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國篇•第四章:暗黑的精靈(2)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導國東征記(前傳加正傳)》 · 南雁minami · 4766 字
而面對『劍皇』戈登突然暴斃的事實,跟隨他前來圍剿勇士團的獸人戰士們只能目瞪口呆,像突然斷絃的提琴一樣啞然無聲。
羅格癡呆了似的望着兩個美麗的小孩,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令時間得以重啓的,是一道非常好聽、嗲聲嗲氣的女聲:
『預定的時間已經到了喔——飛鼠哥哥~!』
兩個黑暗精靈的氣氛突然就變了。
他們湊在了一起,幾乎額頭相貼,都是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面露可愛的潮紅,嘴巴里用棉花糖一般柔軟的聲音、嘟噥着「~泡泡茶壺大人☆」。
原本豎起來的長耳朵降了下去,本來就降下去的則垂的更低,微微抖動,彷彿有某個至親的人在溫柔的撫弄他們的腦袋。
反差太大、完全沒有血的味道。即使點綴一些粉色小花在他們周圍、也毫無違和感。
——理解不能。
雖然對現狀完全理解不能,但獸人們知道,這或許是某種機會?動起來!快!必須動起來!——雖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自己崇敬的大將,他像一個玩笑似的、橫屍當場,慘不忍睹。
獸人們知道,即使所有人一擁而上也打不過那位大將,那麼用一個簡單的換算就能得出,所有人在這兩個怪物眼裏都是螻蟻……
但是必須動起來!對了…逃跑,必須逃跑!不然——
「那麼,馬雷,把你的道具給我,我來通知科賽特斯。然後…總之你先在這裏把路給斷掉吧。」
女孩子一邊從脖頸上取下什麼遞給對方,一邊猶猶豫豫的問:
「…那、那要用什麼魔法呢?」
「隨便你啦………啊哼!科賽特斯?科賽特斯~!時間到了哦!」
女孩那邊,則一邊困擾的嘟噥「隨便什麼的最讓人頭疼了…」,一邊握着法杖四處轉悠,彷彿是在「選址」。
然後,她將法杖敲在地上——
荒謬絕倫。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什麼騷動,從遠處傳來。
而且和人類不同,雖然也是人類種族,但精靈是長壽種,真正生活過的時間往往超過外表年齡數倍,比人類擁有更多更多變強的機會。
剛剛那個孩子,雖然嘴裏說什麼「殺光你們」,但那是一種僞裝性辭令的可能性實在太大了。
這附近應該都被偵查過了……難道是偵查部隊出了紕漏?還是說,他們是從龍王國另一頭來的麼?
這些精靈可真傻!哈哈哈!令人捧腹!
他對姐姐的話存有一絲疑惑,比如,就這樣放跑它們算不算是失職呢?會不會讓安滋大人失望呢?
僅僅眨眼之間,山谷就被隔斷成了兩半。
但是,在諾坦被打擊成一個小國之後,彷彿臥薪嚐膽一般,這一傳統悄悄轉變成了「才能制」。
說是白日夢還更能讓人接受吧。
(……這種憂思前途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呢……)
畏懼於她美麗但冷冽的眼神,諸多士兵趕緊爲她讓開道路。
琺莎•諾坦,自己的親姐姐,整個諾坦王國也只有兩個能用第五位階的魔法吟唱者,而琺莎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年輕的。
「是哦…是這樣啊……嗯…」
「……哎?」
咔嚓!
(啊啊~好想擁有一個稱心如意的指甲刀啊………哥哥姐姐他們就舒服多了,都有用祕銀精心製作的指甲刀…哼。)
當然也有促進王族和天才平民進行聯姻的措施。比如戈登•百臂獅,他已經被預訂,要在這次戰鬥結束後迎娶一位公主,而且是擁有諾坦之名的公主。
不過就算是他,也僅僅是被流放——被監視在諾坦王國一個窮鄉僻壤。
……對了,對方居然叫自己「阿姨」…這是最令琺婭不爽的地方,但是冷靜下來後她沒有因此發火——她覺得着眼大局的自己實在是太偉大了。
誰會放過你們,都是人類種族,都是食物!等抓住了那個什麼流龍血的公主,就去踏平你們的部落!
那是側翼的方向,是自己這一萬五千人所面朝的山脈和背靠的叢林形成的夾角。
「……?怎麼啦?」
馬雷用審視螞蟻般,毫無情感的雙眸觀察着獸人們的奔逃行爲。
——同樣是這雙手,剛剛纔將成千上萬的獸人從這世上抹除。
琺婭再度警告自己。因爲眼前這兩個黑暗精靈很有可能是精靈部族派來的使者。
「怎、怎麼辦啊姐姐,獸人們跑掉了,要、要趕緊去處理麼?」
但是作爲魔法吟唱者的外圍王族想要升格,想要獲得諾坦之名,門檻是至少能使用第四位階的魔法,不問系統。
這一進步不僅催生了更多的人才,也真正促成了不同部族間的聯合,使得擁有九個部族的君主國,事實上比大陸中部擁有十三個部族的聯邦國要團結的多。
有可能。
彷彿用餐刀分開蛋糕那樣輕易的……大地遵從少女的旨意、快速開裂,形成凡人絕對不可逾越的鴻溝!
