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國篇•第三章：冰藍的戰神（3）

巨大的內陸湖幾乎可以用一望無際來形容，彼岸是教國、精靈國。

選擇在這裏集結全軍、設立大本營，除了體現出「背水一戰」的架勢之外，還有另一個眼下暫時不說的目的。

德蘿狄瓏站在科賽特斯身邊，只到他腰部以上一點點。二人身後，各軍團長站姿整齊，默默注視着不知要幹什麼的異種族；而再往後，從集結的大軍中則冒出許多議論紛紛的雜聲。

科賽特斯沒要他們肅靜，因爲他們很快就會自行安靜下來的。

這裏是與獸人大軍的本陣直線相對的河岸，也是獸人正在進攻的龍王國第六座城市近郊。

溼潤的風裹挾着初夏的熱氣、從教國的方向吹過來，寬廣的湖面盪漾微波，時間卻彷彿靜止……要是能靜止就好了——德蘿狄瓏如此幻想。

（魔導王說想要我的血脈，該不會是開玩笑的吧？？因爲這樣下去，我的血脈就要在我這一代結束了啊！）

接下來，自己居然要和子民們正面對抗獸人的大軍！簡直是瘋了！瘋掉算了！！

被自己給予厚望的傳說級不死者居然只有一個，何其摳門……

雖然還有一些看起來很精悍的亞人種部隊，但德蘿狄瓏覺得對上獸人大軍根本就是以卵擊石……讓人覺得魔導王是不是誤判了獸人大軍的實力。

這個昆蟲般的將軍，據賽拉布雷推測也是「非常強悍、深不見底的強悍」，但是對於不是戰士的德蘿狄瓏來說，還是實際見識過實力的死亡騎士更值得期待……

至於那兩個黑暗精靈的小孩子……

——疑？其中一個唯唯諾諾的好像準備幹什麼？拿着法杖一樣的東西，那孩子是魔法吟唱者麼？不知道能用到第幾位階————

這時候，心情極佳的馬雷來到了開闊的空地。

（啊啊～一下子獲賜兩件道具，我真幸運啊！希望姐姐不要嫉妒纔好～）

他輕輕撫摩着新裝備上的，能讓自己的魔力量產生小小飛躍的戒指。

——然後，鼓起幹勁，將「YGGDRASIL之影」插在了空地上。

「「創造要塞」！」

於是，沐浴在無數人驚恐的目光中，一座漆黑的鋼鐵高塔轉瞬之間拔地而起！

沒有鋪墊、沒有預演，沒有任何規劃、施工等等凡間的事情，毫無預兆的，彷彿宣告自己擁有着神的力量一般——堅不可摧的巨塔直指雲霄、拔地而起。

「總帥千萬不能大意，你看那個身穿精美鎧甲的蜥蜴人，雖然這裏是陸地、對他們不利，但是那個戰士絕對是個難纏的傢伙。」

「扎留斯。」

兩軍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激烈碰撞，甚至可以說，戰線的混合都並不是非常密切，這全都是因爲一個完全出乎雙方預料的「強者」。

科賽特斯當然不會讓他們死光，因爲他們必須回去告訴自己的族人，遷徙的妄想是多麼的愚蠢——用他吟遊詩人的天賦，繪聲繪色的描述。

不知是誰突然大叫，以爲那座高塔真的抬起了腳步、想要將自己踩碎！他扭頭就跑，還有周圍的人被感染也——

第一次交鋒，應該處於弱勢。五千…不，八千左右的犧牲是必要的。

「也許根本就是野生的，已經跑掉了。」

（嘛，既然這次人類能組織起這麼多的力量，說不定是我一直以來小瞧了人類也有可能……只不過少了個勇士團，他們還是能再抵抗幾個月的吧？到時候那些文官即便真是飯桶也一定準備好了。）

