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國篇•第五章:破國的魔法(1)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導國東征記(前傳加正傳)》 · 南雁minami · 5661 字
如果有人揪住德蘿狄瓏不放,一定要問問她看見了魔法鏡中那可怕的景象之後有什麼感受的話,她的小臉一定會露出委屈又沮喪的表情,像是沒寫作業被你當衆揭穿一樣,狠狠瞪你一眼吧。
天旋地轉。
通天之劍拔地而起的模樣,說是魔導王在鏡子上做了些手腳,故意製造了假象還比較令人信服。
所以爲了確認,德蘿狄瓏跑出了作爲大本營的黑色巨塔,用自己的雙眼真真切切見證了通天之劍狠狠劈下。
彷彿是晨星被拉到了自己眼前——散發驚人熱量的白光遮蔽整片視野。
「呀——!」她忍不住像小女孩一樣發出驚叫、往後跌坐,但並沒有摔痛,因爲有一個人大喊「危險!」,將她接住了。
當整個空間的異動終於平穩、白光終於消退,德蘿狄瓏是緊緊靠在賽拉布雷的懷裏,兩人雙雙坐在地上。
但他們對自己的狀態根本沒有自覺,因爲更爲衝擊性的事實奪去了他們的意識。
僅僅是一擊……
山脈破碎成兩段,地殼裂開深淵。沒有一塊完好的地皮,沒有一片純淨的空氣。那是隻有「神話」才能形容的光景。
——這就是「力量」麼?
德蘿狄瓏知道,自己的曾祖父,七彩龍王也擁有這種「力量」。
不過那只是從七彩龍王口中聽來的故事罷了,德蘿狄瓏根本無法想象,所謂的「力量」會誇張到這種地步。
七彩龍王的口述,只有德蘿狄瓏和她的曾祖母『始祖公主』聽過。祖父輩和父輩都沒人知道。
……在德蘿狄瓏幼年時期,對她的成長抱有強烈期待的七彩龍王,也許是因爲長久守護在一個人的身邊這種事情對他而言太難受了吧,總之,那時的他非常「健談」,對小小的曾孫女說了不少東西。
「哦…毀滅城市這種事情,對我等龍王來說太輕鬆了。」
「真的麼真的麼?」小德蘿狄瓏就像所有正在聽故事書的孩子那樣,睜大眼睛。
「哦!當然是真的,原本這裏的獸人國家就曾是我毀滅…咳。總之,能辦到。」
「我不信!曾爺爺騙人!吹大牛!」
「怎麼是吹牛…好吧!比如說我自己,能夠使用名爲『極光降臨』的強大魔法,溶解整個都市!…比如白金龍王,擁有誰都要懼他三分的『終極大爆炸』……還有,千刃龍王…他也很可怕呢…能夠驅使『千刃之劍』炸飛污穢留下的建築…」
緊接着,河牀傳來了震動。
聽到這番詢問,一旁的掘土獸人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
並非因爲毫不恐懼,而是因爲見識過了,並且對自己身爲魔導王的所有物感到了安心…甚至自豪。
「——請不要謙虛,猶稚閣下,換成是我的話,我完全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像你那樣英勇果敢。這毫無疑問是你的功績!…事實上,聽科賽特斯大人透露,連陛下也對你的當機立斷稱讚過一句。」
『龍』與『污穢』不共戴天、勢均力敵。
在這腳步聲中,還能保持鎮定和紀律的,就只有蜥蜴人和掘土獸人了。
在不死者的洪流中,身爲「聖潔之主」,極爲擅長對付不死者的他,鬆懈了自己的力氣,有些頹唐的莞爾一笑。
(但是……他能接受將自己的孩子送給魔導王麼?和他結合,會不會是在害他呢?我是不是應該用冷淡的回應,暗示他離開我呢……?)
但兩人沒有動作,因爲他們知道,此時的「全軍」指的已經不是自己這些雜牌混合軍了。
——我怎麼知道!那種事情我怎麼知道!…曾爺爺…曾爺爺!這都是你的錯啊!你建立國家又棄之不顧!…你只愛始祖,對其他人全都棄之不顧!都是你的錯!!
——魔導王該不會就是『污穢』吧!
