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國篇•第六章:水晶的淚滴(1)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導國東征記(前傳加正傳)》 · 南雁minami · 5203 字
『水晶之淚』。
這支精鋼級冒險者小隊的名字,曾經就是整個龍王國希望的象徵,他們戰功卓越,頻繁活躍於抗擊獸人的第一線——直到魔導王光臨之前。
就冒險者公會和國家的關係而言,龍王國是最特殊的國家。在這裏,冒險者公會和國家武力,也就是軍隊,通過特殊的契約緊密的合作着。
通過這份契約,龍王國需要保證冒險者獨立的身份,同時在物資、人員流通等許多方面給予公會特殊照顧和優惠。而公會方面,則需要將國家的委託放在優先地位,其實也就是參與「作戰任務」。
由於龍王國面臨的戰災完全是由「獸人」這一異種族造成的,所以冒險者公會不可能置身事外,反而是積極響應了「年幼」女王的號召,在抵抗獸人的戰線裏付出了巨大的力量。
在形形色色的冒險者中,『水晶之淚』自然是萬衆矚目的旗幟性存在。
這支僅有四人的小隊,他們毫無疑問是整個龍王國最強大的存在,而其領隊,擁有『閃烈』之名的賽拉布雷,更是最強大的個體。
使用着名爲「光輝劍」的特殊劍技,持有令人驚異的魔法道具,其本身的實力,也絕對達到了英雄的等級。
直到執行斬首作戰,結果險些被『劍皇』殺死之前,有他在的作戰,基本都取得了傲人的成果。
而這一成績所帶來的結果,就是他的立場越來越趨於模糊。
很難說他究竟是一個冒險者,還是已經變成了忠於女王的強大騎士。
冒險者公會當然並不想白白失去一個精鋼級,然而只要不是特別遲鈍的人都能看出來,賽拉布雷對女王懷抱有「特別的感情」。
有的人說那是愛情,也有人說那是畸形的慾望,但不管其他人評價如何,賽拉布雷本人絲毫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這讓冒險者公會很難辦——不敢試探着問他去留的意向,萬一他回答「嗯,也是啊,我乾脆不做冒險者了吧!」怎麼辦。
如果發生了精鋼級冒險者歸順國家這樣的事情,那麼公會與軍隊之間通過契約達成的微妙平衡很可能就會被打破——軍隊將傾向於吸納更多、甚至完全吸納公會的力量吧。
所以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公會方面根本不敢詢問賽拉布雷去留的意向。
事實上,他雖然依舊掛名冒險者,但承擔的工作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已經變成了女王直接下達的作戰任務。
他的包裹裏,據說收藏了許許多多女王陛下親筆的慰問信,那些信件甚至比寄給將軍的還要長。
他越來越像一位女王專屬的騎士,而不是來去自如的冒險者。
這樣的他,當然也獲得了國家方面特殊的禮遇。賽拉布雷雖然沒有軍職,但通過女王賜予的特殊短劍,擁有一種模棱兩可的將領般的權威。
那麼她不害怕麼?她爲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信任男人到這種幾乎無知的地步??這究竟是——
「女王陛下……」
原因非常簡單——她想盡快完成「任務」。
寬大的寢牀之上,坐着一個嬌小的身軀。即使隔着薄薄的帷幔,賽拉布雷也絕不會認錯自己戀慕的女王。
因爲這種噩夢,她剛剛像溺水者一樣劇烈扭動過。睡袍非常不整,腰間的繫帶幾乎鬆開,一邊的領子滑落在肩膀盡頭。
