要參加,我開玩笑說頂多只能派死亡騎士,結果陛下就首肯了。”
刺骨的冰冷從心中升起,令德蘿狄瓏嬌小的身軀不斷顫抖。
威爾和德蘿狄瓏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是很開心的笑,但其中卻也免不了摻雜上一絲苦澀。
(我在想什麼呢……塞拉布雷一定已經……)
“不行麼?”
“原、原來如此…”
“威爾!……答應我,只有反抗魔導王陛下這件事,絕對不要去做!想也不要想!”
威爾喫驚的一愣,然後苦笑了出來。
“雖然這樣說相當窩囊……不過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唯獨不可能做這件事……根據陛下的意思,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必須送到魔導國去,雖然很傷心……但我不會忤逆,即使再如何悲傷也絕不會。”
“嗯,嗯,那就好……”
冷靜下來想的話,竟然只要一個孩子,這或許已經相當仁慈了。威爾纔是正確的。如果當年自己能更加強硬,能強行攔下塞拉布雷……或許就是另一種……
屈服於力量不一定是軟弱,反抗無法戰勝的東西,卻一定是愚蠢…
“威爾大人,差不多可以出發了麼?”
紅色的巨龍,爲了讓青年能更加方便的騎上自己,將腦袋恭謹的低垂在他腳前。
它也是睿智的屈服者之一。原屬亞格蘭德評議國的一頭龍——並非評議員——如今則歸順於魔導國,被賜給威爾當作坐騎。
因爲威爾並沒有騎兵類職業,所以僅僅是當專屬的交通工具。不過這頭龍本身也有不小的戰鬥力就是了。
目送丈夫乘騎巨龍徐徐升空、逐漸離去,德蘿狄瓏依然佇立在自己宮殿的這座露臺上。
手撫在腹部,撫在威爾親吻過的位置。
那裏有一個新的生命正在悄悄搏動…
血脈的交易。…當城邦聯盟那邊突然宣佈比武大會提前召開的時候,德蘿狄瓏幾乎嚇傻了。
“那毫無疑問,是對我的暗示吧。”
德蘿狄瓏以自己的血脈——第一個孩子——爲代價,換來了魔導國的援軍、完全消除了獸人們的威脅。
當時,和魔導王定下的、交出孩子的期限,是“比武大會召開之前”。
“……原本以爲有四五年的時間,沒想到比武大會卻突然大幅提前……魔導王陛下當時沒有指定明確的日期,而是以比武大會作爲期限,爲的居然是這個麼……哈哈……哈哈哈哈…”
比武大會宣佈提前的時候,德蘿狄瓏還對塞拉布雷懷抱有一絲期待,連備選的丈夫也沒決定。
消息傳來,她只好選擇立刻主動前往魔導國請罪。
諾坦王國再往東,就是大陸中部的大國了。
“如此一來……我國子民也就能長盛久安……陛下賞賜的「和平與安寧」…麼。”
彷彿從夜風中又聽到了這句話,德蘿狄瓏不敢動彈,甚至懷疑魔導王是不是就在自己身後。
雖然只是非常模糊的目擊情報,幾乎可以說是傳言,但曾經名爲諾坦王國,現在則變成了漆黑的死亡之地的那裏,似乎出現了很多不死者。
萬分抱歉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所以懇請陛下爲我指定一個丈夫,我絕不違抗!——就是類似這樣的話。
——那個國家,我們滅了吧。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但毫無疑問……是魔導王陛下的動作吧……接下來,又是哪個國家要……”
幾乎跳過了全部的戀愛階段,終於孕育出了血脈的結晶。
“…不對,負向生命的話,現在倒似乎湧現出了許多許多。”
曾經強悍到可怕的諾坦獸人國,就被一個魔法給變成了沒有生命的死地……
魔導王當時似乎流露出非常爲難的氣氛,但那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吧。……最後,指定下來的丈夫就是“神人”威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