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國篇•第三章:冰藍的戰神(1)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導國東征記(前傳加正傳)》 · 南雁minami · 5959 字
龍王國,自從遭到獸人的進犯以來,已經有五座城市被踏破。目前,正圍繞着第六座城市築起防線,抵擋着異種族的腳步。
人類以爲這道防線是有效的,因爲它成功拖住了獸人的進軍。
然而——
「真是脆弱的防線、真不像樣。這樣一來,這座城市想打下來也根本就是手到擒來。」
一個兩米五左右的高大獸人,正凝視地圖、思考計劃。
他是被敬稱爲『龍首』的巴扎爾•魁龍。這個頗有氣勢的稱號,不僅來源於他統領着由數個部族組成的獸人大軍,更來源於他那極度酷似龍族的腦袋。
獸人的命名方式,是個體名+隱藏名+部族名。其中隱藏名當然是不說的,只有兩代以內的血親會知道彼此的隱藏名,因爲他們認爲這直接維繫着一個人的命運。
此刻,巴扎爾正因爲龍王國的防線而感到傷腦筋——不是因爲打不下來,而是因爲對手實在太弱,如果認真打的話,恐怕一個禮拜之內就能攻破了吧。
——太快了。
巴扎爾知道,自己的進軍不能這麼快。絕不能。
目前獸人軍的作戰,簡直就像是在操練新兵:讓沒怎麼上過戰場的弱小新兵輪番上陣,去人類的城市裏「玩玩」,和人類的軍隊練習作戰。
如果投入本隊的話,這座城市早就淪陷了。也許大軍已經開到王都了。
「哎……不像樣,要不然我們還是索性往後退一退算了…?」
「怎麼了,又在困擾怎麼讓人類喘口氣麼?哈哈。」
突如其來的招呼,令巴扎爾瞬間提高戒心,投去冷酷的目光——但看到來者後,便放鬆了。
對方是唯一可以不打招呼進入統帥營的獸人, 『劍皇』,戈登•百臂獅。
渾身的肌肉如同鐵塊鋼板,這幅原本就讓人覺得刀槍不入的身體,外面更是包覆着密不透風的鎧甲,通體由祕銀打造、在胸口等要害部位鍍了山銅,並附加着數種魔法。
在他的身後,交叉揹負着兩把精鋼巨劍,彷彿隨便揮舞便能將成年獸人一刀兩斷……巴扎爾曾經試着背過它們,雖然也成功的背了起來,但是立刻呼吸困難,連一步都挪不動。
因爲這兩把大劍,非但沒有施加「輕量化」的魔法,反而是施加了「沉重化」,目的是爲了「時刻保持最高強度的鍛鍊」。
論實力來說,巴扎爾可以輕鬆擊退人類山銅級的冒險者,而戈登,則比這樣的巴扎爾還要強上非常多,是名副其實的「王牌」。
「嗯——傷腦筋了。」
「突然、突然冒出來一座高塔!」
「那個『黑血教士』…我見過他一次,我確實看見了,他在用某種魔法驅使着骷髏呢。對了,驅使不死者是可行的。」
這對獸人來說當然沒關係,但是對龍王國女王就不一樣了,身爲女人的她,直接被同族率先劫走的可能性絕對不低——巴扎爾如此判斷。
「人類大軍後方,本來什麼也沒有,結果突然冒出來一座黑漆漆的鐵塔!」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塔?建築物那個塔?你是說,人類快速修建了一座防禦工事,是這個意思麼?你回國後應該去補習語言、傻子!」
「你得拿命來擔保!如果我發現你在戲弄我,你和你的家人全部要被處死!」
「…?冒出來什麼?」
如果擊潰了這支部隊,龍王國將不再是一個國家,剩下來的士兵將因爲失去希望而變成山賊,一般平民也將目無法紀。
巴扎爾眼中一瞬間閃過嗜虐的兇光,回想起了直接啃食活生生的血肉、踏碎骨頭、傾聽哀嚎所帶來的喜悅——但是立刻就忍耐了下來。現在不能那麼做。
因爲巴扎爾從自己的王那裏所領到的任務,根本不是什麼征服龍王國之類的。
「唔,戈登,你孤陋寡聞了。你不知道有一個流着惡魔的血的傢伙,在搗鼓一些實驗……嘗試着把我們和人類的血脈進行融合麼?」
巴扎爾和他所率領的這支四萬多人的大軍,來自緊鄰龍王國、同時又不在六大國圈子內的獸人國家——諾坦王國。
巴扎爾想到了什麼。
這一次,當『戰神』憑藉他龍王的血脈所向披靡的時候,諾坦王族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
他手持巨大的雙頭戰矛,馳騁疆場如入無人之境,身上長有黑白紅三種色彩的龍鱗,堅固程度宛如精鋼,冰藍色的眼睛會在夜間幽幽發光……
「……」
獸人大軍,有着不能全力以赴的理由,或者說,有着不能過早結束戰鬥的理由。
被訓斥的獸人使勁撓撓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向巴扎爾表達自己也完全不能理解的景象。
這件「至寶」無與倫比、太過特殊。
而且,其實諾坦原本也是一個大國——直到數百年前七彩龍王突然降臨。
「但是人類和我們…根本就無法誕下後代呀?」
「報、報告!」
就算研究失敗了,或者遲遲沒有結果,也可以採用備選方案,挑選精悍的人類去和德蘿狄瓏不斷交配,因爲本來就是「百年大計」,所以最終肯定能產生強大的孩子吧!而且說不定還是複數呢!
