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者•正章（12）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導國東征記（前傳加正傳）》 · 南雁minami · 5015 字
一時之間，空氣中彷彿瀰漫了一層薄薄的冷氣。
“你、你說的什麼意思？”
女魔皇似乎很無奈的攤攤手：“看來頭腦不夠靈光的是你呢。我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如果想要回自己珍視的東西，就將你的同伴斬殺。”
“辦不到！換一個，我願意幫你其他忙。”
如果寧亞是惡魔那邊的人，大概會因爲蕾梅迪奧絲正兒八經作出的這一回答而忍俊不禁，事實上女魔皇也確實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聖騎士們全都一頭霧水，但是曾經見識過蕾梅迪奧絲“收集肉片”行爲的寧亞，很自然的將那一幕和眼下聯繫了起來。
“不會吧……”
不可能，就算是蕾梅迪奧絲也……但是，除此以外又還能有其他答案麼？……
“……那是……那莫非是聖王女陛下的聖體麼？……卡斯托迪奧，麻煩你說清楚！”
寧亞的質問，在所有人心中激起浪花。
“聖王女陛下？什麼……那是聖王女陛下的聖體麼？是這樣麼？…是這樣麼！”
“別開玩笑了，聖王女陛下不是已經火化！……難道……蕾、蕾梅迪奧絲大人，你……”
聖騎士們感到難以置信，但是當亞達巴沃打碎聖體時曾有其他聖騎士在場，蕾梅迪奧絲當時瘋狂的做法當然不會沒有傳言。
“嘔！你把那種東西…不，把聖體隨身攜帶？你太噁心了！褻瀆！你簡直——”
相較於聖騎士，南方背景的神官諾爾發出了尖銳的斥責，甚至乾嘔了一聲，結果招惹到蕾梅迪奧絲扭頭向他投出一個兇狠的目光，立刻嚇的不敢作聲。
“真的是這樣麼？卡斯托迪奧，那真的是聖王女陛下的聖體麼？”
“………………是！對，就是如此！”
蕾梅迪奧絲髮出了有些自暴自棄般的吼叫，將聖劍指向遭到惡魔劫持的肉片。
“那就是卡兒可陛下的聖體！是聖騎士們獻上自己佩劍、宣誓效忠的對象！我們必須將它從惡魔手中奪回來！”
如果是以前，聖騎士們可能會因這番話而振奮吧。
“那、那……那這個呢！”
“卡兒可陛下在位的時候你們屁也不敢放一個！等亞達巴沃大鬧一通，你們就像逮到機會的老鼠一樣紛紛鑽出來、這裏咬一下那裏咬一下！”
“……真是令人厭煩。那種垃圾，我不需要。”
“咯咯咯…你是在取笑我麼，人類？雖然實力遠遠不及亞達巴沃大人，但我並不在意這點……不如說正好相反，等我逃離這裏，就得靜靜潛伏起來了呢，名聲什麼的我纔不要。”
“如何！用它來換。”
“烏鴉混蛋！趕緊將卡兒可陛下的聖體還來！”
“膽小如鼠……就憑你也有資格責難我麼！你們南方的混蛋都是如此……明明什麼也沒做…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責怪我保護不力！你們怎麼知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和我妹妹爲了保護卡兒可陛下做了多少努力！！”
“你、你說這話，之後——”
“蕾梅迪奧絲大人！你瘋了麼！那可是我國國寶，而且是聖騎士團神聖和榮譽的象徵！”
因爲記恨剛剛蕾梅迪奧絲瞪自己，心中窩火的諾爾忍不住低聲諷刺。本來沒想讓對方真的聽見，但蕾梅迪奧絲卻敏銳的捕捉到了這絲細語。
