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國篇•第一章：龍N的使命（下）

德蘿狄瓏當然也明白，這一車人都是在拿自己當擋箭牌。

但是她別無選擇，如果只靠賽拉布雷和散佈在車隊周圍的那些一般衛兵的話，恐怕在出發不久、遭遇石化巨蜥的時候，就得立刻打道回府了。

這就是所謂的「力量」……德蘿狄瓏甚至沒什麼立場譴責他們居心不良。

從龍王國去往魔導國…也就是要塞都市耶•蘭提爾，可以歸納出三條路線。

首先被提出來的是最爲安全的路線，也就是沿着斯連教國的邊境前行。教國對不死者的清理是周邊國家中力度最大的，而且是定期的，走這條路線遇敵率絕對最低。

但是不行。這條路屬於繞遠，而且，最關鍵的一點，踩着教國的國境線，跑去和一個不死者治理的國家求援，將來說不定會變成巨大的口實。

教國現在對龍王國保持沉默，等價於見死不救，也正因爲此，德蘿狄瓏不想給這個擁有周邊最高武力的國家更多把柄——宰相對此也持相同意見。

至於什麼悄悄前進、不被教國發現……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這個最安全路線就被捨棄了。

還有一條繞遠路線，是沿着隔斷帝國與龍王國的巨大山脈前進……但這條路線不僅繞遠而且安全係數也並不會高多少，所以不考慮。

於是，就剩下了最後的，看起來最爲瘋狂的路線了。

——橫穿整個卡茲平原。而且是筆直的穿過卡茲平原的腹地。

三個國家對不死者的清理，說白了其實就只限於平原的外圍，阻擋不死者接近自己的國土。至於那深邃可怕的腹地……自從數年前、誕生了一匹據說是「傳說級」的強大不死者之後，教國倒是重視了起來，每年都有派特殊部隊定期進行大型的深入清理。

可惜，今年還沒有進行。

也就是說，他們將要涉足的，完全就是強大不死者的老巢。

「嗯，死者大魔法師那一級肯定是會有的。說不定連怨靈之類的也會出現。但是沒關係！女王陛下，如今護衛您的，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那種程度的不死者，來多少都沒關係！」

「哈哈哈，歐普迪克斯姐…閣下真是可靠哇！」

德蘿狄瓏露出純真的笑容，並玩了個小花招。她用對方絕對能聽見的聲音發生了「口誤」，模擬出差點將歐普迪克斯叫成姐姐，然後又趕緊改口的模樣。

如果是心軟的人，一定會說「請不要拘謹、就叫我姐姐吧」，但是歐普迪克斯雖然說話語調很熱情，卻對這一「口誤」稍稍眯眼，選擇裝成沒聽見。

而自知碰壁的德蘿狄瓏，也沒有試探第二次。

「……大姐頭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來多少都沒關係這種話還請不要說了吧。我可討厭死了，不死者什麼的。」

但是，這一路上會不會被賊惦記，就不一定了。

「就是這樣了。我剛好剋制食人妖的再生能力，否則也極難和那怪物打個有聲有色吧……」

德蘿狄瓏如此的緊張……甚至想要握住賽拉布雷的手。

「哦～？奧斯科閣下，那究竟是？」

由七彩龍王親自交給德蘿狄瓏的，無可爭議的、最頂級的魔法道具……

「那麼，不如就按提菈小姐的意思，我們說一說正事如何？……關於魔導王。實不相瞞……我這裏，其實有一個非常可口的情報……而且，魔導王本人，似乎並不介意我說給別人聽。」