七彩龍王以一己之力將諾坦幾乎毀滅,在原屬諾坦的平原上新建王國,也就是如今的龍王國。而僥倖出逃的諾坦王族則在山脈另一邊紮下根來……
巴扎爾覺得,那或許是最強的人類了也說不定。但是在戈登面前,那個人類也只是接下了一劍便開始骨折。
雖然,原本分散遊擊的小股部隊集結起來,對獸人而言是將其一舉擊潰的絕好機會,但是巴扎爾卻絕不能這麼幹。
巴扎爾和戈登面面相覷,完全一頭霧水。
這名『戰神』雖然也是獸人,但是和眼下這支獸人大軍卻並沒有關係……
但是不死者是怎麼回事!那種異端的東西……嗯?不對。
在巴扎爾眼裏,人類的這種行爲毫無疑問就是集體自殺。
「首領,其實我最疑惑的,還是我們的目的……」
「嗚……」
「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和人類混在一起?」
爲了預防這些隱患,巴扎爾必須放慢進軍的腳步,給後方的文官們騰出時間,讓他們把政治上的事物給處理好,做好迎接「至寶」的準備。
「又怎麼了?」
「是!數量大約七萬。」
雖然王國內部也因爲害怕遭到七彩龍王的報復而爭執不休,但是最終還是決定出兵、搶奪名爲德蘿狄瓏的「至寶」。
既然 『戰神』能從龍王血脈中受益,那麼同爲獸人種族的諾坦人沒道理不行!
巴扎爾之所以震驚,當然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這個數字比他想象的還要多——也就是說,龍王國所有的兵力,不管強弱,恐怕都在這了。
「啊啊……真是傷腦筋……!」
「是啊……真是抱歉,戈登,不能讓你肆意揮劍,不然的話這場戰役恐怕早就結束了吧。」
他率領着獸人大軍在龍王國長驅直入,爲的其實僅僅是從人類的王都裏取得一件「至寶」。
凜凜英姿,幾乎讓人覺得,他可能就是古老傳說中被八欲王所絕滅的強大種族——「龍之血緣」。
以至於,如果過早的得到的話,勢必會掀起獸人諸國間的爭奪戰。甚至,是嚴重的內亂也說不定。
蜥蜴人和青蛙一樣的人或許還好說,也許他們原本就是生活在大湖泊裏的?也許是因爲害怕獸人,所以和人類結盟了?山地的亞人大概也是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那可就太不自量力了!!」
「是,我們目擊了約百名蜥蜴人,還有一些奇怪的像青蛙一樣的人,以及長得像巨型老鼠,大概生活于山地的亞人……還有一個藍色的不知是什麼東西,像是蟲子……甚至還有不死者!」
「……那、那個…總帥大人,小的也是這麼訓斥偵察兵的、然後,小的也親自去看過了,真的、人類真的集結大軍,想和我們正面會戰!」
在此之前,人類抵抗獸人進軍的戰術有且只有一種,那就是游擊戰。
「這太好笑了,人類在想什麼!真的要自殺麼?」
巴扎爾有些惱火的盯着跑來傳信的獸人戰士,宛如龍族的瞪視,令原本就很慌亂的戰士更加驚慌。
「原來如此,那麼,人類方面難道是以爲,一些蜥蜴人、不死者的加入,就能擊敗我們了麼?」
他很想,但是他不能,就像烤肉擺在面前而不能動,令他心情煩躁。
「是…是,抱歉!總帥大人,小的並不是害怕,只是感到意外!…人類的士兵們,他們突然集結成大軍,向我們這邊主動進軍!」
「是啊,那個怪胎……原本被流放了呢。但是,王族爲了這次的目的,又把這個腦筋有些錯位的傢伙叫回來了。加以赦免、還賜了官職呢。」
因爲幾年前,在大陸中部六大國的戰場上,一個獸人戰士如巨星般橫空出世。
「……沒辦法,必須給那些文官時間,讓他們把握住局面吶……不過話雖如此,似乎也太久了呢,那些人該不會是飯桶吧。」
所以人類集結大軍正面挑戰,這是巴扎爾最傷腦筋的情況。
——德蘿狄瓏•奧裏克呂斯。
事實上,當人類中的豪傑,所謂的精鋼級冒險者突然出現的時候,如果不是戈登,巴扎爾大概就真的要死在那個金髮人類的華麗劍技之下了。
「可惡……這些混蛋,到底在想些什麼……喂,人類軍隊的構成呢?」
「七——七萬!」
——爲了誕生出強大的獸人後代、爲了培養出屬於諾坦王國的『戰神』!