被扎留斯的聲音提醒，聚集起來的指揮官們立刻開始穩定大軍的隊形。

「……那、那個，姐姐、科賽特斯，我們進去吧？還有好像是女王陛下…？總之安滋大人看重的各位人類，也請吧……」

而面對獸人的慘狀，最先發出驚呼的卻是人類的勇士。

黑色的颶風在戰場上肆虐，所過之處滿眼都是飛舞的殘肢、迸濺的鮮血。

果然，就如同羅格的預料。

「嗯？哦…是『勇士團』麼？」

「看來人類不知從哪裏請來了個幻術師，但是沒關係，既然只是幻象，那種東西完全阻擋不了我等獸人的腳步。」

對方腦袋立刻從中間分爲兩半，鮮血瞬間覆蓋整張驚恐的面部，死掉的身軀還在微微痙攣、顫抖。

而遷徙的目標，正是龍王國旁邊的大湖泊。

「……嗯，就這樣好了。隨行的戰士由你挑選。我來親自領軍對陣那些看起來並不弱小的亞人類吧…哈哈哈……」

「蟲子類的魔獸似乎都擅長逃跑。我們的王也曾養過一隻、跑掉了，還興師動衆去找，最後沒有結果，馴獸師被斬首了事。」

因爲他們長久以來處於蹂躪的一方，而且除了偵查兵外並沒有人見證塔的出現。

遠遠望着這般景象，兩軍居然陷入遲緩的呆滯。甚至有許許多多正在交戰的士兵停下動作，目瞪口呆忘了廝殺。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啊！那個不死者！」

正中午，整片的空氣彷彿都爲之震動——兩軍進行了第一次的交鋒。

巴扎爾覺得，這時候如果不答應就說不過去了，畢竟給了戈登對付那個可怕不死者的重任，如果再讓他壓抑的話……甚至會有反叛的可能吧。

「首陣就交給你了…」

扎留斯感到不寒而慄、深深的畏懼。因爲這些青蛙人，他們毫無疑問一定會在這裏徹底絕望、夢碎。

兩軍對峙的這一天，晴空萬里，太陽如火。

巴扎爾想起了戈登和勇士團團長羅格的私人恩怨。

「我記得…他們非常害怕雷電的力量？」

後方軍隊的驚呼只持續了數秒，然後，就根本沒人再敢發出雜聲了。

青蛙人部落在遭到科賽特斯的征服之後，其內部並沒有完全的臣服。

並不是在謀劃反抗，他們不傻，知道力量的層面上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他們所策劃的是……

（神的臣民，做了只有他們才能做到的事情——這樣想就簡單多了呢……）

數分鐘不到而已，戰場中間居然硬生生多出了一個不死者軍團。這種匪夷所思的光景，連曉勇的獸人都遭到震撼不敢上前，更別說孱弱的人類了，儘管他們是「受益者」，但全都唯恐避之不及。

「那麼，就讓我們會會這龍王國最後的軍隊吧！」

——遷徙。

獸人分成兩部分，直接與人類短兵相接的是兩萬五千人的大軍，由『龍首』巴扎爾親自率領，『劍皇』戈登同在其中。

「那個不死者麼？戈登。」

鍍有精鋼的山銅板斧高高掄起，照着一匹又一匹獸人風馳電掣狠狠劈下。

緊隨其後，則是龍王國最英勇的部隊——約兩百餘人的『勇士團』，以及，差不多與之等量的亞人類混合部隊。

如果以安因爲首的這些青蛙人選擇默默離去，科賽特斯其實是傾向於放任不管。但是也許是想壯膽吧，他們偏偏在族羣裏暗中遊說，企圖拉許多人加入進來……

扎留斯並沒有深入去想這個他沒必要想的問題。

（沒辦法…麼。）

「那麼，看來最重要的威脅，還是那個黑色的不死者了……之前提到的藍色蟲子呢？沒有看見啊？」

一種名爲「信心」的東西，突然如同酒水一樣，進入了士兵們的心裏。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科賽特斯確實發現，士兵們眼中的熱情更高了……