曾經有人向伊傑尼亞買過奧斯科的「半條命」。這是地下世界的術語，含義是故意實施失敗的暗殺，留下目標的性命、但同樣給他留下對死亡的恐懼——也就是所謂的「威嚇」。

奧斯科覺得德蘿狄瓏是有備而來的，但也不能排除她其實什麼也沒想的可能性。

他於是在車廂內尋找合適的目標，最後眼光落在一段凸起的橫樑上，一邊喃喃着「那麼就失禮一下…」一邊將它牢牢捏住——然後咔嚓一聲，居然將那實木硬生生扣下一小塊來。

「……哼，那可不是傳聞。」提菈率先打破沉默。

「是啊……正常來想的話……不是應該反過來麼？明明只能使用一次，但是虛張聲勢，說自己可以連續使用什麼的？」歐普迪克斯沉吟着。

奧斯科微微顫抖，搓搓手。雖然有確認過可以說出去，但這畢竟是那個魔導王的情報啊！

「但是呢，咳哼，萬事還請有個限度哦，剛纔腐狼閣下弄碎馬車的行爲確實是因爲我拜託在先，不過，之後請不要再發生破壞馬車的行爲了哦。」

財寶麼？龍王國可是連馬車都捉襟見肘，而且行李中似乎也沒有什麼財寶。

德蘿狄瓏咕嚕嚥下口水。

「遠比你們這些不懂得緊張的傢伙想象的可怕……細節部分恕我保留，但傳聞中的數字是真實的……知道這點也就夠了吧。」

「嘖！那你想怎樣、哎？暗殺者？我們一個個唉聲嘆氣就好了麼？哎？」

面對德蘿狄瓏的追問，提菈露出了冷笑。

奧斯科鼓起掌來：「太幸運了，居然還能再見識到「腐狼」的本領……不來競技場麼？」

這時候幫他解圍的是獵頭兔。

奧斯科眼中一亮。

然後她下定決心，用盡可能舒緩的、輕鬆調皮的語調開口：

提菈的目光放鬆了許多。這個亞人類，以前曾是她想要挖掘到伊傑尼亞的目標。

「多麼可惜！戈•金一直都和我說，你是一個出色的對手！」

「不要小瞧了伊傑尼亞啊。帝國和王國的戰爭，每一年，我們都在兩軍中同時有着眼線。無論是出戰貴族的名單還是動兵的數量，我們都能拿得到。」

德蘿狄瓏彷彿見好就收似的，立刻又拿出小女孩的氣質、微笑着重重點點頭。

「萬分抱歉、女王陛下，我們確實太隨便了。請一定不要怪罪。」

「嗯、不過畢竟是那種誇張的招數，能連續使用這種謊話、肯定沒有蠢材會信吧？那樣的虛張聲勢沒有技術含量。但是大姐頭，魔導王這恐怕仍然是在虛張聲勢，只不過換了一種更加高明的手段！」

伴隨着冷冷的發言，提菈一併投來了冷冷的目光。

當然，也有直接被魔導王搶走的可能性，但是如果什麼風險都不冒的話，就意味着什麼事都辦不成。

「……那麼這個情報的真實性呢？…你恐怕得用性命擔保……」

即便引發國與國的戰爭也並不奇怪的魔法道具。

那是能在肉體攻擊中加入酸蝕屬性的天生異能，甚至可以溶解沒有附魔的山銅。

「原來如此……那麼我也不多隱瞞了。」

聽見奧斯科的發言，車內所有人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歐普迪克斯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令他閉嘴。

「不愧是曾經行走地下社會的專家…原來如此，看來我也有可能被魔導王給迷惑了麼？嗯……哎！說真的，庫列弗！你不回來競技場麼！無論是經驗還是技術，你都能完勝我的新人！…開餐館什麼的，明明那麼難喫……」

「我的曾祖父大人呀，曾經給我留下了一件稀世珍寶呢～！」

「哎、別讓我說許多遍啊大叔……」

說話的時候，德蘿狄瓏很明顯的散發出了上位者的氣質，幾乎完全不同於之前弱勢的小女孩。一旁，賽拉布雷也顯得更加精神煥發。

賽拉布雷微笑起來：「真是了不起的身手……修行僧？」

「嗯……雖然也並不是什麼祕密了……」庫列弗微微看向大姐頭，隔了半拍，對方聳聳肩。

這是奧斯科完全想不透的地方。

「你們總不至於忘了吧。魔導王可是能用一個魔法就殺死數萬人……我們將要進入的，就是那種存在治理的都市啊…」

按說，既然已經出發求援，就肯定想好了要付出什麼，但是，龍王國究竟能付出什麼呢？

「……那只是我的天生異能剛好剋制戰鬥食人妖的再生能力罷了……」

沒錯，龍王國用來與魔導國交涉的底牌，就算令這一車人突然放棄本來目的、殺人越貨也毫不奇怪。

「正是，女王陛下。我覺得他恐怕根本用不了更多的魔法了！之所以實話實說，恰恰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弱點，讓別人誤以爲他還有其他什麼神祕莫測的招數。」