蕾梅迪奧絲向前一步，高高舉起聖劍，好讓惡魔看清那是何等寶物。
只不過是因爲蕾梅迪奧絲的威望在聖騎士間太過巨大，而且眼下要對付惡魔，所以大家纔沒有將她包圍起來。
“用這件寶物做交換！如何？”
“什……！”
普通的狗如果不是餓急了根本連嗅都不願嗅那種腐肉，惡魔中，除了部分擁有食腐習性的以外，也都對這種東西無法接受。
蕾梅迪奧絲立馬轉過身來，凶神惡煞手提着劍，諾爾大喫一驚，一下子跌倒在地上，那種散發綠色熒光的植物觸感真噁心，但他無暇顧及，蹬着腿往後挪身子——因爲蕾梅迪奧絲憤恨的臉實在太可怕了。
女魔皇將那肉片遞到地獄獵犬的嘴邊。
“嗯？我已經說過嘍？想要回去就幫我的忙。”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你……想辯論的話等撤退之後我隨時奉陪！我再說一遍，現在是在敵人的面前！”
“辦不到！換一個，其他的忙我都會幫你！……對了，比如幫你傳頌名聲如何？如果將聖體還給我，我就幫你宣傳說，你是比亞達巴沃還要厲害的惡魔！”
“你做什麼！”
諾爾低頭一看，原來自己在惡魔據點中積累的恐懼，被蕾梅迪奧絲的怒斥給激發，全部“解放”在了地上。他頓時惱羞成怒但又不敢發作，在心中發誓回去後一定狠狠收拾這個讓自己出醜的女人，至於如何收拾則想不出來…總之一定讓她難堪！
居然背對着女魔皇…！寧亞對蕾梅迪奧絲的行爲感到窒息。但是沒有辦法，以“聖體”被盜爲契機，她長久積累在心裏的怒火一下子爆發出來。
蕾梅迪奧絲將聖劍平舉伸向女魔皇。
地獄獵犬有些鬱悶的看了看自己的主人，但它不可能違逆召喚主的意願。
蕾梅迪奧絲想起了和魔爪的戰鬥，當時那個亞人類表現的非常希望別人幫他宣傳名聲。雖然驢頭不對馬嘴，但這是蕾梅迪奧絲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好意見了。
憤怒之所以被稱爲一宗罪孽，就是因爲它像極了自暴自棄，而且還會像風暴一般，將周遭無辜的事物給捲進來。
確實，若是讓她全身冒火，感覺就像是“憤怒的女魔將”了。
“卡斯托迪奧、現在是在敵人面前！”
而蕾梅迪奧絲這種攜帶前代聖王遺體的行爲，不僅僅是對前代聖王的大不敬，而且也是對現任聖王的極端不忠表現，甚至直接視爲反逆也毫不爲過。
“你、你要做什麼！”
哐當！
“之後什麼？膽小鬼！懦夫！你看看自己的屁股底下再說話吧！”
事實上，聖騎士們本應立刻履行自己忠於卡斯邦登的使命，將蕾梅迪奧絲當場制服纔是正確做法。
但是現在，在場的聖騎士們，除了蕾梅迪奧絲自己之外，早就已經將佩劍獻給了現任聖王卡斯邦登，並宣誓獻上自己全部的忠誠，包括已經退役的聖騎士克雷蒙滋。
女魔皇尖銳的長指甲輕輕挑起一片“聖體”。
蕾梅迪奧絲似乎終於緩過勁來，重新轉向女魔皇。
“哼……明明就是你自己沒保護好聖王女……”
寧亞再也忍不住了，居然在強敵面前上演此種鬧劇。
“住嘴！你也不是好東西，居然開始毫不掩飾的崇拜那個不死者。那可是不死者啊！……我不懂卡斯邦登爲什麼不治你的罪。”
“住口！神聖和榮譽的象徵在那邊，正被惡魔拿在手上！”
蕾梅迪奧絲惡狠狠將頭盔砸在離諾爾不遠的地上，那裏的熒光植物立刻就死了，變成一塊暗斑。
它大張開口，將那腐肉吞食下肚。
“你這混蛋！！”
“哦喲喲，別動別動。”
女魔皇迅速挑起第二片肉，作勢要遞到地獄獵犬的嘴邊，蕾梅迪奧絲只好停下想要衝鋒的身體。
“不想我繼續餵食的話，就趕緊幫我的忙如何？”