——因爲自己另有重任在身！

此前，勇士團是龍王國「維持」戰線的核心力量，巴扎爾一直沒有批准他去處理自己的私事——因爲不希望龍王國立刻失去反抗力量。

「嗯，同樣的話也去叮囑一下猶稚。…另外，我這次帶領那支年輕的青蛙人隊伍過來，其中的含義，既然是你的話、一定能明白吧？…」

「說的是，總帥。…我比較在意的，是那個……」

巴扎爾凝視着人類陣營中，那座顯眼的黑色巨塔。

不死者所帶來的悲慘嚎叫，彷彿激越的進行曲，覆蓋了其他的聲音……

•

當然，諾坦這次出動的軍隊，除此之外還有約五千人，他們分佈在更後方、已經被攻佔的龍王國都市——廢墟里。

「謝過總帥！」

「…勇士團聽令！不要放呆！只要能殺死獸人，管他是亞人類還是不死者！給我鼓起幹勁一起殺！！」

「殺！能殺的時候就給我儘量殺！！——但是離那個怪物遠一點…敵方的猛將一定就快來了！」

科賽特斯對扎留斯用幾乎不可見的力度微微點頭，但是扎留斯能明白，這是自己的果斷行動得到了讚許，他心中一熱。

「不要亂跑！！」

這時候，馬雷觸碰大門、然後讓開。

德蘿狄瓏從震撼中好不容易恢復過來，但遲遲邁不開腳步，還是賽拉布雷率先下定決心，幫她踏出了第一步：

「對，我曾旅行到大陸中部的獸人聯邦，那裏發明了一種魔法道具，像是巨型的打樁機一樣，能向掘土獸人的巢穴裏連續發射「雷球」魔法，它們根本就是食物……不過真的不好喫。」