那個冰藍色的怪物,他也只是魔導王的部下之一,卻擁有着真龍王一級的力量。那麼這意味着什麼呢?這意味着——
毫無疑問就是……
當他們整齊行軍,以黑色巨塔爲中心分成兩撥,逐漸在冰藍色怪物左右形成如翼的陣型……
德蘿狄瓏惡狠狠的將全部手指摳入泥土,指甲縫中滲出鮮血卻渾然不覺。
於是,面對被一點一點趕盡殺絕的獸人大軍,兩個戰士閉上眼睛。
『叛族』
(對了…武人建御雷大人說過,這種時候要「快刀斬亂麻」……)
如果他真的就是污穢,那麼擁有着真龍王血脈的自己,不但去向他下跪、乞求軍事援助,而且還答應出賣自己的血脈,這種行爲意味着什麼呢?
當數以千計的死亡騎士紛紛登陸……
「哦…對了,德蘿狄瓏,你可不要把我說的這些再說出去…算了,反正你長大也就忘了吧…哈哈……」(約幾日後,七彩龍王自己倒是忘了)
其實不久前,守護者們曾爲要不要讓她跪下發生一場小小的爭執。
——所以,當那個青蛙人前來遊說扎留斯,妄圖動員蜥蜴人也去謀劃遷徙的時候,扎留斯毫不猶豫就當場拒絕了。
扎留斯此刻絲毫也不同情他們,甚至懶得再看他們。
在最中間,衆目睽睽之下,冰藍色的戰神和兩個超乎尋常的精靈,他們對從漆黑之門中走出的恐怖存在獻上至高的跪拜。
「——!」
但是德蘿狄瓏對此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甚至覺得這樣的賽拉布雷很「可靠」。
而是能將那些丟盔棄甲、四處奔逃的獸人們給一匹不留全部殺死的魔導國真正的軍勢。
這時候,從有些遠的地方,傳來了異種族的吟遊詩人念唱的悲愴的歌謠。
「我們下回一定會拿出更好的成果!安滋大人!」
「沒事的,沒事的。陛下,雖然我在那種力量面前就像小蟲……但我會護衛在您身邊到死爲止…所以請不要害怕。」
「…亞烏拉,不行,這位女王不能跪下行禮……」
那麼,爲了將來極有可能發生的大戰考慮,有必要讓龍王國保持名義上的自主獨立,讓德蘿狄瓏依然是一個「能負擔責任的」君王。
——爲了製造一個緩衝帶。
「呼…不行,亞烏拉,很遺憾,她要站着——」
「…………賽拉布雷…」
他們的脖子上都佩戴了一個徽章,沒有特別的力量,但卻是無與倫比的護身符,因爲它代表着此人爲魔導王所有,所有敬服魔導王的子民都會識別出這個徽章——當然也包括死亡騎士等等。
掃蕩基本結束,死亡騎士大軍封鎖了整個戰場,只有少數幾支隊伍進入叢林地帶、執行搜索、獵殺漏網之魚的任務。
隱隱約約的,德蘿狄瓏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事實。
——不是我的錯!
真是驢頭不對馬嘴的安慰。都搞不清楚人家到底在害怕什麼。
「馬雷你閉嘴。」
但是德蘿狄瓏確實輕鬆多了,甚至笑了出來——也許恰恰是對方驢頭不對馬嘴,所以產生了莫名其妙的笑點也說不定。
(……至少在完成 「契約」之前,應該只和單純的「配偶」結合…麼……)
這樣想的德蘿狄瓏,停住了想要觸碰賽拉布雷的手。
因爲他忘不了「腐狼」的慘死,忘不了死亡騎士的強大,忘不了魔導王「不要拔劍」的告誡。
輕輕抱着女王的賽拉布雷,大概是因爲常年當冒險者產生的戰鬥本能吧,空出一隻手按在自己的魔法武器,『聖潔光痕』的劍柄上。
「呼…!傷腦筋…該怎麼說……」
簡而言之,結論是,現階段雖然要把龍王國的實際控制權握在手裏,但同時,也需要讓德蘿狄瓏依然保持着獨立君王的名份。
在無盡湧動的傳說級不死者中,只有佩戴着護身符的蜥蜴人和掘土獸人能站直腰板、挺起胸膛。而青蛙人只能和人類一樣,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雖然他是個變態蘿莉控,我的真實姿態一定會嚇壞他,但他人並不壞呀……)