女魔皇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衆人中來回指點。
“是啊……我想，嗯……就先把負責恢復的角色幹掉吧。聖騎士小姐，最先的目標，就請先把那個神官殺死吧。”
“嘎？”
諾爾完全沒有料想到這麼一出，但是女魔皇的手指確實正指向自己呢。
他趕緊扭頭看看蕾梅迪奧絲，結果卻驚悚的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對視了。
而且好近。
以蕾梅迪奧絲的速度和步伐，是一個箭步衝上來就能砍的距離。
“……不、不至於吧？”
“……”
“說句話啊喂！…………我…我回去後可以疏通關係，讓你重回聖騎士團哦！我家的關係，甚至能聯繫上那位「大老爺」哦！”
大老爺，是南方最有力的貴族。八十歲的老侯爵，包括同爲侯爵的其他所有貴族，都會稱他一聲“大老爺”。受領着「九色」中的一色。
諾爾在這裏拋出大老爺的名號，一方面是誘惑，一方面是威懾。
但是蕾梅迪奧絲依然默不作聲，嘴脣緊閉、面色鐵青，不知心裏在想着什麼，握着聖劍的手看起來很用力。
“……”
“你、你、你……傳聞說你和聖王女之間有禁忌的關係，是真的麼！所以你才這麼迷戀麼！？清醒過來吧，真正的敵人在那邊，不要再這樣看着我！”
“要我說多少次都行。那不是卡兒可•貝薩羅斯，那隻不過是一堆腐爛的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那麼接下來……就開始解決聖騎士們吧。”
“哦喲喲、危險危險！”
“放肆！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聖劍猛烈一陣空揮，所有人都本能的後退，因爲大家都明白她有多厲害。
“等……等下…！我做，我……”
“停手吧你們！”
女魔皇動作有些誇張的避開了寧亞的箭矢。
“快動手吧，我的手有些僵了……在這樣下去又要……”
“那是腐肉！”
“你清醒一點看看自己都幹了些什麼！……聖王女陛下如果看到這些，她難道會感到高興麼！”
聖騎士克雷蒙滋爲了給年輕人艾克擋劍率先死去……如果不是蕾梅迪奧絲手中仍然充滿了猶豫，艾克本來也會被英雄級的一擊連帶殺死，但他現在只是身負重傷；接着是聖騎士萊斯……被砍掉了腦袋。
蕾梅迪奧絲的身體動了起來，用受到增益的寧亞也只能勉強捕捉的速度衝到了諾爾身邊，僅僅是一劍罷了……
蕾梅迪奧絲舉起了聖劍，眼中充斥着駭人的血絲。聖騎士克雷蒙滋率先取回了鎮靜和決心，像對待敵人一樣，對蕾梅迪奧絲架起了劍，隨即，其他聖騎士也紛紛如此。曾被蕾梅迪奧絲救過一命的聖騎士艾克，留下了眼淚。
地獄獵犬再次不情不願的張口、吞下。女魔皇再次挑起新的肉片。
“不行……不行……我……”
寧亞緊接着再次拉弓、射出箭矢，但同樣被女魔皇躲了過去。
“不，等一下，我說了願意幫其他任何忙——”
“我……我……卡兒可陛下……”
“你……！”
蕾梅迪奧絲看向地上倒伏的屍體，看向正在大哭的聖騎士艾克，看向眼中無限悲傷的聖騎士傑拉爾丁。
“那是腐肉！”
荒謬。
隨着怒吼，寧亞射出了自己的箭矢，目標是女魔皇手中的那些腐肉。
“難以置信……卡斯托迪奧！你都幹了些什麼！”
寧亞見到這一幕，做出了和聖騎士們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決心，然後在半空拉滿了弓，瞄準目標——
神官諾爾的頭顱飛了出去，撞上牆壁又反彈回來，咕嚕咕嚕滾到一個唯恐避之不及的弓兵腳邊。
又遞到了地獄獵犬嘴邊。