「喂喂，你真的有在隱退麼、庫列弗？你這個脾氣的話，倒不如真的迴歸競技場得了呢。」

腐狼庫列弗，果然露出瞭如狼一般的眼神，裏面寫滿了真心的厭惡。

「喂、殺了你哦大叔！」

與嘴上輕巧的語調截然相反，歐普迪克斯投過來的是不容推諉的目光，簡直如同審視，非常嚴厲。

但就算這樣，在這麼一車人面前，想逃走也真的難如登天。

「陛下，情報就是生命，請原諒，我並不想白白的給……這樣吧，如果我的情報足夠可口的話，陛下能不能稍稍透露一下，貴國究竟準備用什麼樣的利益，去換取魔導王的援兵呢？」

「那麼，就當魔導王真的這麼說了……但他爲什麼要這麼說，完全沒有好處，根本就是大肆宣揚自己的缺憾？」

按照常理來講，這種情報的流出，足以促使魔導王殺人滅口了吧！

「說起來…庫列弗喲，你在隱退之後好像開起了餐館麼？真是不搭調。不如再次到我們競技場來如何？」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放水，實際實施的暗殺行動都是貨真價實的，只不過最後一步不是抹殺對方，而是留下傷口和威脅的話語。

現在說出來倒也無妨，因爲這件寶物已經預定了要送給魔導王了。所以即使他們將情報傳出去，也不會有太過麻煩的情況。

——『龍之祕寶』。

「哈哈，那麼這件事先放一邊，女王陛下，不光是奧斯科，我也很好奇你們究竟準備了什麼樣的籌碼，去說服那個詭異的魔法吟唱者？」

可想而知，全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嗯，奧斯科閣下，你的情報，是關於魔導王的哪方面的呢？準確度又如何呢？」

