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與神•第三章•神之化身（13）

“神力•負罪者的十字架>。”

消耗自己所剩不多的存在時間，神之化身再度使用一個神力技能。

一個半透明的巨大十字架忽然浮現在絕死絕命的身後。像是有不可阻擋的強大力量在發揮作用一樣，她的四肢被強硬的扯開、固定成十字，並有一圈圈半透明的鏈條將其捆縛。

毫無疑問，這是突破了行動束縛耐性的力量。但是這招對恐怖公那種氪金換來的超小體型，以及龍族那種巨大體型是完全無效的。

此外還能通過“變身”進行破解，迪米烏哥斯和夏提婭可以通過展露真姿的方式從中獲得解放。

（嗯，正好。殘存的時間只剩不到一分鐘……神力技能也已經無法使用。）

絕死絕命奮力掙扎了一陣，但是全身能夠自如活動的就只有頭部，以及胸膛的一部分罷了。連戰鐮，也從半空中墜落下去。

沒關係，武器裝備什麼的，之後再回收就可以。

“……這就是…敗北……”

“不錯。神人，這就是絕對的敗北。以後一定要記住我故友所說的這句話，「唯一能夠顛覆力量差距的，就是經驗差距」。”

作爲OVERLORD，守護者們好歹擁有“被灌輸的經驗”，而且能夠在戰鬥中加以活用。但是類似絕死絕命這樣的，這個世界原生的超越者，他們幾乎不可能有和同規格存在的戰鬥經驗。

比如絕死絕命，她僅僅和白金鎧甲打過一次有來有回的殊死戰鬥，而且還是憑藉天生異能全程佔據上風。

……整個人生，就只有區區一次面對同規格的經驗。

安滋是她的多少倍呢？……千倍，不，萬倍吧。

比起力量，經驗纔是玩家和原住民之間壓倒性的實力差距。玩家的經驗值，纔是真正的“經驗”值。

而神人，說到底只不過是憑藉血脈的天生優勢、快速成長起來的而已。——威爾或許是個特例，因爲絕死絕命的存在，所以威爾倒是擁有十多次面對OVERLORD的戰鬥經驗。

在“對戰超越者的經驗”方面，能和威爾比肩的，搜遍整個世界或許就只有白金龍王，以及他座下的幾位心腹了吧。

“……那麼你要、對我做什麼？”

絕死絕命那遭到束縛、毫無防備的身體微微抽搐，微笑的脣角像是筋攣一樣輕輕跳動。

“爲什麼不直接殺死我？爲什麼要將我這樣捆住？你也和他一樣……骸骨型的不死者也可以麼？不過你是神啊，想的話，就一定可以吧…！”

“？”

“好，帶我去隨便什麼地方吧……不放心的話，就一直將我捆住吧…一直一直牢牢捆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還能感覺到和神之化身之間的聯繫，但是祂卻並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這是怎麼回事……使用世界級道具的、難道是哪裏跑來的普通冒險者麼？”

在生命精髓>的觀測下，神之化身的 HP 簡直稀薄到了極點，是自己哪怕用法杖隨便敲一下也能消滅的水平。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個。能強制搶奪神之化身支配權的就只有——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情況？爲何自己失去控制權？怎麼可能——

怎麼辦？安滋飛快的擬定戰術。

不過安滋看不懂，也沒聽明白。

經驗豐富的安滋立刻就明白了眼下的狀況。

神力•負罪者的十字架>當然也能一併束縛被捕獲者的行動能力，但是使用世界級道具除外。

“嗯？可以什麼？”

她的眼神中包含着恐懼、不甘……以及一絲類似期待或興奮的感覺…？

話還沒說完，一股違和感傳遞到安滋心裏。

安滋在憑藉本能說出這個詞的時候，瞬間產生了精神抑制。

安滋立刻看向遭到禁錮的少女。

而毫無遊戲經驗的威爾，則完全不明所以，依然認爲神之化身是無比強悍的助力……

而且——

如果安滋想，他可以在心中下達命令讓神之化身強制遣返——因爲安滋不受世界級道具的影響。

而世界級道具『傾國傾城』作用於召喚物時的效果，則是直接消除“召喚物”這一身份，將其強行變成僕役般的獨立存在，直到它的效果解除爲止。

自己和神之化身之間的聯繫還在，這大概是因爲自己裝備着世界級道具，所以被判定爲不受影響。

原來如此，看來這個女人想假意投誠，然後伺機大開殺戒吧。安滋提高了戒心。

被抑制的是足足三種感情——憤怒、驚慌，以及興奮。

至於安滋，他因爲失去了召喚物，所以不再是召喚主。但同時，因爲他不受『傾國傾城』的影響，所以卻又仍然保留着召喚主纔有的遣返能力。

然而那樣做真的好麼？

然而少女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而且安滋也不認爲她能在自己面前使用世界級道具還躲過自己的眼光。