「嗯，我當然明白。還有那些青蛙人，一看就是會用一些奇妙力量的品種，至於那些所謂的大老鼠…哼，那不是掘土獸人麼，在六大國裏被當成菜餚的東西。」

雖然琺婭不在這裏，但是軍中其他的魔法吟唱者也都一致認爲那是幻術，看來一定是這樣沒錯了。

「但是我的目的可不是要他們死…扎留斯，讓他們承擔主要的風險，但也不要讓他們白白送命…」

挺拔的黑影，宛如一位直立的漆黑巨人。

人類方面，背靠着一望無際的大湖泊，讓人有種自掘墳墓的錯覺。站在萬軍之首的是一匹醜惡的不死者騎士，以及擁有其控制權的蜥蜴人戰士，扎留斯。

另一部分軍隊是後備軍，一萬五千人，由諾坦王室血統的琺婭率領，爲了預防緊急情況而在後方做好了準備。

「團長！那個不死者是什麼？那也太誇張了吧！」

萬事都有個度，一切的稱兄道弟都在這個度之內才成立，而一旦超過了這個度，立刻就會變爲反目成仇……

——「過來了！它過來了！！」

「不要亂跑！在我等將領、以及汝等女王面前，成何體統！」

扎留斯再次站出來。雖然他同樣驚歎於眼前的奇蹟，但對於見證過納薩利克的他來說，這已經處於「能夠預料的範疇」之內了。

不過獸人們普遍只是稀奇，沒有絲毫的動搖。

名叫安因、曾是旅行者的那個青蛙人，見識過這片豐饒美麗的湖泊。擁有吟遊詩人職業的他，繪聲繪色的向族人描述了這片自由的天地。

「女王陛下、請吧……我雖然弱小，但會一直保護在您左右。」

所以，他們被集中在了這裏——夢想之地。

「哦——那就是所謂的…「幻術」麼…？」

「……去吧，戈登，這次就盡情揮劍吧！如果那個什麼精鋼級再冒出來，也拜託你了哦！哈哈哈……」

「我怎麼知道！……不過女王陛下果真是請來了不得了的援兵！啊啊…！陛下！我羅格一直堅信、堅信您絕不會拋棄我們！」

惡魔與猛獸的雕像在頂端俯視衆生，一根根尖刺鋒芒畢露。

……當然一路上會有無數犧牲，但是這一派別已經做好了覺悟，哪怕是全滅、也想嘗試着去贏得自由。

「啊，雖然只是遠遠看到，但是看來還是我去迎戰比較好。」

•

確實，那種東西如果是花費好幾個月，倒也能建出來，但如果說像竹筍一樣突然冒出來的話，怎麼想都只能是幻覺了呢。

「在，科賽特斯大人。」

「嗯…我完全瞭解你的英勇。但是…此戰的名號並不是納薩利克，也不是魔導國或蜥蜴人邦…你明白嗎？」

如果不讓人類士兵們最後再體驗一回獸人的可怕，那麼「拯救」就顯得黯然失色了。

龍王國與諾坦獸人國，兩軍在平原之中擺開陣型。

發出怒吼的長髮勇士，起碼兩米高，渾身肌肉絕不遜於獸人，只有左肩、左胸等零星幾個地方穿戴着鎧甲，基本就是像野蠻人一樣暴露着紅銅色的強壯身軀。

「啊，交給我吧。但是，我也有一個請求……」

「屬下明白。一定不會辜負大人的期許。」

「嗯…………」

「是。我方僅是援軍，適時而退，不會踊躍過頭。」

身強力壯的獸人戰士、騎士們，在那柄扭曲的劍刃面前居然全都如同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個體能與它過招兩回以上。

而被殺的獸人立刻就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血肉變的乾枯，成爲一具不顧一切吞噬生者的殭屍，向它曾經的戰友襲擊過去。

雖然免去了死亡，但殺身和誅心究竟哪個更加可怕呢？

大遷徙。青蛙人內部有一些年輕人策劃了大遷徙，希望能從都武大森林中偷偷遷徙出來。

「屬下…明白。」

巴扎爾並沒有呆在靠後的陣地裏，而是和戈登一起站在萬軍之首。雖然也有身先士卒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想盡快給人類軍隊一個下馬威，希望能儘早折損他們的士氣，讓他們知難而退。

另一邊，穿過叢林地帶，朝人類們緩緩前進的獸人大軍也終於遠遠目擊了那座「塔」。

雖然生吞弱小、傾聽哀嚎是一大樂事，但是咬殺強者——自以爲強的傢伙——也是無可匹敵的快樂。巴扎爾忍不住想要舔嘴。

宛如兩顆隕石相互碰撞，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激盪——

對開大門訇然啓動，露出裏面星辰匯聚般的魔法燈光——然後又是對開的門扉。

「呃…………會麼？」

「你看那個不死者，真是可怕，只能交給你的兩把重劍了，『劍皇』！」

兩柄足有一人多高的厚重大劍齊齊砸了下來，與死亡騎士的塔盾狠狠咬在一起！

死亡騎士發出威懾的嘶吼，但卻居然沒能完全卸下對方的攻勢、後退了一步。

那位獸人似乎也有一雙通紅的眼睛……不對，是興奮的發紅、幾乎冒出血光的眼睛。

他的心中，戰意如風暴中的海洋般洶湧澎湃、靈魂充滿了自信。但同時也在暗自慶幸，慶幸自己多花了點時間、讓神官們給自己施加了足夠的增益魔法，否則能不能在和這個不死者的戰鬥中處於優勢就很難說了……