「不成體統,沒有尊嚴麼?什麼事嚇成這樣。」
「還有人想要做這種事情?!」戈登瞪大了眼睛。
然而。
「——什麼?」疑問是巴扎爾和戈登兩人份。
「總帥大人!」
「…總帥,政治還真是麻煩啊。」
甚至連「牛頭人賢者」血脈的繼承者也被弒殺,他因此戰績一舉奪得了『戰神』的威名。
因爲文官們還沒準備妥當,所以巴扎爾不能帶着「至寶」回國,那就必須滯留龍王國,而如此一來,巴扎爾的忠誠度就會在王族的眼中大打折扣——會懷疑他是不是想擁軍反叛。
「遵命!小的絕無半點戲言!這些混合的大軍,背依大湖泊,向我們緩緩挺進呢!」
一切都是爲了龍王的血脈。
「…把你的腦袋在水裏泡一泡,再去偵查。不要把夢到的事情說出來。」
「想不通麼?那就不要想了,這些事情有專人去操心。」
藍色的蟲子聽起來一點也不厲害,也許是被使役的魔獸之類的吧。
「是…是這樣沒錯。」
……如果,在他們從沒去過的卡茲平原上,沒有突然出現一個他們從沒聽說過的「魔導國」的話,這大概就是德蘿狄瓏的命運了……而諾坦王國將來一定能因爲這個計劃而壯大的吧。
而『戰神』的血脈是十六分之一,正好就是德蘿狄瓏後代會有的水平。
這時候,居然又有一個獸人戰士急急忙忙跑過來。
「啊,當然是認真的。即便那個惡魔混血的怪胎失敗了,也準備讓人類去繁殖,然後把小孩培養成對獸人忠心!」
「怎麼辦,總帥,按照我們的計劃,恐怕不能直接將他們擊潰吧?」
如果『黑血教士』的混血研究能獲得成功,諾坦的王族甚至願意親自和德蘿狄瓏進行結合——雖然他們對於同家畜結合抱有深深的厭惡。
那麼到底爲什麼,一直以來只是把龍王國當做飼料廠的獸人們,會突然間打起德蘿狄瓏的主意呢?
直到他這一代,龍鱗忽然真的像龍鱗一樣了!不僅刀槍不入,而且還對魔法擁有抵抗能力。
「這是怎麼回事……破罐破摔麼?」
不過即便是這麼強大的存在,也依然會有感到頭疼的事情。
但如今——
「當然不能!戈登,這太傷腦筋了……對方居然精準的做出了最令我傷腦筋的舉動……我都有點懷疑出內鬼了。」
同時派人從流放地將流着惡魔血的怪胎、一個被人稱爲『黑血教士』的獸人請了回來,給予官職,資助研究……甚至爲了討好他,還把當年奉命燒燬他實驗記錄的可憐獸人給活活燒死了。
「王族是認真想……」
獸人大軍此次想要掠奪的「至寶」就是……
到時候,巴扎爾爲了不讓人類搶先一步,就勢必要直搗黃龍、奪得「至寶」,但是這又會生出另一個問題……
更加不能下手了。
和獸人大軍正面作戰,這和把五花肉丟進絞肉機是一個情況……不,應該說是五花肉自己想跳進絞肉機比較合適麼?