「她當然要跪下呀,爲什麼不跪!有那個人類皇帝的先例,就已經讓我非常惱火了哦!爲什麼要多出第二個不下跪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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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安滋落足及大家跪拜的那塊地,被馬雷用魔法整理過,簡直像大理石地面一樣平整、乾淨。整個戰場只有這一塊場地如此。
「科賽特斯,你爲什麼要向着這個人類呢!」
扎留斯知道,對於自己的部落沒有護身符一事,青蛙人其實普遍存有一種淡淡的不屑,因爲那個徽章真的就只是個金屬牌,毫無其他附加力量。
人類軍隊,明明是勝利的一方,但是在死亡騎士們的包圍中,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發抖,彷彿是哪裏來的難民。只有少數幾個精神異常的傢伙,深深感動於死亡騎士對獸人的殘酷屠戮。
最終,恐懼戰勝了自衛本能。
「因爲這是安滋大人的意志…!」
原本呢,安滋比較喜歡在慰勞守護者的話里加一句「感謝你們」,不然會覺得心中不安。但是在雅兒貝徳稍微有些強烈的進諫之後,不得已,去掉了。
(不如就和他結合吧。)
「姐、姐姐!…不要瞪科賽特斯嘛,也許是有什麼原因……」
遙遠的回憶,像讀完的童話書一樣輕輕合上。
當聽說魔導王一個魔法殺死幾萬人的時候,由於實在缺乏實感,所以並沒有往這方面聯想,而這回實際見識到他的一個部下的力量,德蘿狄瓏如夢初醒……
「還、還有…?嗯……不知道了。■■…啊…不對,是朽棺龍王,似乎做出了更驚人的招數……就是我給予你的那枚戒指的原主人…不,說主人或許不合適吧……」
「…畢竟也曾是強悍的敵手,爲他們小小的祈一下冥福…不過分吧?我想向祖靈祈禱、多少安撫一下這些異族的靈魂。」
如果未來有一天,真龍王們羣起討伐魔導王,那麼自己將變成受盡唾棄的存在吧!龍王國將成爲罪惡之地吧!說不定連曾祖父都會因我的行爲受到牽連——!
彷彿有千鈞的重量,突然施加在德蘿狄瓏的肩膀上,迫使她匍匐在了骯髒的泥土上,無法起身。
他很想拔劍自衛。德蘿狄瓏想起他曾表演過的「光輝劍技」,那是能讓劍鋒閃亮出藍白光芒的華麗劍技。
他將這件事當作笑料說給寇兒修聽,對方一瞬間非常驚恐,但當知道扎留斯果斷拒絕後又大大鬆了口氣,雖然扎留斯覺得她太誇張了,但也沒多在意。
但是,現在,他們應該領悟護身符的價值了吧。
「爲什麼!」
「哎嗚嗚……」
以上爭執都是在德蘿狄瓏面前發生的,令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呼……有安滋大人您這句話,我等已經死而無憾…!」
「還有呢還有呢?」
膚淺、愚蠢。這是扎留斯唯一的感想。
科賽特斯告訴他們的理由,是配給他們的那份還沒做好,但是隻要是瞭解魔導國能力的人都能聽出這是幌子。
「……那就是、力量、麼……」
……雖然從迪米烏哥斯那裏知道了原委,但身爲武人的科賽特斯,不知該怎麼向眼前這位咄咄逼人的小姐解釋清楚。
「…對了,我聽過猶稚閣下的事蹟。在尚未得到陛下恩惠的時代,猶稚閣下居然能戰勝兩個死亡騎士麼!」
「……謝謝。」
兩人談話之間,科賽特斯已經揮下了長刀,喝令「全軍挺進」。
讓衆人明白,那個死神般的存在,就是這些怪物的主人。
有人從後面輕輕摟住她,雖然親暱,但也並不會過分失禮。
德蘿狄瓏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華麗的服裝早已蒙上塵土。
關於德蘿狄瓏的禮數問題,迪米烏哥斯曾經把和安滋、雅兒貝徳商討後的結果告知科賽特斯。(嗯,迪米烏哥斯最後還是跑回去了呢,進行了讓安滋汗流浹背的頭腦風暴呢…)
迪米烏哥斯和雅兒貝徳,以及他們所認爲的那個充滿智慧的「安滋」,這三人已經從現有的情報中分析出,真龍王是一個勢力化的存在。
「就是這樣,科賽特斯,這是安滋大人認可的方案,爲了保證她的獨立性,沒有辦法,只能允許她以君王的身份向安滋大人行禮——尤其是在人類的面前。」
