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者•序章（3）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導國東征記（前傳加正傳）》 · 南雁minami · 4788 字
“幸會，蕾梅迪奧絲•卡斯托迪奧閣下。今夜，請暫且稱呼我爲「銀輝」，這位是我的隨從，「陽光」。”
出現在蕾梅迪奧絲面前的兩個男子，都戴着白色的魔法面具，不僅將整張臉遮了起來，甚至連聲音都發生了扭曲，如同異形種族發出的怪聲。
他們的身體也都隱藏在黑色長袍之下。「陽光」身材魁梧結實，「銀輝」則非常苗條，但在同爲英雄級的蕾梅迪奧絲眼中卻散發出更加渾厚的氣息。
“鬼鬼祟祟的傢伙，就是你們擅自引用卡兒可陛下的信念麼？你們是什麼人，那信上到底說的什麼意思！……如果不說清楚，休想從這裏全身而退！”
蕾梅迪奧絲散發出的氣氛絕沒有玩笑的意思，她的身體重心已經下沉，手甚至擱在了劍柄上。
她那關於戰鬥的敏銳直覺告訴她，和這兩個人開戰將很難取得優勢。那個「陽光」不是問題，但那個「銀輝」，恐怕擁有着高於自己的力量。
但她已經難以忍受心中的狂躁感了。
這兩個人很明顯是在用卡兒可陛下作爲誘餌引誘自己，但是自己偏偏又絕對無法拒絕這種誘惑。這種彷彿只能一步一步上當的感覺，令蕾梅迪奧絲無比想要肆意揮舞自己的劍。
（如果發現，如果發現這兩人純粹是毫無根據的用那種暗示來騙我，我一定要殺了他們！對，就這麼辦。）
看見對方那惡狠狠的雙眼、彷彿一觸即發的氛圍，「陽光」立刻就想上前一步，但是被「銀輝」攔下了。
附近都在「風花聖典」的監視下，蕾梅迪奧絲並沒有任何外援，就算她真的像公牛一樣動起手來，安赫拉也有十足的把握將她制服。
“…請不要緊張，卡斯托迪奧閣下。我等的身份，就如同那信上說的——是來自貴國近旁、同樣重視對神明的信仰的國家。並且，我「銀輝」擁有着代表那個國家和閣下進行交涉的權限。”
“是教國麼！”
一般來說，會將別人刻意隱藏的謎底給吼出來麼？還這麼大聲，簡直大到安赫拉忍不住想四下張望有沒有人聽見的程度了。
“……總之，卡斯托迪奧閣下，能不能放輕鬆一些呢？雖然事到如今才這麼說好像有點可笑，但…這是所謂的「密談」哦？”
“哦，原來如此。那麼你們找我做什麼？用那種暗示將我叫出來，不要以爲輕而易舉就能糊弄過去！”
對方似乎完全沒有密談的意思。不過聲音似乎壓低了一點點，是不是可以看作讓步了呢？
（…算了，這方面就請「風花聖典」多幸苦一些吧。）
“嗯，我們一點一點來說好了。首先——”
“說起來，你們在我國遭受亞達巴沃破壞的時候，不是一直睜着眼睛卻當做沒看到麼！同爲侍奉四大神的國家，你們不覺得自己很過分麼！”
“很遺憾，沒有。”安赫拉裝作非常悲傷，搖了搖頭。
蕾梅迪奧絲雖然緊皺眉頭，但是沒再說什麼了，大概是聯想到自己國家的貴族了吧。
“……不僅如此。還有時間，這種魔法需要花費龐大的時間在儀式中積累信仰和魔力。”
假的。
所以這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對！到底是要怎樣？如果是敢拿卡兒可陛下開玩笑，我絕對要將聖劍捅進你的臉！”
回到現在。安赫拉判斷，要對完全沒有搞明白的蕾梅迪奧絲解釋實在太浪費時間了。還不如直接表示“你說的對”，然後趕緊開始正題。
“那麼就說回主旨嘍？……卡斯托迪奧閣下，讓我先解開那封信帶給你的迷惑吧。”
與亞伯利恩丘陵毗鄰的國家並不是只有聖王國，教國同樣如此。在以往，之所以丘陵中的亞人類只在聖王國方面作亂，其實就是柿子撿軟的捏罷了。
就是因爲這種徹底的做法，才讓亞人類絕對不敢越雷池一步。
很遺憾，教國並沒有能力去復活連屍體都已經毀掉的人物。如果在六大神留下的祕寶中尋找，或許會有希望也說不定……但是就算有，教國也不會爲此而使用。
“唔……”
蕾梅迪奧絲原地踱起步來，緊皺眉頭，口中喃喃自語“十年…十年…”。
安赫拉一邊在心中向被拿來擋箭的各位神官長抱歉，一邊轉移話題：
（加重恩情分量的效果……呃、應該是起到了吧…？）
“你說什麼！”