有的在染滿鮮血的道路上不斷滑倒,最後索性不再爬起,抱頭蜷縮在屍體堆裏;有的手腳並用爬到陡峭的山壁上不肯下來;有的狼狽鑽進樹林……
(唔嗯…但是確實如此……既然是科賽特斯負責的話,就不要插手比較好…嗯,姐姐說的對……)
因爲這種對我方有利、瓦解敵方同盟的談判,對自己的王族評分有相當大的正面意義。
然後……她卻不由的停下腳步。
琺婭叉起一塊美味肉片放進嘴裏。
思考着只有自己明白的煩惱,感受到來自人海的壓力,強烈的焦慮讓琺婭不小心用力過猛,將指甲刀扭斷了。
發育尚未超過十年的人類肌肉做成的料理,美好的滋味在她口中蔓延,味蕾的滿足感舒緩了焦躁的神經……
她隱約察覺,被人們稱讚爲才女的自己,事實上,可能已經到達了才能的盡頭。
她從躺椅上起身,抽出自己喜愛的精美法杖,向騷亂的地點走去。
接着,走在前的精靈彷彿很親暱似的招招手、笑道:
這種背地裏的和談往往都是這樣,表面上和使者鬧得很不愉快,幾乎讓人覺得要擦槍走火了,結果一進軍營門一關,使者就開始阿諛諂媚行大禮了。
這樣想的馬雷,微微放鬆了握着法杖的雙手。
——類似這樣的問題,大概是馬雷唯一喜歡獨立思考的問題了。
對了,他們的衣着華麗的過分,說不定是一種變相的「獻禮」,故意讓我等留下的吧。
琺婭皺起眉頭。
同爲人類種族,難道是龍王國的人類和黑暗精靈、森林精靈之類的結盟了麼?
(…………真想有一個祕銀的指甲刀啊……爲什麼我就遲遲不能……哎……!)
但和自己一樣同爲第三位階的外圍王族,卻有整整三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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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滿自己這個白金指甲刀,但又不能索性丟掉。琺婭深深嘆氣。
黑暗精靈既然和人類結了盟,又爲什麼要在沒有人類的情況下派來使者?
還有許多向琺婭•邪斑這樣的「外圍王族」,只能保留着父或母的部族名生活。
深不見底,彷彿隨時可能有某種巨大的存在、從那黑暗中伸出巨大的爪牙、爬到地表上來將所有人抓住、咬碎、吞食。
要不要聽姐姐的意見呢?要不要趁着獸人還沒跑遠,像「不久前」那樣,直接將他們一起殺掉呢?
戈登的屍體在那邊緣搖晃,然後掉了下去…似乎落進虛無,沒有發出丁點聲音。
但是當然不會有人願意冒死確認琺婭的安危。
說起來,隨着種族等級的提升,高位獸人想要好好修爪子都必須用祕銀纔行。
琺婭輕輕捂嘴,笑着說:
……不,冷靜,冷靜一點。
那是兩個黑暗精靈的小孩子,左右眼中散發迥異的光輝。
據史官們說,這個傳統在古老的年代,也就是七彩龍王還沒有降臨、龍王國平原仍屬於諾坦的時代,是由血脈的純度之類的條件決定的,是一種腐朽的傳統。
以黑暗精靈的壽命來算,他們應該還是孩子,還在「美味」的保質期內,真想把他們整個烤來喫掉……
但那些畢竟都是小事,馬雷覺得自己悄悄做自己認爲對的事就行了,不需要爲此惹姐姐生氣。
一些士兵在騷動,明顯亂了軍紀,在不明所以的跑動。
琺婭越是努力就越是焦急。
甚至,只要被證明擁有才能,還能一定程度的免罪。事實上近十幾年來,諾坦王國只有太過、太過異端的『黑血教士』是明明有才卻被判刑。
在諾坦王國,王族會去掉自己的部族名,將它替換成「諾坦」。但是顯而易見,並不是所有的王族血脈都有這個榮耀。
必須給予亂紀者懲罰。
情不自禁發出奇怪的低呼:
(怎麼啦…這些混帳……領袖才能也是王族的證明之一啊…!別給我胡亂抹黑啊喂!)
琺婭半躺在自己專屬的椅子上,一邊懶洋洋的曬太陽,一邊修指爪。
當然沒有人敢指責這個王族之女是在偷懶。如果有那種傻子,她就會一邊狡辯說「魔法吟唱者就是需要這樣閒下來冥想」,一邊把那個傻子發配到容易死的地方。
精靈部落,他們很可能是想繞過人類,直接取得獸人們的和平承諾,然後從戰爭中抽手吧。
如果真的是使者,一定會順着琺婭的說法跟進屋去、然後立刻爲自己諸多的無禮道歉——使勁道歉,然後小心翼翼的陳述自己部族和談的希望。
那麼作爲將領,必須鄭重對待這次來訪!