絕對不會超過十級。

“隨你的意吧……來踐踏我的尊嚴吧…！誰讓你纔是強者呢……”

不過他有自信，接下來她就永遠不會有那樣的陰謀了。

神之化身開始了行動。

如果是普通的精神控制，安滋即使失去了實際控制權，但身份依然是“召喚主”不變。

“領教吧——”

而神之化身之所以遭到控制，是因爲儘管祂的 HP 和自己完全聯動，但依然算作獨立的召喚物，本身沒有世界級道具的加護。

那麼是漆黑聖典？還是隱藏在大森林的某個其他勢力？又或許是裏克那樣的——

“——控制夏提婭的世界級道具……就在這裏！”

“？……總之，雖然很抱歉，但我會將你從教國奪走。”

如果敵人的真面目是漆黑聖典中的某人，那麼遣返祂之後去挨個搜索就行了，但是萬一另有其人呢？萬一是躲在大森林某處的其他勢力怎麼辦？那樣一來，自己一旦遣返神之化身，就等價於放任那敵人再次潛入水下。

“精神控制…？！”

這是第一次，是那個神祕又謹慎的敵人第一次暴露馬腳！很可能是以爲神之化身比安滋還要強大，機會不容錯過，所以想要強行奪取吧！

神之化身是自己通過超位魔法召喚出的存在，而且是所有常規手段中能召喚的最高位存在！即便使用同爲超位魔法的『玉帝聖旨』也不可能加以控制——黑山羊幼崽倒是會被控制，不過也僅僅是一隻罷了。

那是一種相當奇妙的感受，如果是在YGGDRASIL，或許會因此接到 GM 的解釋郵件也說不定。

現在的情況是，『傾國傾城』雖然將神之化身變成了獨立存在，但是因爲無法改變神之化身的特性，所以祂的 HP 和能力值面板變成了使用『傾國傾城』控制祂的那個人。

安滋本能的回頭，但是神之化身當然還在那裏，離祂自然退場的時間還有十幾秒纔對。

另一個要素是存在時間。

『傾國傾城』抹消了神之化身的時間限制，但是同樣也就造成了祂無法使用神力技能的局面——神力技能必須消耗存在時間才能發動，這種狀況就好比一個法師被抹掉了 MP 條、廢了。

但是有兩個純粹攻擊的特殊技能還能用，因爲它們是以使用次數來算的普通技能。一個就是剛纔安滋用來攻擊絕死絕命的那個，另一個則是——

“來了麼！墜入地獄的制裁>！”

剛纔用來攻擊絕死絕命的是魔法攻擊，但是安滋身爲魔法吟唱者，魔法防禦誰都能看出來相當的高，所以安滋判斷對方會發動神之化身用來進行物理攻擊的另一個技能，看來果然如此。

神之化身攤開了雙手，三道光芒在祂上空飛速盤旋，然後以安滋爲目標極速砸落下來。

那是同時兼具揮砍、穿刺、毆打三種屬性的物理攻擊。

攻擊威力，當然是以使用世界級道具控制祂的那個人爲定。

亞烏拉和馬雷已經察覺不對，發現無上至尊召喚出的“究極存在”——他們爲應該稱其爲“究極存在”還是“破格存在”小小爭執了一番，最後亞烏拉一如既往的勝了——居然想要攻擊無上至尊。

但是安滋向他們揮了一下手，示意不用上前。

安滋決定喫下這一招。

雖然此時神之化身的體力少得可憐，但是無法確信這是不是虛僞情報•生命>所造成的假象。不如說，假象的可能性更大。

爲了判斷這個神祕敵人的大致水平，安滋決定實際體驗一下此人能力值面板的威力。

自己身上已經存在光輝翠綠體>，其他兩種屬性嘛……

安滋悄悄從空間中取出兩件小道具，是分別寄宿有光輝赤紅體>和光輝湖藍體>的玉石。

如果發現敵人是百級純戰士的水平，就發動這三個魔法，從三種屬性的攻擊中豁免。就像夏提婭那時一樣，感覺太痛再發動也是可以的。

（好……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三道光芒垂直降臨，安滋佯裝出一副相當驚訝、無力迴避的模樣。

然後——

“不淨衝擊盾>！”

第二種情況，是安滋大人使用這種方法將模擬失聯貫徹到底。

“——！”

那麼背黑鍋的將同樣是夏提亞。她將根據那一戰後安滋大人的提示，重新修改自己的戰術，嘗試和安滋一戰，無論如何將他帶回納薩力克再說。

“安滋大人的攻性防壁……很可能實際上是對我們的一個警告。「如果你們敢過來，就會毫不留情的攻擊你們」。”