「唔哦哦哦——！給我滾回地獄去吧不死者！！」

『劍皇』像陀螺一樣在半空輪轉起來，兩柄大劍順勢再度、再度、再度的揮下。

鏘、鏘、鏘……以防禦爲特色的死亡騎士，由於劍刃較短，一時間居然只能躲在塔盾後方、發揮它精湛的盾技。

這也是戈登的一個巨大優勢。死亡騎士除了那柄波紋劍之外並沒有其他有效的攻擊方式，在攻擊距離遠遠大於它的戈登面前幾乎無法找到進攻的有利機會。

在這種被動之中，就算防禦性能再強，也只能面臨負向生命不斷被『劍皇』單方面削減的劣勢吧。

兩個強者無視周圍的人，連續用盡全力的碰撞，散發出的氣浪甚至讓較弱的獸人都腳步不穩、只能跌倒。

「…沒想到死亡騎士居然會被壓制住……真是可怕的劍士，他恐怕比已經學會武技的倉助閣下還要強大…！」

「扎留斯、我們怎麼辦？」

「繞過這裏、我們嘗試着襲擊對方側翼……嗯？那股人類的部隊居然已經這麼做了。了不起…記得是叫『勇士團』麼……」

而就在蜥蜴人們準備移動的時候——！

一顆巨石，毫無徵兆的從遠方飛來，如同炮彈一般輕而易舉擊碎了剛纔與扎留斯交談的蜥蜴人的頭部。

「散開！」

沒有任何恐懼或者疑慮，這支訓練有素的蜥蜴人部隊立刻就對命令有了反應。

第二顆巨石緊接着飛來，扎留斯輕易躲了過去……不對，鎧甲還是被擦到了，如果沒有鎧甲，一定會流血負傷的吧。

「哦、哦哦…我原本以爲蜥蜴人只是些可悲的爬蟲……呵呵呵……」

「……什麼？居然是、龍麼？！…不，不對，是獸人…吧。」

「怎麼回事？弱點記錯了麼！」巴扎爾驚呼。

接下來，將是『幾億之刃』的回合～

預測到後方自己的親衛隊可能會趕來，巴扎爾提前在冰霧中大吼下令。他覺得興趣正濃，不想被打攪。

（呼——讓青蛙人們去了第一線，結果沒想到遇上最大威脅的居然是我們……）

兩位強大的戰士當然沒有給巴扎爾更多的思考時間。

（呼…呼……糟糕，勝算不大。）

他拔出了腰間如寒冰鉤爪般的利劍——「凍牙之痛•改」。

沒等對方說完，扎留斯高高躍起，明明身穿厚重的鎧甲，明明承受過一次死亡帶來的生命力降低，但在納薩利克經過高強度鍛鍊的他，如今卻跳躍的比對陣伊古瓦時更高。

蜥蜴人們立刻聽懂了作戰方案。這是暗語，用蜥蜴人中的各個部族名稱，作爲各種作戰方案的代號。

他們眼中冒着威嚇的閃光，絲毫不畏懼對手強健的體魄。

他手持利劍狠狠降下，巴扎爾暗笑他愚蠢，覺得輕易就能躲開，但……

「用雷！」

「各位，像小牙族那樣機靈吧！」扎留斯一邊向強敵緩緩逼近，一邊對周圍的同伴這樣說道。

PS：

「哼哼哼……有意思！蜥蜴人！你以爲自己一個人就能戰勝我了麼！」

蜥蜴人沒有後退——如果是以前的蜥蜴人，絕對會逃跑的吧——他們僅僅是壓低了身體。

「哦，你在說什麼？蜥蜴人的戰士——」

猶稚率先騰空躍起，向巴扎爾揮起引以爲豪的利爪。

這時候，雷槍和雷球魔法從對面飛了過來，目標毫無疑問就是向他們快速移動的掘土獸人，他們完蛋了……

「那麼、來了哦？——」

「飯桶！既然發現沒用就趕緊改用火球！哎，法師後退！戰士上前迎敵！」

兩條手臂粗壯的嚇人，比任培爾的右臂還要粗壯的多……隆起的肌肉覆蓋着暴起的青筋，幾乎散發出怪異扭曲的鋼鐵氣息。

原本掘土獸人的眼睛會在陽光中變爲致盲的狀態，但是森林祭司擁有着各種消除肉體劣勢的魔法，此次之所以派出掘土獸人出戰，一方面也是安滋想實際試驗這種魔法改良能有效到什麼地步。