亞人類只要敢跨過丘陵和教國之間的邊界，不管這些亞人類有沒有作惡，都會無一例外遭到教國的捕殺，並且審訊出部族所屬，立刻派出「陽光聖典」或者「漆黑聖典」將那個部族全部剿滅，不論老幼一概不留。
“哈哈，閣下大概確實有道理。但是國家層面的行動往往牽扯的東西非常多，就算有的高層想要解囊相助，另一些高層卻會百般刁難，不是麼？”
當亞達巴沃統整全部的種族之後，教國只能採取嚴加戒備的態勢。
“嗯，不能完全確定，但至少——需要十年吧。”
“即便我國給出的報答，是將那位聖王女陛下——卡兒可•貝薩雷斯——給完全復活？”
“你再說一次！”
但是很顯然，這種做法事實上是建立在丘陵中的部落各自爲政、種族之間絕不團結的前提條件下的。
月光下，蕾梅迪奧絲道謝的神情非常扭曲，以至於安赫拉覺得自己是在辨認亞人類的表情，簡直分不清她究竟是在真心道謝，還是在挖苦。
說到底，亞達巴沃到底爲什麼要打聖王國的主意？是爲了財寶麼？魔法道具麼？那麼這方面教國絕對更有誘惑力，無法排除亞達巴沃突然調轉矛頭、讓丘陵整個出動攻打教國的可能。
順帶一提，如今這種危機感不僅沒有過去，反而還更加嚴重了。丘陵變成了魔導王的領地，如今教國居然直接和魔導國的範圍接壤了。而且原本根本不敢靠近教國一側的亞人類們，如今居然全部在國境附近的丘陵發展部落，這絕對是故意的…
“真的麼？！教國…對！教國，你們的話大概確實能做到……這是真的麼！”
這就是教國袖手旁觀的正當理由——保存實力、以備萬一。
“是這樣的。我國有意將你招攬爲一員戰力。”
“意思是要我加入教國麼？不可能，我不會背叛卡兒可陛下的國家。”
——神官長們完全無法排除這種疑慮。
“無論幾次我都會說的。卡斯托迪奧閣下，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國的陣營，我國傑出的神官們將會爲你耗費巨大的財資與時間，去構建龐大的儀式魔法，用來複活已故的聖王女陛下。”
這也是謊言的一部分，爲了讓謊言更加真切，所以在其中加入事實，讓對方難以分辨。
“當然是真的。但是很遺憾，這種偉大的儀式魔法，傾盡全力也只能復活一個人，閣下的妹妹，葵拉特•卡斯托迪奧只能被捨棄了……只有這點，我必須先跟你說明白。”
對於聖王國的災難，教國確實採取了類似作壁上觀的態度，但是明眼人只要看看地圖也就能大致理解教國的做法了吧。所以新聖王卡斯邦登對此也完全沒有采取責難的態度。
沒想到會突然受到這樣的質問，而且還是魯莽的打斷自己的發言。安赫拉不由得在面具下苦笑。
蕾梅迪奧絲重重的跨出一步，眼睛幾乎睜開到了極限。
“原來如此……是這樣麼，真抱歉，真是麻煩你們了啊。”
“這種偉大的儀式魔法，必須要耗費巨量的金錢、物資，即便是我國，也無法說用就用。”
丘陵方面向聖王國派兵十萬，然而丘陵中的亞人類可遠遠不止十萬。而對惡魔來說，亞人類肯定只是消費品，哪怕直接讓整個丘陵傾巢而出也毫不奇怪，那麼亞達巴沃會不會表面上攻擊聖王國，其實是在打教國的主意呢？
嘖……
“要多久？”
“……妹妹……原來如此……是麼…………但她是個不輸給我的天才，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麼？”
這個時間，當然是謊言的時間。用復活的承諾將蕾梅迪奧絲化作教國忠誠的戰士，然後過了十幾年再攤牌，說不定她會感到理解，繼續效忠下去，也說不定她會暴怒，然後被「漆黑聖典」加以處理。
無論如何，爲了這個寶貴的英雄級戰力，必須在此開出空頭支票，爲她描繪美好的藍圖。
“十年而已。十年之後，你將能再一次聽見那溫柔的話語，「建立無人飲泣的國度」。對吧？”
這話讓蕾梅迪奧絲渾身一震，竟忍不住流下兩道細細的眼淚。
“十年。這就是我…的承諾。而且不光如此，等那位傑出的女性復活，我們將全力進行聲援，幫助她重新登上聖王女的位置。”
非常細心的人大概能聽出來，安赫拉沒有說“我國的承諾”而是在說“我的承諾”。這其中包含有他不願意代表教國立下虛僞的承諾，寧願抹黑自己的一點決心…或者說私心。
但是蕾梅迪奧絲不可能聽出來。
“重回聖王女之位……這也辦得到麼！”
