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蟲蝕•第五章：死神的神蹟（5）

「龍麼？」

而且還是一羣。安滋稍微繃緊精神，視情況而定或許有必要全力以赴呢……

「亞烏拉有用特殊技能觀測過目標的大致等級麼？」

「是，據亞烏拉大人的觀測，爲首的龍大約 75 級上下，後方的七頭龍…似乎只比霜龍們強上一點的樣子，其中有一頭較爲突出，約有60級左右呢。」

——看來沒必要過分緊張呢。

「轉告雅兒貝德，沒有必要派遣增援，繼續進行監視，如果還有新的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明白了！…另外，亞烏拉大人有讓我垂詢…「安滋大人～如果可以的話，這些龍能不能交給我處理呢～」…這樣。」

竟然模仿的惟妙惟肖哎，安多瑪有這方面天賦麼？安滋在心裏微笑，就像偶然發現自己小孩一個特長的家長。

「啊……很遺憾，安多瑪，麻煩向她轉達我的歉意，這次得由我親自處理，把它們放進來。」

「安滋大人不需要感到抱歉！…不過明白了，屬下會如實傳達安滋大人的話語，那麼現在就先告退了……」

「嗯。」

那個女孩的聲音從腦海裏消失了。

而一旁的迪米烏哥斯卻立刻湊了上來。

「原來如此……安滋大人早就看穿了這一切。特地和那些人類消磨時間就是爲了這個麼……！」

「哎？啊……嗯，是這樣沒錯。」

「不愧是安滋大人…屬下居然妄想幹擾大人的計劃…啊！請饒恕我的愚蠢。」

「迪、迪米烏哥斯，不要放在心上。好了，我們趕緊準備…迎接新客人吧。」

•

有一支很不幸的帝國空衛兵團隊伍，他們正巧飛到這一帶執行巡邏任務……轉眼之間，連驚呼都來不及，就被突然闖進視野的飛行巨獸們喫的一乾二淨，宛如遭遇狂鯊的魚羣。

全部都被當作龍的「口糧」了。連同寶貴的飛行騎獸駿鷹在內，一個活口都沒能留下。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

人類之流不足爲懼，來多少都只是尾巴橫掃一遍的事。關鍵是那個『污穢』的國家，魔導國所派來的不死者……恐怕是魔神一級。

遠方傳來的空氣振動，已經形成了不小的颶風，將衆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數日前，白金將他緊急從東方呼喚到了評議國。