「哈哈哈!真是呆子耶,叫我德蘿狄瓏就可以了啊。……見識過那種末日之後,居然還拘泥於稱呼這種瑣碎的事麼?真是老實巴交、切。」
小女孩向這個男人張開懷抱:
一方面因爲感受到德蘿狄瓏對自己的信任與依賴而開心,一方面,也在心中惴惴不安。
不過,今晚,按照預定的計劃,自己將被染上另一種說不上污穢的「污穢」吧。
小女孩投來了兇巴巴的目光,讓精鋼級吞回了自己的話。
因爲今晚的傳喚有點奇怪。
除了想避免剛剛說的「不敬」和「怠慢」、想做出一副「高產」的姿態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然而,剛想表達自己的疑惑,剛想說「這是不是不合適」,賽拉布雷看到了更加不可想象的一幕。
他在王宮中被賜予了「永久臨時房間」這種怪怪的東西。就像字面的意思,賽拉布雷可以像近臣那樣,隨自己的意在王宮的這個房間過夜……而且好巧不巧,這個房間離德蘿狄瓏的寢宮蠻近的。
——似乎很容易,就能全部都褪下,看見全部象牙色的肌膚。
是的,這就是德蘿狄瓏今晚的「計劃」。
就在賽拉布雷敲響房門的時候,她正在鮮血與腐肉匯聚成的骯髒沼澤裏掙扎。天上有一輪漆黑的太陽,表面全是蠕動的惡魔。
「那麼失禮……」
一定也做了噩夢吧。
「……進來吧,賽拉布雷。」
但是很明顯,面對獸人的猛攻,這種自損的做法是一步大臭棋,所以被按下了。
……不對,在那之前,那坐姿是怎麼回事!
作爲特殊的存在,『水晶之淚』擁有在國內暢行無阻的特權,在幾乎所有物資調動的需求上都會得到大幅度優待。只要他想,他隨時都能遠走高飛,自己絲毫沒有辦法。
魔導王向一整個國家降下末日的景象——那根本就不是人類所能想象的,實在太過可怕。
賽拉布雷的這個猜想,一點都不過分。
也許傳我過來,僅僅是爲了讓同病相憐的人聊聊天,好多少獲取一些安全感。
德蘿狄瓏不想讓自己的「不敬」或「怠慢」成爲擊碎國民美夢的磚石。
那是置身惡魔大軍的可怕噩夢,讓賽拉布雷直接從牀上跳起來、拔劍空揮,渾身被冷汗浸透,氣喘吁吁的左顧右盼,雙眼幾乎發紅……直到發現是自己熟悉的房間,才放鬆癱軟下去。
推開房門,他看見驚人的光景。
但是沒有那種餘裕了。
比如像『銀絲鳥』、『豪炎紅蓮』一樣跑到都市聯盟,以『水晶之淚』的實力,混的絕對不會比他們差吧。因爲具有常年抵抗獸人的經驗,在許多城邦甚至會受到更大的歡迎纔對。
那恐怖的光景,宛如烙印一般揮之不去。賽拉布雷自成爲精鋼級以來,頭一次做了噩夢——即使是差點被『劍皇』殺死的那次經歷,也並沒有讓他做噩夢。
論武力的話,自己即使採取措施,讓她無法出聲、無法反抗,然後單方面滿足自己也是極端輕鬆、手到擒來的事。
她害怕,她深深的恐懼:萬一自己遲遲不交付「任務結果」觸怒了魔導王怎麼辦?萬一類似的末日降臨到自己幾百萬國民身上怎麼辦?
「哈?死蠢是……不,比起這個,女王陛下……」
「陛——」
從寢宮華麗的門扉後面,傳來女王有些嬌弱的聲音——似乎在顫抖。
他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看着女王的舉止。
是神殿勢力又在因爲死亡騎士而瞎起鬨了麼?還是又發生了獸人殘餘用人類俘虜當擋箭牌的事情呢?
雖然對外的解釋是,這樣方便在遭遇危險時獲得保護,但這其中的真實含義已經非常明顯了。
「陛、陛下居然還記得這種事……」他窘迫起來。
即將入夜的時候,他卻在『水晶之淚』全員合宿的高級旅館白色波浪亭裏突然接到女王的傳喚。
在見證過魔導王召喚出末日的魔法之後,德蘿狄瓏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賽拉布雷進行結合。
咕咚、咕咚、咕咚……哈~~!