已經通過妮古蕾徳確認了安滋大人的狀況，但是並未將現狀告知科賽特斯，因爲他將暫時接替夏提婭的職務，作爲納薩力克的第一道防線，不能讓他因恐懼或焦慮而分心。

稍早些時候——

此時，第二梯隊實際上就是應對亞烏拉和馬雷的。

“無法確定。……但是想想看，我們並不知道其他至尊具體是如何離開的，如果說必須在特定的外部環境中……”迪米烏哥斯說不下去了。

“…雖然不敢確信，但是安滋大人想要做到封鎖傳送、封鎖聯絡肯定不難……不，應該是手到擒來吧。”

也就是，安滋大人之所以連續做死亡訓練、失聯訓練，很可能是在爲自己的“永遠離開”做準備，很可能是在培養守護者獨立運行納薩力克的能力。

“這是納薩力克最大的危機，各位對此都有清醒的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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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亞克特，這次因爲安滋大人的攻性防壁，損失的經費是多少？”

“夏提婭•布拉德弗倫。”

那就是，安滋大人確實是陷入困境需要幫助，那麼夏提亞和緊隨其後的第二梯隊只需要全力以赴就行了。

“夏提婭。”迪米烏哥斯面容嚴肅的推了推眼鏡，夏提婭隨即將目光轉向他。

首先是“最好”的情況。

“一億以上。毫無疑問…是最強的攻性防壁。”

……對此，夏提婭做好了覺悟。

各守護者捫心自問，如果自己被無上至尊選中，要自己裝成沒事人一樣悄悄捨棄納薩力克和至尊私奔，自己會不會願意？——甘之如飴。

事態就是如此嚴重，已經到了會讓科賽特斯感到恐懼的地步了。

“騙人……爲什麼，因爲我麼？因爲我的錯麼？那爲什麼不殺了我！”

——安滋大人想帶着亞烏拉和馬雷永遠離開納薩力克。

會被安滋大人厭惡的就只有夏提亞，不會延伸到整個守護者——最壞的可能是夏提亞會被處死吧。雖然殘酷，但只有曾經犯過一次大逆的夏提亞適合這個角色。

“等等、不對！那爲什麼不捨棄亞烏拉和馬雷？這不是太奇怪了麼！”

那麼夏提亞將擔任起“背黑鍋”的角色——她是不顧勸阻執意要前往的，而第二梯隊其實是來追捕夏提亞的。

守護者總管沒有使用問句，因爲如果有人居然真的認識不到這一點，那麼他應該被就地處死纔對。

“……妾身明白，安滋大人陷入了不明的困境，那麼守護者總管大人爲何不立刻讓我出動，而是把我叫到這裏來神神祕祕的……你能給我個解釋麼？”

“夏提婭……如果安滋大人說，我要悄悄的帶你走，你會不願意麼？”

三個智者彼此之間凝重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簡短的將自己的猜想告訴了夏提婭。

全副武裝、手持滴管長槍的夏提婭，她雙目圓瞪，說話時沒有帶口癖，連自稱也沒能統一，這是她相當焦慮的證據。

夏提婭爲了擺脫混亂和越來越大的恐懼，使勁搖晃腦袋：“那、那……你們的意思就是，安滋大人有可能是帶着他們……永遠離開？！”

“呵呵…哈哈哈……”雅兒貝徳發出的是一種所有人都沒聽過的苦笑，其中還包含着一股幽怨。

“什麼意思、迪米烏哥斯……就是說，安滋目前是故意…故意切斷和納薩力克的一切聯繫，並且用最強的攻性防壁當作警告？”

謁見廳內，圍繞並無主人的御座，迪米烏哥斯、夏提婭、潘多拉•亞克特，以及雅兒貝徳正在商議着。

“……我們梳理了可能的三種狀況，而不論其中哪一個纔是真相，能夠完全應付的……都只有你而已。”

“三——”夏提婭一下子糊塗了，“不……不是安滋大人遇到危險麼？”

“啊？”

“……現在不是悲嘆的時候，夏提婭，包括安滋大人真的遇到危險在內，眼下的情況有三種可能。”雅兒貝徳的眼眸已經陰暗到了極限。

“……守護者總管大人在訓練妾身的耐心不成，爲何要提到經費的事，難道安滋大人不該開啓最強的攻性防壁麼？”

最後是最壞的情況。

“別這樣瞪我，我們和你一樣急躁……安滋大人的攻性防壁，具有三種可能的含義。”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否則應該直接傳送魔獸，讓雅兒貝徳意識不到異常纔對，即使“名額有限”，也應該這麼做啊……難道是爲了將魔獸留給納薩力克麼？

最後這一條，夏提婭很不願意，但是假裝答應了。

如果真是第三種情況，她肯定會跪下來請求帶上自己，並將雅兒貝徳的“陰謀”戳破，主動反過來殲滅第二梯隊吧。

“……”

對了，如果是最好的情況，則給了夏提亞一個表現的機會，還洗刷了全體守護者的污點。

可以說，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