當然不是以評議國的立場。伊卡洛斯的行動怎麼會和評議國有關呢？這條來歷不明的黑色巨龍只不過是恰好路過帝國、又恰好殺死了一個人類皇帝罷了。

「——停！！」

「喂，打起精神，就要到了。」

「啊……嗯，只是切開了空間而已……總之，之後再和你說吧。」

「這裏可是「斷頭臺」哦？」

她向「得逞」的同僚投去一個嫉妒的目光，而對方則回以一個狡黠的微笑。

突然間感覺不到自己的體重了？自己的身體爲什麼好像消失了？

在帝國首都大鬧一場，殺死墮落的巴哈斯帝國皇帝、營救莉古李特、回收阿滋斯（的鎧甲），最後如果可能，順帶回收一具魔導國出借的不死者用做研究。

「明白！」

「啊——咳哼！夏提雅，不要自責，你沒有錯……」

「哈哈哈，一點不錯，迪米烏哥斯，它們看起來都很有精神呢。」

「哎呀哎呀……真是個吵鬧的傢伙呢，安滋大人。」青蛙狀的惡魔露出詭異的微笑。

大概是覺得自己要有用武之地了吧，夏提雅解除了「完全不可知化」。

「伊卡洛斯，這個任務只有你能達成…！抱歉，你去一趟吧，你是我最得力的愛將…現在的你，哪怕和我的鎧甲之身也能打的有聲有色吧。」

而此時，一位嬌美的少女，突然出現在處刑臺的邊緣。

「嘎哈哈哈——！！你就是那個什麼皇帝借來的不死者麼！區區骷髏、穿的倒挺好嘛！！」

這個方案中確實有怒火的成分。老友茵培倫居然被這個皇帝下令誅殺，而且因爲她是不死者的緣故，一定是連殘骸都沒有留下……白金感受到了久違的「怒火」。

無形的利刃從王的指尖飛出，將冒犯而來的巨龍乾脆利落的「斬首」。

魔神。

那麼如果這個「榜樣」緊接着就被毀掉了呢？

啊，它們…爲…什麼……

「哦！不死者！那又怎樣！」

目送飛身而去的夏提雅，無視了吉爾康尼夫發出的「哎？不是愛妾麼？她不是愛妾麼？哎？」之類的令人有些不解的呢喃低語，安滋開始思考怎麼處置這些龍。

使盡渾身解數也始終落在下風。最後不得不拋棄那些低等生物丟臉的逃亡、卻又一路遭到魔神的追殺……最後僥倖遭遇了操縱鎧甲的白金老大，才終於獲救。

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進犯魔導國屬國會有怎樣可悲的結局。

「「魔法最強化•現斷」。」

這就是白金龍王的計劃了。

但除了怒火，也有謀略的成分——或者應該說，謀略的成分更大。

魔導國之所以完全毀滅王國，爲的大概就是向世間闡明忤逆自己的下場，並且把乖乖歸順的帝國給當成榜樣吧。

吉爾康尼夫驚恐的瞪向悠閒交談的兩個怪物——那可是龍啊！一羣啊！對，魔導王確實也有使役着龍，但這可是一大羣啊？一點…一點都不緊張麼！！

「安滋大人～！」

「伊卡洛斯大人，您一點都不喫麼？不餓麼？…沒胃口麼？」

「哦！哦哦哦！老師、老師！弟子想請教你那是什麼魔法！恕弟子無能居然沒有看見，請一定告訴弟子！哦！」

「……嘰…！！」

「不！安滋大人！請先容許我爲沒能及時前往護駕而謝罪！」

龍的全身都是寶貴的素材，安滋絕對希望把它們全部回收，但是，此刻有另一個目的也讓安滋難以割捨。

戴爾戴威說着就加速起來，在半空劃出粗獷的弧線，爆音聲連續響起，向刑場那邊極速飛去。

即便老老實實歸順魔導國，也並不會因此獲得安全——白金想讓世間產生這樣的認知，抵消魔導國糖和鞭子帶來的效果。

說罷，戴爾戴威張開血盆大口，銳齒閃着尖刀般的兇光，直直朝魔導王撲來——！！

它和羣龍在荒蕪的場地上迫降下來，巨爪死死摳住地表，彷彿一絲一毫都不想上前，然後像雞羣一樣，瞪大了眼睛盯向末日的彼方。

——那是…那怎麼可能？！戴爾戴威居然僅僅一擊就…！

悲哀的落敗…！

——白金龍王準備抹殺巴哈斯帝國皇帝。

他瞄向戴爾戴威，發現對方時不時還在嘖嘴，大概是在回味難得的美味——東方根據地那裏很少能捕獵到人類種族呢。

「戴爾戴威……喫那些人類只不過是爲了振奮精神、提高士氣，你不會以爲是要填肚子吧？」

「哈哈！說的什麼廢話！看我一口給你咬的七零八碎！！」

戴爾戴威這傢伙雖然有些不靠譜，做事不經大腦、魯莽、冒冒失失，但論實力倒也算得上強勁，是能派上用場的部下。

他站在處刑臺的邊緣，面向極速逼近的巨龍，一動不動。

（——怎麼…彷彿有什麼人在盯着我似的……但是特殊技能和鼻子都沒發現什麼人呢……是因爲戴爾戴威它們喫了人，因血腥味而產生錯覺了麼……？）

看見戴爾戴威灰溜溜飛走了，伊卡洛斯將視線重新對準了平原彼方——巴哈斯帝國處刑場。

對待魔神一級的敵人絕不能大意，既然有人願意自告奮勇去試探試探，這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呢。

「等——！哎，算了。」

應該把這些擅闖進「魔導國範圍」的龍羣，用誇張的效果殺死在這個「處刑場」上，最好，還能讓所有人看見它們的下場。

（只不過比我老一些，就仗着白金龍王的偏愛在我面前裝老大…！等着吧……遲早一天我會比白金龍王更加偉大！）

至於夫路達——

然後，它的大腦死去、眼睛失去了兇光，像垃圾一樣落向地面。

然而，當這些有角人類請求他迎戰一個魔神的時候，伊卡洛斯卻戰敗了。

除卻評議國，在白金能夠動用的力量中，伊卡洛斯應該是最可信賴的了。無論是力量還是忠誠度，伊卡洛斯都可以說成白金的左膀右臂……或者比喻成白金的另一副「鎧甲之身」也未嘗不可。

（——纔不會給伊卡洛斯那傢伙立功的機會。在他之前、我就會搶先消滅這些雜碎！）

「哎……打起精神。不要因爲對手只是人類和不死者就大意。」

——咕咔？！

「哦，夏提雅，抬起頭吧。」

在那個白金用來進行多種族融合實驗的國家，伊卡洛斯連和長久未見的老大寒暄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就受領了自己此行的「任務」。