只不過是多「努力」一些就可以……只是這樣就能換來美夢的延續的話,多努力都可以。
但同時,他並不是一個迷失於慾望的人,而且擁有清晰的思維能力,他現在腦中盤旋着一個疑問:
如果可以的話,德蘿狄瓏也想再花點時間和賽拉布雷培養感情,甚至去約會、去談一次真正的戀愛。
這也不是新鮮事,尤其是魔導王毀滅諾坦後的這一個多禮拜內。有諸多的突發事件需要賽拉布雷的出面,今晚,大概也是又發生了什麼吧。
在那種末日面前,賽拉布雷和德蘿狄瓏——精鋼級和一般人,他們原本巨大的實力差距突然被抹平了,在魔導王面前,一視同仁全是弱者,只能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連一絲的反抗也是妄想……
(又或者……莫非是做了噩夢,需要同病相憐者的陪伴麼?)
當然,這個待遇僅給了賽拉布雷一個人。冒險者公會內部也有過討論,要不要藉此乾脆鼓動『水晶之淚』的分裂,讓隊伍中賽拉布雷之外的成員迴歸冒險者,和女王的勢力保持距離。
賽拉布雷一時語塞。他確實這樣請求過,當時是取得了一次難得的大勝,擊退了大批敵軍,在慶功宴上賽拉布雷喝醉了,恰好女王蒞臨、詢問功勞最大的他有什麼想要的,結果他頭腦一熱就……
賽拉布雷的猜測完全沒錯,這個柔弱的少女,見證過那種地獄後不可能不做噩夢,而且,必然是地獄般的噩夢。
強烈的不安和動搖湧上全身。
就像今晚。
——不可能因此感謝魔導王。
女王半夜私會男性,房間內外沒有任何其他人。
左腿伸直,右腿則高高躬起,交叉的角度在睡袍寬鬆的下襬中魅力非凡;右臂支在膝蓋上,託着自己小小的腮幫,嘴角是一絲曖昧的嘲諷般的微笑。
以往都是去謁見廳,如果實在時間緊迫,則直接去會議室。而今晚,居然是要賽拉布雷去德蘿狄瓏的寢宮。
然而這個數量真的確定麼?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呢?一個,只要一個就能抵得上整個國家的毀滅麼?如果自己真的只送去一個,會不會被認爲成「怠慢」呢?
「就叫我德蘿狄瓏吧…你以前不是這樣請求過麼?」
……原委就是這樣,夜晚的王宮,對賽拉布雷來說一點都不陌生。
而關鍵是,沒有其他人的氣息。
她竟然只穿着睡衣,是雪白的絲質袍衣,非常寬鬆,套在幼小的身體上,鬆垮垮的,在許多地方有令人不想挪動視線的縫隙。
細細的黃色液體順着嘴角一路流下,她也不擦,任它流到脖頸、在鎖骨稍作停留,鑽入更下方的平原。
(對、對了,剛纔因爲擔心陛下竟然沒注意……寢宮周圍怎麼會沒有衛兵?這、這是怎麼回事?)
「讓你關門!這是命令,趕緊照做啦。」
小女孩抓過牀頭櫃上的什麼東西送到嘴邊,賽拉布雷發現是一個大杯子,裏面的液體傳來令他熟悉的氣味——那是啤酒。
裝潢精美的寢宮,寬敞、氣派。透過偌大的露臺,地毯上灑落着大片的月光,像寧靜的湖水一樣,令整個空間泛起冷藍的色調。
約定下的期限,是四年以上五年不到……
「……你想要我麼?」
「德…德蘿狄瓏…大人……」
那簡直就像專門爲了撩動人心而擺出來的一樣,並且可以說很成功……如果要問賽拉布雷心動與否,他只能給出肯定的答覆。他再一次確認了自己是蘿莉控的事實。
自己是不是應該更加「努力」呢?!
他見證了那種末日,萬一他因爲恐懼,拒絕和龍王國再扯上關係怎麼辦?萬一他斬斷對自己的思戀,直接逃跑了怎麼辦?
