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我的劍，我的英雄（5）
《我成为了放逐主角的勇者》 · 김선인장 · 2639 字
備註：為了幫助閱讀，這裡標註三位說話者的格式：
• 艾爾羅伊（主角）：「這樣標記」
• 原初的艾爾羅伊：[這樣標記]
• 伊夏（Holy Sword）：（這樣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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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形容見到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感覺嗎……就像坐在樹樁上自言自語，結果那隻爬到你身上的螞蟻竟然回了你一句。那種驚愕，就是現在的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管這個世界再怎麼奇幻，再怎麼不現實，我也從來沒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
[怎麼回事？你只是終於見到我了。]
他——也就是說，「原初」的艾爾羅伊蹲下來，目光停在我斷臂的地方。
[滿慘的，是吧？就像在看自己死去一樣。說實話，我覺得挺有趣的。]
我皺起眉頭。他說話的語氣讓我確信，我的性格確實繼承自他。他看到我不悅的表情，反而哈哈大笑，坐到了地上。
「你從哪裡冒出來的？照伊夏的殘響所說，你應該早就死了才對。」
[你現在應該也知道了吧，那並不是終點。]
我望向原初的艾爾羅伊。他的臉色蒼白，頭髮比我想像的還要亂。他的眼神很深邃，像是飽經風霜，比我想像的要老成得多。
[伊夏能留下殘響，我當然也能。我在聖劍裡留下了一點我的痕跡。你在戰鬥時，有沒有聽到過一些奇怪的聲音？]
除了聖劍之外的聲音——我記得很清楚。打敗巨人時，在試煉中，那些神秘的聲音時常出現。有時像鼓勵，有時像輕輕一推。
「所以你一直都在看著我？」
[你打得很好，跟我不一樣。你怎麼與同伴相處、你怎麼看待世界，和我完全不同。]
他自嘲地笑了。
[你斷手斷腿還挺囉唆的。]
他抱起我，直直看進我的眼睛。我也終於能真正看清自己的雙眼。
[因為還有人像我一樣，為了保護世界而不願消失。]
他問，我吸了口氣，抬頭望向遠方那點微弱的光芒。
那道曾經只有針孔大小的光，如今已寬到足以讓人通過，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你根本什麼計劃都沒有吧？這樣的你是怎麼救了世界的？]
（你的名字，是艾爾羅伊。）
[那些被伊夏埋藏的記憶，當我死去那一刻，全都回來了。你還記得嗎，伊夏？]
他笑著伸出手。我用左手扶著自己站起來，奇妙的是，我的重心竟然很穩。
「那麼，你現在怎麼想？」
[現在，艾爾羅伊，舉起你的劍吧。]
我望著他們之間的對話，輕輕歎了口氣。嗯……援軍到來總是好的。不過，我總覺得他是那種會叫我離開、然後自己一個人進去耍帥的類型。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想，那些曾注視著我的人，當初的心情，現在我也理解了。]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腦中多出來的記憶仍有些陌生，但那聲音、那性格，如今都成為了我自身的一部分。
[是時候回歸，成為真正的英雄0;勇者1;了。]
[他也是。]
他再次抬頭望向虛幻的黑暗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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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自殺嗎？」
[讓你的手腳重新長出來吧。]
[伊夏，我想救妳，這份意志並非他人強加。]
原初的艾爾羅伊望向遠方的黑暗，而我轉頭看著他。
我猛地睜大雙眼。
他的身影逐漸淡去，與我融合。
[我希望你能拯救她。走我沒能走的路，成為我沒能成為的存在。去拯救我未能拯救的事物。前進吧。]
他輕笑，我則沉默地聽著。
「如果我把伊夏帶出來，你就能從這裡自由了嗎？」
（因為你是『英雄』嗎？）
[我會被你吸收。]
[所以，你原本打算怎麼辦？]
我照做了。
[死亡比你想像的還要神秘，艾爾羅伊。就像無數條分岔的根，最終都匯入同一片海。無論是神還是螞蟻，最後都會抵達相同的地方。]
我皺眉回問，他笑了。
（不知道。也許，我就此消失會比較好。）
[看著你完成我做不到的事，那種情緒我甚至說不上是嫉妒，只是……後悔吧。我曾以為失去了的一切，如果當初再堅持一下，或許就能找回來。]
我點點頭，轉身看向前方。
眼前的道路，如從未阻礙過似的，筆直展開。
（那將是一場漫長的戰鬥，可能會持續到宇宙誕生與毀滅的盡頭。）
[讓我們兩個融合，成為一個完整的存在。]
青綠色——真的，是個奇怪又美麗的顏色。他不再調侃，只是柔和地笑了，那目光幾乎像神祇一樣溫暖。
[沒人逼我。我這麼做，是因為我自己想這麼做。]
「……你說什麼？」
[故事快要結束了，艾爾羅伊。第一個世界已經越界干涉第二個世界。我若不寄生在你身上，就會真正地消失。]
[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
「你是怎麼找回記憶的？」
他的聲音從我體內響起。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走。」
我的左腿重新長出，右臂也復原，緊握住劍鞘。
[把那些我未曾實現的話語，一起帶走。]
[好吧，那我該怎麼幫你這個手腳都不全的人？]
那時，有人微笑著這麼對我說。那是希望。為什麼我會忘了那段記憶？腦海裡空缺的部分，如今被光與溫暖填滿。
「什麼胡說八道？」
[但你不同。你否定了我們的失敗與挫折，一直堅持前行。你總是選擇那條犧牲最少的路。即使再困難，你也從未逃避責任，現在也一樣。]
哼。難怪阿爾傑在原作裡總是被氣到說不出話。他的性格確實挺惹人煩的。我苦笑著看著他，他則挑了挑眉毛。
「我先說好了，別想獨自跑進去。這是我要做的事，不是你的。」
他輕拍了我的頭。
（我已經為你開了路。我知道我無法阻止你……你還真是頑固啊。）
他的眼神是如此真誠。
「別用『寄生』這個詞，我不喜歡。」
[我們都是失敗者。不只是我和伊夏，我的夥伴們也是。]
「帶我過去，或是阻止伊夏的干預。若兩者都不行……」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原初艾爾羅伊滿足地笑了。
原初艾爾羅伊跪在地上。
我望著那光，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
不屬於我的記憶湧入腦海。
（……我記得每一刻。）
[那不叫死，是『消失』，笨蛋。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他指向天空。
[去吧，]
他舉起手，手指的輪廓漸漸模糊，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
「走進去，不是拉伊夏出來，就是和她並肩作戰。」
[我之所以一直沒消失，是因為——]
他將手搭上我未受傷的肩膀。
英雄。
（我……是這樣想沒錯。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被我種下的執念困住。）
我聽見這個詞，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是英雄。我只是，想救她而已。」
如果只為了拯救一個人，那『英雄』這個稱號，未免太沉重了。
（……這樣啊。）
這次，聲音聽起來很幸福。
我回過頭，看見銀髮的伊夏正望著我，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我會等你回來。所以……請務必回來。）
我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點了點頭。
「嗯。我一定會救妳，然後回來。」
於是，我踏入了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