當然,諾坦王族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長遠的工程,而且肯定伴隨着不斷的失敗。
「總帥大人……不僅如此,我們…還目擊了許多其他種族…」
那是一個繼承了十六分之一真龍王血脈的強者——無與倫比的強者。
「按照人類的繁殖週期,大約每十個月就能產生一個後代了吧。這之中肯定會有血脈得以覺醒的強者吧!對…哪怕只有一個,能匹敵那個『戰神』的強者只要有一個,我國就能…哈哈哈哈哈!!……至於只是廢物的孩子,王族的意思,似乎可以下賜給我們享用哦。」
例如那位『戰神』,他的家族也僅僅只出了這麼一位戰神。他的父輩,倒也有龍鱗,但是父輩的龍鱗就像裝飾品一樣根本沒用,甚至被人嘲笑成「魚鱗」。
沒錯……
巴扎爾無言的看向戈登,對方同樣也一頭霧水。
以多個小隊爲單位,依託自己國家有利的地形,一點一點磨損獸人大軍的戰力。他們自以爲成功築起了防線,但事實上只不過是巴扎爾一直沒有投入真正的本隊。
諾坦雖然完全不插手六大國之間事情,但絕不能說它弱小,其內部保有魁龍、百臂獅、邪斑等等共九個強大的部族。
「大人,是、是這樣,那裏本來什麼都沒有,是空的,然後不知怎麼的,突然憑空就冒出來一座黑色的鐵塔!簡直高聳入雲……對了、就像是竹筍加快生長那樣!」
「塔怎麼可能像竹筍一樣冒出來!你果真是個傻子麼?」
「……總帥,這會不會也是什麼魔法?」
「戈登,這太兒戲了,就算是魔法恐怕也……哎,算了,找個專業的來吧。喂,你,快去把琺婭叫來。」
獸人戰士立刻退了下去,不久之後,一個在獸人審美意識裏可以說非常漂亮的女性獸人走了進來。
她叫琺婭•邪斑,能夠熟練的使用第三位階魔法,是巴扎爾麾下最強的魔法吟唱者。此次戰役除了攻陷頭兩座城市時飛在空中使用了數發火球以外,也和戈登一樣非常清閒。
另外,她是諾坦的王室成員。
再加上她被認爲是極具才能的魔法吟唱者,所以雖然軍職遠在巴扎爾和戈登之下,但立場卻在他們之上。
「琺婭,我問你,魔法能在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變出一座高高的鐵塔麼?」
琺婭稍稍後仰,皺起眉頭,一臉嫌棄的看着如此詢問自己的巴扎爾。
「哎……你們這些根本不懂魔法的粗魯人,總是會提出一些開玩笑般的問題,真煩、真討厭。」
「……我是認真在這麼問,琺婭,能做到麼?」
「你老人癡呆麼?用小拇指想想也能得出答案吧——不可能!真是不懂魔法的人才好意思這麼問……能憑空變出一座高塔?那叫神蹟。」
「果然啊!我就說,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魔法……」
「但是,如果僅僅是視覺效果,倒是能辦到,而且並不特別困難。」
「哦?」
「幻術,專門欺騙五感的魔法,使用的出色的話,確實可以讓人們看見巨大的幻象。」
「原來如此,幻象,也就是假的麼……確實這樣就說的通了。」
「那麼,總帥,既然琺婭大人幫我們解答了疑惑,我們該怎麼辦呢?說實話,我覺得這其中恐怕有陷阱。」
「你是說,誘敵深入?人類有某種隱藏的王牌?……但是,那樣一來,就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使用幻術了。既然使用幻術,應該是爲了虛張聲勢纔對。」
依照『龍首』巴扎爾的命令,獸人大軍很快開始了動作。
巴扎爾覺得跟喫了蒼蠅似的。
「……最後,就像戈登你說的那樣,不能排除有某種陷阱的可能。所以我們把軍隊分成兩部,一部由我出陣會會這所謂的人類大軍…戈登你也來吧;另一部由琺婭指揮,在後方隱藏待命。」
巴扎爾將地圖拉到自己眼前。粗壯的手指在上面比劃。
——奔向滅亡。
「戰也不行,不戰也不行。你看,如果他們繼續深入,就會和我方在叢林地帶接觸,雖然我方肯定還是會贏,但卻要白白多犧牲些人。」
「沒有辦法,他們目前在湖邊,我們應該趁着自己有利,主動出擊……嚇唬他們一下,殺死他們四分…五分之一,應該就能讓他們知難而退了吧…真見鬼,我們到時恐怕還得故意讓出空間,裝成傻子,縱容他們撤退!」
指揮軍隊故意讓出空間對巴扎爾來說並不困難,但是,在人類眼裏,一定會覺得是敵方指揮官無能,竟然讓自己跑掉。
「那麼總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