賽拉布雷祈禱，祈禱他們不要因爲龍王國的「底牌」而起無聊的貪慾之心……

這件寶物的存在，即使是教國也毫不知情，然而……此時車內衆人的氣氛，顯然是一定要她說出這個祕密的。

奧斯科神神祕祕的搖搖手。

如果她其實大腦空空的話，自己可就得認認真真思考一下脫身方案了。那種大腦空空的人奧斯科見多了，每一個都自以爲萬事應該隨自己的意，而一旦遇到挫折，就會變得歇斯底里。

奧斯科立即舉手示意大家冷靜。

賽拉布雷皺起眉頭，本能的調動起身體。

這是假話，戈•金僅僅只在戰勝腐狼後向奧斯科道了一回謝，就再也沒提過這位手下敗將了。但是挖人嘛，當然要奉承。

「嘖！……如果不是大姐頭的要求，誰會願意跑去那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啊……」

「……我的意思是，請安靜些，好好琢磨琢磨各自的行動計劃…你這地痞。」

表達質疑時的提菈，眼神之銳利、彷彿猝然拔出的刀劍，奧斯科甚至真的產生了被刀鋒抵住咽喉的錯覺，全身僵硬，竟然動彈不得。

「可惡…喂！奧斯科大叔！你可不要隨便說一些猛料、把我和大姐頭捲進是非裏去啊！」

「魔導王陛下本人對此毫不在意。他說了，只是這麼一個魔法不能用而已，並不代表其他魔法不能用！根本構不成他自身的弱點。」

「難道說……親眼所見？」

「剛纔，奧斯科大叔不是說了麼，魔導王緊接着又加了一句、說自己還能使用其他的魔法……哼，我認爲，這就是他在虛張聲勢的地方了吧！」

「是這樣的……魔導王曾親口對我透露，那個擊殺了數萬人的魔法，他大約十年才能使用一次！！」

腐狼佝僂着腰，眼中閃現着銳利的火花。

「傳聞……都是真的？魔導王一擊就……？」

他和女王座位的後方，有一個小巧的隱藏車廂，裏面窩藏着兩個精選的戰士，在必要的時刻，爲了讓賽拉布雷帶着女王逃走，會毫不猶豫的站出來當肉盾爭取時間。

「奧斯科，別想了。我在安安穩穩過日子了……頂多偶爾幫幫大姐頭。」

「原來如此…腐狼閣下的意思，魔導王故意在一個情報上說了實話，用來轉移視線，讓人忽視自己的謊言麼？」

緊接着，腐狼的手上突然籠罩了一股淡紫色的光，彷彿一種靈氣，繚繞着搖晃着，而同一時刻，他所捏在指尖的木塊，如同掉入了強酸之中，開始冒煙、然後迅速溶解、消散不見。

「正是。那人陷入了恐懼。我們是動用了精神迷惑類魔法才讓他開口的呢……事後他自殺了。」

「哈——？！」

「——！」

「…………嗯。」提菈不再說話。

「稍微有些抱歉呢、提菈小姐，忘了這點小小的不愉快吧。但是……也請你放心，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處事態度嘛。」

「但是大姐頭，那個暗殺者她——啊。」

「哎～！腐狼閣下的天生異能麼？人家能問問是什麼樣的麼？」德蘿狄瓏展露着純真的笑容。

「提菈小姐…還有各位，當時我就在門外，親耳聽到了魔導王的話語，他確確實實就是這樣說的……同樣在場的還有耶•蘭提爾的冒險者工會會長、艾因扎克。」

「力量。陛下。我的情報，是直接從魔導王本人口中得知的，關於他的魔法的情報……就是那個傳聞中一舉殺死了數萬人的魔法。」

所以德蘿狄瓏自信，自己憑藉這件寶物，一定可以在和魔導王的交涉中打開突破口，一定能打動那位魔法吟唱者的心。

「哦？莫非提菈小姐有什麼準確的……」

「哦……」奧斯科不禁輕聲低呼。

更何況，龍王國哪有時間慢慢磋商呢。每天都有數以千計的百姓命喪獠牙和利齒之間……！

「什麼啊、庫列弗！怎麼這麼沒精神！我們可是要去不死者治理的國家哦！」

「……你們還真是有閒情逸致呢。作爲同行者，甚至都讓人感到些許不安。」

「…確實是這樣呢！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風格吧～像各位這樣的強者願意配合，真是我們龍王國的幸運呢！」

那一次，伊傑尼亞沒能給奧斯科留下傷口呢。派出去的人被這個亞人類同行給反將一軍。

龍王國確實沒錢，但是，卻擁有一樣其他所有國家都沒有的祕寶。

權力麼？移交主權，像帝國一樣歸屬麼？但是龍王國那樣飽經災禍的地方，魔導王會不會感興趣呢？

「嘛。差不多吧。」

歐普迪克斯及時按住了庫列弗的肩膀。

「嚯嚯……女王陛下的曾祖父大人……哦！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龍王麼？就像評議國的那樣？」