在這種才能至上的大環境下,琺婭當然也積極的努力着呢。
一個貌似膽怯、眼中卻沒有任何緊張感;一個昂首在前,面露微笑、雙手抱在腦後。
「琺婭大人……天吶,他們不是從琺婭大人那邊過來的麼!琺婭大人……誰、誰去看一看?誰……」
這個惡魔混血的獸人,居然私自研究怎麼把獸人和人類的血脈混合在一起。
琺婭扶住自己的額頭,警告自己不要太狂躁,要冷靜點,因爲自己處理問題的方式直接和王族的評分掛鉤。
驚叫聲此起彼伏,獸人們丟棄了手裏的武器,慌不擇路的四散奔逃…
「嘛…反正最後也會被清理乾淨。而且嚴格來算,這裏應該是科賽特斯負責的範圍吧,我們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了。」
對,要冷靜一點思考。自己可不想淪爲只能靠美貌喫飯的王族交際花……
就算使用了這種促進人才的戰略長達幾百年,整個諾坦王國能使用第四位階的也就五個人,能用第五位階的只有兩個……
這兩個孩子怎麼看也不可能殺死兩個以上的獸人戰士吧?那麼他們大概是故意說出那種誇張的臺詞——誇張到沒人會真的相信的臺詞——作爲自己揹着盟友前來和談的掩飾。
他們從彼端不緊不慢的走來,在異種族龐大的軍隊中,宛如閒庭信步。
作爲一個礦脈資源稀缺的小國,諾坦的金屬資源管理嚴格,祕銀指甲刀可是無法一般買賣的。戈登所持有的精鋼大劍,更是達到了國寶的級別。
明年自己就二十二歲了——那是姐姐初次踏入第四位階的年紀。
區區人類種族,居然敢在我們捕食者一方的軍中走動?
(也許是龍王國附近的精靈部落,出於對我等獸人的恐懼,與龍王國結盟?)
亞烏拉有時候也會讓馬雷不能認同,比如第六層的樓梯——既然無上至尊設計了樓梯,那就應該用來走、一級一級的走,而不是直接跳下去嘛。
也就是不問血統純度,只要有才能、就可以成爲冠名「諾坦」的真正王族。
但是現在,琺婭覺得,不妨和他們定下虛僞的合約。
在說什麼呢?這個黑暗精靈。
「哦嚯嚯嚯…來殺光我們?你們還真是人小鬼大呢!…如何,要不要進來和姐姐說說,你們想怎樣殺光我們啊?」
「魔鬼!那一定是魔鬼!…疑!琺婭大人怎麼樣了?天吶琺婭大人怎麼樣了!」
而如果問她喜歡什麼樣的懲罰,她會選擇…將對方整個烤焦、然後再治癒好。
(哼哈哈哈…真是無知……居然以爲螻蟻聚集起來就能撼動大象,實際只不過是豐富了我等菜餚的品類………哎!冷靜!)
「呀!阿姨,你是這些獸人的頭目麼。很好…接下來,將請你們統統去死~!」
爲什麼會突然出現黑暗精靈的?
如果和談失敗,則可以狡辯說派出去的是暗殺部隊、但是行動失敗了之類的。
答案很明顯,他們其實是來和談的——這個可能性很大。
然而如果是原則性的問題……比如該怎樣執行命令纔算沒有違背安滋大人的意志,馬雷即便是捱到姐姐的瞪,也要立刻進行糾正的,如果他認爲姐姐的理解有錯的話。
「咕啊——不、不可能!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力量!」
(對了,聽巴扎爾說,此次戰鬥還出現了蜥蜴人之類的亞人類種族,他們似乎都和人類結盟了……果然還是因爲畏懼我等軍威吧。)
……看他們細皮嫩肉的,我再留下兩隻胳膊,也不算過分吧…哼呵呵……
自己在這次大戰爭中太閒了。沒有建立什麼大功,而且身爲魔法吟唱者的本事也沒有長進……這次送上門來的外交功績一定要把握住!
不斷積攢正面的、積極的評價,以便等自己剛一踏入第四位階就能獲得「諾坦」之名!
(…區區第四位階…既然姐姐能達到,我沒理由無緣於此!……對,達到第四位階,然後成爲真正的王族!自由的選擇複數配偶、大筆的財產薪俸…祕銀指甲刀!那纔是我應有的生活!)
——人生的藍圖,本該如此的。
然而兩個精靈並沒有做出琺婭預想的動作。
而是非常困擾的看向彼此。
少年聳聳肩,少女微微笑。
彷彿,非常無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