轉回現在,安滋慰問完守護者,便將視線轉向德蘿狄瓏,準備加以問候。
青蛙人並沒有被分發到這個護身符。
「是、是的!能讓安滋大人滿意真是太好了…我、我本來還很不安…」
「不!扎留斯閣下,那只是利用了吊橋,讓死亡騎士掉下懸崖而已,完全不敢說成是我的功績!」
她勉強抬頭,眩暈的視野中,看見的不再是冰藍色戰神的身姿,而是一整個燃燒的亂世,是無盡紛飛的戰火,是被神蹟毀滅的焦土、以及無數的亡魂。
是一個青蛙人,他的族人聚集在他旁邊,聽得入神。但是因爲死亡騎士的腳步聲,德蘿狄瓏這邊聽不清。
但是他此刻做不到,一絲一毫都不敢拔出自己的愛劍。
在許多年裏聽曾祖父說了各種「故事」,德蘿狄瓏知道,有一股被真龍王稱作爲「污穢」的可怕勢力,不時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嗯…我也沒有意見。那麼我就向偉大的太古英雄浦獻上默禱吧。」
賽拉布雷根本沒有入場,他和人類軍隊的諸位指揮官在一起、行跪禮;德蘿狄瓏則是場內除安滋外唯一站着的人,因此雖然她很嬌小,但卻格外顯眼。
「幸苦你們了。科賽特斯,馬雷,亞烏拉。這次出軍我全部看在眼裏,你們表現的非常出色,我感到非常的滿意。」
「真、真的麼!那真是……!」猶稚露出了受寵若驚的樣子。
——我盡力了、我盡力了!!我——
他用喫奶的勁按住劍柄,德蘿狄瓏甚至看見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緊牙關、眼神如鷹,優雅的長髮被冷汗粘在面頰。
那青蛙人不僅不懂識時務的道理,居然還妄想動員蜥蜴人去給他們當掩護、當炮灰、當墊腳石,以爲蜥蜴人蠢到無法識破……真是名副其實的異想天開。
等到真的和龍王勢力發生衝突,龍王國就能成爲緩衝帶一樣的存在了。
…如果按照迪米烏哥斯的計劃,安滋其實做錯了,他應該先問候別國女王而不是自己的部下,但是好在這一幕並沒有被那兩人看見,所以無所謂。
「嗯…德蘿狄瓏•奧裏克呂斯,怎麼樣,我們魔導國此次的支援,你覺得還滿意麼?」
感覺糟透了,恨不得請你回去——德蘿狄瓏當然不能這麼說。
「萬分感謝,魔導王陛下,多虧了貴國的幫助,我國才得以從危難中獲救。」
「嗯,那就好。那麼接下來嘛…」
「接、接下來?」
德蘿狄瓏打了個寒戰,接下來?接下來不是應該請你們趕緊回國了麼?還是說你想要留下來喫飯啊!明明是不死者!
「貴國慘遭攻陷的都市,想必還有許多獸人吧。我想,出借一百個死亡騎士,就足夠清掃全部的都市了吧。」
混蛋。德蘿狄瓏在心裏暗罵。
這是完全沒必要的贈禮。剩下的獸人潰不成軍,與其借用魔導國的兵力輕鬆掃蕩,還不如讓自己國家的士兵去戰鬥。
那樣的話,龍王國的士兵就能夠從奪回都市的戰鬥中體會到勝利的滋味,能夠取回作爲戰士的信心、作爲龍王國軍士的榮譽感。
但是如果摻入了死亡騎士,不僅以上效果全部爲零,反而還會加深他們對魔導國的恐懼和…依賴。
不過安滋並沒有想這些就是了,他只是單純覺得,幫人就幫到底好了。
「……不勝感激,魔導王陛下。」
「嗯,不用客氣,畢竟以後就是友好鄰邦了啊。」
「是、是的呢。哈哈,哈哈哈。」
看到德蘿狄瓏咬緊牙關似的複雜表情,安滋一邊想「真是個不安定的女生」,一邊提出了和迪米烏哥斯他們商量好的另一個「計劃」。
「那麼,雖然有點急,但是我們來談一談該怎麼向那個獸人國——記得是叫諾坦王國吧,該向他們施加什麼程度的「懲罰」比較好呢?」
「懲、懲罰是……?」德蘿狄瓏嚥下口水。
「他們既然傷害了魔導國的友好鄰邦,我們總不能就這麼算了。畢竟如果懲罰的太輕,他們可能還抱有僥倖心理,想下次再來呢。」
凝視着安滋眼眶中閃耀的紅焰,德蘿狄瓏說不出話。
「……單刀直入好了。那個國家,我們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