「嗯哼！我的曾祖父呀，確實貴爲龍王！若是面對他的話，那位魔導王肯定也只能甘拜下風吧！」

德蘿狄瓏並不是一個喜歡吹噓自己血脈的人。強調自己曾祖父的力量，只不過是在暗示這一車人，如果有什麼歪腦筋的話，別忘了有遭到龍王報復的可能。

當然……這其實很牽強……如果那龍王真的關心德蘿狄瓏，那麼他爲什麼不出面解救龍王國呢？——所有人肯定都是這樣想的吧，可能，還會抱有一絲嘲諷的味道。

德蘿狄瓏一陣心酸。

曾經的曾經，七彩龍王其實非常關心她，而且那段時間還長居於龍王國，輕鬆的擊退了進犯的獸人，讓整個國家享受了蜜月一般的和平歲月……！

但是，那並不是因爲七彩龍王「愛」這個曾孫女。

他留在德蘿狄瓏身邊的原因非常現實——就是觀察，如同觀察一個極有可能開花結果的「試驗樣品」。

德蘿狄瓏能夠使用始源魔法，這，就是七彩龍王對她青睞有加的原因。

在漫長的歲月裏，不斷和各個種族進行混血，現在終於誕生了一個能夠使用始源魔法的孩子了！！

她的力量並非來源於血脈？——沒關係，至少能用。

她無法駕馭這份力量？——沒關係，很可能是肉體還沒有發育完全。

抱着這種期待，七彩龍王陪伴了德蘿狄瓏很久很久。

但是最終……

——最終，她仍然是一個失敗的作品…！

德蘿狄瓏不由的握住自己胸前的掛墜、捂住自己情緒翻湧的胸口。

雖然在與少女外表完全不符的漫長的歲月裏，她已經完全掌握了控制情緒的技巧，但仍然無法免疫。。。

無法免疫原本對自己疼愛有加的親人，突然用看待枯死的鮮花的眼神看待自己。

無法免疫原本對自己呵護備至的親人，突然轉身離去，乾脆果斷、毫不留情。

……如果把這份心情、這份「怨念」告訴曾祖父，他會怎麼說呢？

•

抱着這樣的決心，德蘿狄瓏回答提菈道：「肯定會的吧。但，這就是我們龍王國的決定了。」

「是一枚戒指。能夠大幅提升裝備者的魔力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該說不愧是龍王國麼…！」

但是也沒有辦法，就像之前所說的一樣，最能吸引人的東西，就是他本身就能使用的東西。

奧斯科眼中的火光瞬間削減大半。

果然，真相被說破之後，四下裏的躁動明顯的減輕了。

不如干脆一點，讓這些人都知道，這件寶物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

但是德蘿狄瓏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還前傾身子，將對方的氣場完全壓制住了。

然後，商人的追問，打斷了德蘿狄瓏的回憶——

「這樣啊……不，貴國的寶物，哪裏輪得到在下失望，女王陛下真是說笑啊。」

「嘻嘻嘻，可惜呀，奧斯科閣下，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並不是什麼武器呢。」

因爲，吊着他們的胃口反而更加危險。

確實如此，魔導王的實力恐怕會因此得到飛躍也說不定！——決定下來的時候，德蘿狄瓏和宰相都這樣擔憂着。

他一定會這麼說的吧。

對方的架勢，簡直咄咄逼人。不過，德蘿狄瓏一開始就準備說出全部情報了。

隨着宣言的發出，就像激起了漣漪一樣，四下裏傳來細小的低呼聲。

那之後，他們順利抵達了命運的十字路口——安滋的國家，耶•蘭提爾。

奧斯科幾乎完全暴露出了商人的姿態……不對，那種兩眼冒光的樣子，應該說是「收藏家」的姿態麼？

無論如何必須讓魔導王心動不可……所以只能祭出這件祕寶了！

「不過。」提菈緊皺眉頭，「你要將那種東西送給魔導王？這難道不會大大提升那個怪物的實力麼？」

「——不只是肉體，連心靈也如此軟弱啊，德蘿狄瓏。你果然「只是」一個人類啊。」

奧斯科雪亮的小眼睛中，煥發着的是商人的靈魂——那是能在沙漠中精準發現金子的眼神，比鷹更準，比狼更狠。

「奧斯科閣下看來已經有眉目了呢。對…！就是『龍之祕寶』。」

原因很簡單，就是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實際用途。最能吸引武者的，當然還是自己就能用得上的裝備了吧。

萬一，因爲自己的關係，把魔導王變成了一個不可戰勝的怪物可怎麼辦！

「那麼、女王陛下，請一定和在下詳細說說吧！莫非……是某種武器麼？」

「說到龍王的話……莫非……女王陛下，莫非是在英雄譚的傳說之中才會出現的那種……！」

那是一種向全員宣告，誰纔是「上位者」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