她搖了搖低垂的頭：
“喂…………喂喂喂，等等等等！你不會的對吧，你不會爲了那種腐肉傷害我的對吧！”
然後——
蕾梅迪奧絲殺死了自己的同伴。
蕾梅迪奧絲機械的踏出了一步。
“你說什麼腐肉！！”
“……”
另一邊，女魔皇感到非常不耐煩似的搖搖頭：
地獄獵犬翻了翻赤紅的眼睛，發出“嗚嚕嚕”的無奈聲音。
“噫！對、對不起！我道歉、我道歉！”
本應立刻形成包圍陣型的聖騎士們，卻都後退一大步。
“小寶貝，真對不起，看來你還是得再喫一些腐肉。”
“巴拉哈！你在幹什麼！那可是——！”
“住嘴……住嘴！！”
不過不知爲什麼，那女魔皇似乎突然非常恐懼。
她指着寧亞說：
“啊！你的弓……那是！天、天吶！沒想到竟然是符文武器！”
“！”
對了、符文武器。自己這把符文武器不是連亞達巴沃都感到害怕麼！
有效、能行……勝敗還未定！
“接招……女魔皇！”
寧亞接連射出兩箭，其中一箭被女魔皇躲過去，而另一箭卻在眼看着就要被躲掉的一剎那，突然像眼鏡蛇一樣向上抬起，然後加速撲向驚訝無比的女魔皇。
中了！
那是寧亞沒三分鐘才能使用一次的特殊技能，「蛇射」。
雖然箭矢本身立刻被惡魔拍掉，但是她被射中的肩膀卻燃起了一道黑煙，再加上她誇張的扭動身子，看來一定是受了不小的傷害吧。
“…………使用特殊技能來……厲害。”
“太棒了前輩！……前輩你是在誇我嘛？”
“…………啊……嗯，對。幹得好，寧亞。”
寧亞喜不自勝，魔導王陛下借給自己的神器，再加上魔導王陛下給予自己的增益，所以才能給女魔皇造成這樣巨大的傷害吧！
（陛下…安滋大人！謝謝您！）
“可惡……可惡啊！……沒想到符文武器居然還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人類！那也是魔導王乾的好事麼！”
糟糕，被看穿了！
“不是、纔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和魔導王陛下也沒有關係。”
“……哼，不要狡辯，這世上只有符文武器能對我等惡魔造成這樣的傷害……”
在寧亞的帶領下，希姿和三個弓兵向女魔皇發起了攻擊，聖騎士傑拉爾丁和使用恢復藥簡單恢復的艾克，正負責警戒着趴跪在地上喃喃唸叨“卡兒可、卡兒可……”的蕾梅迪奧絲。
三個邪惡的身影出現在濃煙的彼方，中間爲首的，身穿法袍的存在開口道：
隨即飛來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在希姿附近炸裂開來。
而希姿的攻擊更是具有強大的破壞力，每一發彈丸都能讓女魔皇身上冒起一縷縷黑煙。
“「火球」。”
聖騎士即使不加入戰鬥也根本沒關係……因爲符文武器的攻擊似乎真的具有意想不到的神效，女魔皇居然光是爲了躲避寧亞的箭矢就得做出各種非常誇張的動作。
然而就在看起來一切順利的時候，卻從後方傳來一個陰森的聲音：
居然將這麼寶貴的武器無期限的借給我……
“前輩！還好麼？”
“究竟是誰……那是…不死者？”
寧亞鼓起精神：“諸位，還有希望！希姿前輩，拜託了！”
“呵哈哈……惡魔喲，你似乎陷入苦戰……如何，要不要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可惡！早如此就好了，那三人就不會白白死掉！）
“…………沒事。”
一時間，女魔皇竟然被逼在拐角，咿呀怪叫，彷彿沒有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