安赫拉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因爲這就像是哄小孩的話，完全不可信——除了蕾梅迪奧絲，大概很難找出第二個人會相信。
“我懂了。我願意幫助你們……不對，搞錯了，抱歉，是我加入你們好了。”
“歡迎你。”安赫拉優雅的鞠躬。“我們爲你準備了與你相符的位置——「陽光聖典」隊長之位。”
說實話，在對抗亞人類上擁有豐富經驗的她，真的很適合這個位置。不過在聽到安赫拉這麼說的時候，一旁的「陽光」，也就是伊安，忍不住渾身一冷，手按在了胃上……因爲從這次會面中，他已經初步瞭解了這個聖騎士的性格。
至於蕾梅迪奧絲，她則露出頗爲真誠的疑惑：
“陽光什麼？沒聽說過哦，那是什麼？”
嘖…
安赫拉短路了一下。作爲教國的機密部隊，「陽光聖典」不爲人知似乎非常正常，但那是對一般平民而言的。
事實上，這支部隊在六色聖典中屬於“名聲”最大的。戰鬥的次數最多，連金銀一級的冒險者都有機會聽到它的威名。
這是故意的做法。任何國家都會具有機密部隊，這種事情用腳趾頭也能想到。所以教國採用了“用陽光掩蓋漆黑”的做法。
也就是讓「陽光聖典」作爲水面上的機密部隊，用這種名聲，將以「漆黑聖典」爲首的其他聖典掩蓋爲真正名副其實的“機密部隊”。
所以任何國家的高層都必然至少知道「陽光聖典」的存在纔對。
“不、請不要……我是說，咳…總之現在不好說，也許有些微的幫助，但必須回頭詢問神官……請不要報太大的希望……”
“哦！”
算了。神官長們居然想挖掘這樣的人，真是笑話。他們如果和這個女人談上一回，就會發現自己的算盤完全是笑話了吧。
這麼想着，安赫拉在腦中已經有了向各位神官長進行工作彙報的草案，也就是蕾梅迪奧絲很可能並不適合被迎入教國，讓她在自己的國家用完即棄才更合適。
“…閣下。在接閣下正式加入我國之前，我們先需要閣下在聖王國完成某項任務。”
“關於寧亞•巴拉哈這個人，以及其領導的教團、散播的教義，閣下知道多少呢？”
蕾梅迪奧絲說着就要打開小包裹。
“這是卡兒可陛下的聖體，如果不是新聖王的阻撓，本來我可以留下更多……但現在只偷偷留下這麼一點。這是一種魔法道具，我從妹妹的遺物中找到的，可以很好的保存……你看看這樣能讓復活更簡單麼？”
安赫拉趕緊阻止她，甚至有些慌亂。
“是……對…嗯，或許……好吧！”
“哦，我懂了，總之就是我要在那個陽光什麼的裏面幹活，然後你們就幫我復活卡兒可陛下對吧？……但是我先說好，用腦子的工作我可做不來哦。”
“好！”
安赫拉在心中將對這個女人的評價下撥到最低。
嗯，我看出來了。
“什……閣下，這該不會是……！”
“什麼？有遺體麼？”
“不過閣下……你一直、將這個帶在身邊……麼？”
“好！”
“怎麼了？到底是什麼任務，爲了卡兒可陛下我一定將它圓滿完成……只希望別是動腦子的，當然即便要動腦我也願意努力。”
“對了，如果有部分的遺體，復活能不能快一點？”
下一刻，安赫拉知道自己低估了這位女聖騎士。
“……可你還沒聽是什麼呢。”
突然，蕾梅迪奧絲撥開腰間的聖劍，從腰帶的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包裹，密封的很好。
有傳聞說這三個女人之間存在異常的“愛的關係”，原本只當是貴族們的中傷，現在看來該不會是真的吧…
“疑？就在哪裏？”
蕾梅迪奧絲雙目中散發着異常的決心，讓安赫拉忍不住後退半步。
“如果被別人拿到，絕對會拿去火化……事實證明我纔是對的！我終於等到了復活卡兒可陛下的機會！”
“哦！有，有部分遺體！就在這裏。”
於是，安赫拉重新取回了冷靜。
嘖。
“無論如何，既然是爲了復活卡兒可陛下，我答應。”
“……”
但是蕾梅迪奧絲就是不知道。明明以前的副團長古斯塔沃都知道，但她就是不知道……不對，是聽過然後忘了。
——也許“棄子”才更適合她。
嘖……
“……”
安赫拉暗暗喫驚，根據「風花聖典」傳來的情報，聖王女和葵拉特的遺體因爲太過悽慘，應該都已經被火化了纔對？難道是他們情報獲取失誤了麼？
“當然！”
“……那麼開始關於任務的說明。”
“我需要你不光是爲了聖王女陛下，也爲了任務本身盡心盡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