「叫吧。叫我德蘿狄瓏,這是命令哦,死蠢。」
但是賽拉布雷覺得自己心中的一角還是在感到高興。這令他覺得有些可恥。
銀白色、長長的秀髮,琥珀般的瞳孔,孩童一樣小巧、嬌弱的身軀,纖細的骨骼,以及平坦的胸……
(這麼晚了造訪女王陛下的寢宮…這還真是第一次……女王陛下究竟有什麼事?嗯…難道真的緊迫成這樣?…或者是某種高度機密性的委託麼?)
「哎……哎?女王陛下、這是…!」賽拉布雷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但又不敢驚呼,害怕招來旁人目擊這一幕。
「怎麼啦?一臉呆相。賽拉布雷……這就是我哦。不是龍王國的女王,而是名爲德蘿狄瓏的可笑女人。」
不得已,賽拉布雷關上門,移動到室內,而德蘿狄瓏則將籠罩寢牀的帷幔拉起。從牀尾開始有一半沐浴在月光中,她就坐在明暗的交界,光潔的小腿伸進月光,就像是伸進了水中。
沒有女武官,連女僕也沒有,整個空間,居然只有自己和女王兩個人而已——身爲武者的賽拉布雷剛一踏入房內,最先意識到的就是這個事實。
在力量面前…不對,在毀滅面前,保持矜持難道不是一種愚蠢麼?
這一個禮拜她每天都要經歷那種地獄,雖然疲憊不堪,但卻竟然習慣了。醒來後能發現那只是夢,這已經變成了一種「幸福」。
而德蘿狄瓏倒是鎮定自若。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沼澤底下,無數只獸人的手牢牢抓住它嬌小的全身,要將她拖到他們之間。
慶幸於自己仍然在熟悉的地方,周圍乾乾淨淨,身上除了冷汗外沒有其他污穢。
賽拉布雷和自己這種場面,當然是計劃好的。德蘿狄瓏向這個愣在門口的男人招招手:
但是這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起到了類似「吊橋效應」的作用。讓他們的手非常自然的牽在了一起,連心靈也更加靠近。
(……那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景象,不是人類可以負擔的心理壓力……女王陛下…太可憐了……)
給人的感覺,和平時迥然不同。
不論如何,解決突發事件的擔子往往只能落在賽拉布雷肩上。
——況且,現在正好有自己還蠻喜歡的人。
害怕賽拉布雷突然跑掉。
同樣的道理,約定下的「數量」,只是一個……
如果是爲了國民的話,「努力」其實也沒什麼。幾百萬人類常年飽經獸人的掠食,現在終於能過上真正安穩的日子了——簡直像美夢一般。
賽拉布雷這樣想着,回答道:
——甚至獲准隨時出入王宮。
不是可能,而是非常可能。
順帶一提,這個房間是由庸人房改建成的,這其中大概也有提醒他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太得意忘形的含義吧。
然而這個期限真的準麼?這會不會是對自己的一個測試呢?如果自己一直拖到最後才完成,會不會被認爲成「不敬」呢?
賽拉布雷再次確認了,這就是德蘿狄瓏沒錯,但是……
「嗯嗯,總之你先關上門,死蠢。」
後者是最麻煩的。死亡騎士根本不可能理會人類俘虜的死活,只會聽從魔導王臨走前下達的命令——「殺光獸人」。所以賽拉布雷必須在死亡騎士的腳步推進到那裏之前立刻前往解救。
一想到賽拉布雷會走,德蘿狄瓏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流下了眼淚。
一想象他不在的情景,女王居然覺得光靠自己根本無法支撐這個國家…!
上一次有這種悲傷,還是曾爺爺離開的時候呢……
像是愛,又像是單純的依賴,但不管怎麼說,德蘿狄瓏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心急如焚,只好出此下策。
立刻叫他來,將生米做成熟飯。
所以,德蘿狄瓏張開了自己的懷抱,希望他能老老實實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