扎留斯揮舞愛劍、刺進了強敵的手臂。他對巴扎爾的怒吼感到不以爲意。

「區區食物、乖乖去死——！」

（法師絕對敵不過他們的利爪，但是戰士也會處於劣勢，因爲我記得掘土獸人有金屬抗性——）

「抱歉，這個強敵大概只有我們兩個聯手才能加以牽制。我已經讓同伴們離開了，猶稚，你也……」

「…又是……武僧麼……不過看來任培爾被比下去了啊、哈哈……」

明明與自己之間隔着絕對不可能打中的遙遠距離，對方爲什麼還要出拳？在理智得出答案之前，經驗與本能先做出了回答。

「噢，對了，這只是我們氏族的習慣，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絕沒有譏諷蜥蜴人撤退決定的意思，我自己也曾果斷撤退……那麼，這個稍微有些厲害的獸人，就讓我們聯手應對吧！」

「沒有天生的食物——敗者之肉、勝者食之。……如此而已，獸人！」

隨着巴扎爾的高聲呼喚，一小隊裝扮怪異的獸人法師從他的親衛隊中出現。

扎留斯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似乎完全不爲襲擊法師的掘土獸人擔心。

「不要開小差了、強敵！」

那是萬里挑一的紅毛掘土獸人戰士，凱•猶稚，以及其他掘土獸人。

出現在扎留斯眼中的獸人，頭部按獸人的審美大概算是一種「美麗的畸形」，因爲極度類似龍族。

「抱歉，扎留斯，我們掘土獸人習慣了英勇向前！哈哈哈！」

雖然扎留斯的任務並不是克敵制勝，但是作爲一個優秀的戰士，他立刻計算了敵我差距，模擬了數種作戰方案。

果真瘋了麼！

「嗯。果然身手了得。蜥蜴人。」

而當冰霧終於散去，除了扎留斯，居然已經看不見其他的蜥蜴人了。

巴扎爾伸出極具壓迫感的巨臂，指節咯咯作響。

「誰說我是一個人。」

然而，這個本該讓掘土獸人聞風喪膽的詞語，巴扎爾發現，這些傢伙明明聽見了卻絲毫不爲所動。

扎留斯側身翻轉、躲過了某個帶有強大沖擊力的「東西」。

雷電完全沒有生效的跡象。

扎留斯面色平淡，或者說胸有成竹。經過納薩利克改良的凍牙之痛，已經沒有了對持有者的傷害，而且還有其他的加強。

「——「冰結爆散」！」

「…扎留斯！那個強大的獸人，就是你的敵手麼。看起來可比我等的氏族王弱小太多了。」

不過原因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馬雷幫他們施加了「電屬性攻擊無效化」。

法師們接連的攻擊，藍色的電能閃光就像幻覺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對掘土獸人產生絲毫的影響。

緊接着，猶稚向自己的同胞發出命令，全部的掘土獸人居然用飛快的速度，直接從側邊向法師們襲擊過去。

「哈哈哈！我還以爲什麼東西，居然是掘土獸人！……喂！法師們！」

瘋了麼？

看來確實瘋了，不愧是食物，沒有腦子……

它擦過空氣，幾乎要帶出火花。哪怕它的真身其實也就是空氣。

例如「綠爪的機智：搞游擊戰」、「朱瞳的謹慎：保持警戒」、「龍牙的勇敢：衝鋒陷陣」等等，而「小牙的機靈」代表的是……

炫目的寒冰之霧瞬間擴散，不僅掠奪了巴扎爾的視覺，更讓缺少寒冰耐性的他受傷不淺、後退兩步。

巴扎爾腰部瞬間囤積力量，單手握拳發出咯吱的聲音、像拉弓般往後…緊接着瞬間出拳。

「哼！魔法的武器麼…可惡。」

「親衛隊不要上前！等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