「吼吼，來了呢。」

「空間……空間！啊哈哈、切開空間！……弟子明白了，等老師有空請一定給弟子講解…！」

•

先是亮銀色的巨體，掉在地上成爲足夠普通人類家庭喫上一年的死肉之山；然後是巨量的鮮血，像醬汁一樣淋灑在上面；最後是那顆頭顱——噗咚、噗咚，後腦殼着地，咕嚕咕嚕滾了滾、不動了，雖然嘴還張着，但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他於是拋棄了「暗月龍王」的稱號，心甘情願拜服在白金龍王座下。長久的時間過去了，如今，已經成長爲白金龍王的愛將，鎮守着他在東方之地的大本營之一。

聞言，爲首的黑色巨龍瞟了說話的銀色巨龍一眼。

兩百年前，伊卡洛斯曾經因力量而自傲，自詡爲「暗月龍王」，霸佔了一整個有角人類種的國家當做巢穴，接受他們的供奉。

那就是「威懾」。

伊卡洛斯眯起眼睛，控制後方的編隊和戴爾戴威保持相對的距離，也開始加速。

「明、明白了！」

「不，只是想，做一點應景的事情可能也不錯……這樣。」

而已經到達刑場中間的伊卡洛斯它們，看到這荒唐的一幕當然大驚失色。

那半空中孤零零的頭顱，大張着嘴，驚恐、疑惑的發出這樣莫名的叫聲。

自那以後，伊卡洛斯明白了，只有能使用始源魔法的存在，纔是真真正正的『龍王』……自己這種貨色算得上哪門子龍王！

巴傑德在打抖，不知什麼時候，出於戰士的本能將劍拔出來試圖自衛，但劍的晃幅肉眼可見，而且愈演愈烈，劍尖也充滿了猶豫，不知究竟該指向誰。

一隻銀色巨龍蜿蜒的雷電，剛一進入刑場範圍的瞬間，就對處刑臺的衆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怎麼回事？我的翅膀呢？爲什麼好像沒了？我的腿呢？我的肚子呢？爲什麼好像都沒了？？

皇帝發出了絕對不像是皇帝的聲音，緊緊握着座椅扶手的掌心上，已經粘滿了細密的汗珠。

曾經肆虐大地的災禍，每一體都擁有可怕的力量、奇妙的特殊能力，完全就是毀滅的代名詞，所過之處僅留下廢墟而已……

而且通過這種對帝國的保護，也能加強糖和鞭子的效果吧，能讓人知道受到魔導國的庇護是多麼的安全——即使龍羣來襲也不足爲懼。

「啊是！那麼伊卡洛斯大人，這裏就由我一馬當先！」

而聽見飛龍那無理至極的咆哮，夏提雅和迪米烏哥斯立刻就想有所行動，但安滋擺擺手，阻止了面色慍怒的兩人。

根據情況，或許會讓伊卡洛斯就此走上臺面，以東方根據地的領導者身份，讓魔導國意識到龍族的威脅，產生牽制性的效果。

這就是白金給予伊卡洛斯的任務了。

身穿紫紅色洋裝的銀髮少女，立刻在安滋面前跪拜行禮。

「倒也不是些愚蠢的東西呢。夏提雅，去吧，別讓它們跑了，但也別打死了。」

而這樣的伊卡洛斯，其實從剛剛開始就有些芒刺在背的感覺。

因爲接受的命令是埋伏起來，所以夏提雅比迪米烏哥斯多猶豫了一瞬間，從而錯失了「難得可貴」的護駕機會。

「嗯？哎？啊！不…怎麼會，哈哈，不不不，怎麼會呢，不會的！」

安滋在氣氛古怪的兩人之間來回看看，沒有搞懂狀況。

原本，就沒把這個冒失鬼編入隊形裏，它完全就是遊離在飛行編隊之外，時左時右時上時下，所以它在不在都不影響整個編隊的陣型。

（……『污穢』…麼……白金老大也視爲勁敵的存在……斷然不可輕敵。）

雖然只有幾滴，但他現在是納薩力克第一個爲了保護無上至尊而流血的守護者，面對同僚的妒意，迪米烏哥斯感到了無上的光榮與自豪。

安滋的話語被打斷了。那銀色的飛龍已經接近了。

「嘛…因爲這裏是處刑臺，所以忍不住做了點與之相符的事情呢。龍一身是寶，可能還是「心臟掌握」更合適一些……不過做都做了，之後就這樣回收吧。」

龍來的時候他想逃跑，結果龍立刻就死了，他卻更想逃跑。

一旦皇帝被害、帝國首都被毀，那麼作爲宗主國的魔導國就會被扣上一個「保護屬國不力」的帽子。

（雖然白金老大不怎麼喜歡它，不過這傢伙也有這傢伙的用法呢……比如急先鋒，比如誘餌，比如……棄子。）

安滋在兩個好處間左右權衡，最後居然想出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暫時不回收，把屍體完整的保存在這裏不就好了嗎！用一種能讓人感到畏懼的方式、令人觸目驚心的方式……

「啊啊……那麼就，「鹽漬」起來保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