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凱洛斯王國之戰（1）

「是聖女大人……神與我們同在！」

伊莉絲抵達戰場的消息，如同蔓延於城牆外火海中的野火般迅速傳開。被爬蟲魔物刺穿腹部的士兵，原本只是在等死，卻驚訝地來回看著自己與伊莉絲。

「傷……傷好了？」

『她的治癒魔法變強了？以前沒這麼誇張吧。』奈菈呆呆地望著伊莉絲。聖光魔法如波浪般擴散，逐一治癒倒地的士兵們。他們如被附身般站起來，再次舉起武器。

「不要害怕，我與你們同在。」

聖國的騎士團簇擁著伊莉絲前進。『她不只魔法變強了。』奈菈看著她鼓舞士兵、語氣堅定而溫柔，心中如此想。攀爬城牆的怪物再也無法壓制受治癒的士兵，戰吼聲蓋過了魔物的咆哮。

「……我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奈菈長嘆一口氣。雖然短暫交戰讓牆面一片狼藉，但士氣正盛，仍能守住陣線。

「好久不見，奈菈。妳有受傷嗎？」

奈菈忍著嘆氣的衝動轉頭。她們早已不再是勇者隊的一份子，彼此原本也不親近——就像是女版的勇者與傭兵。

「不用管我，去那邊治療受傷的士兵。我沒受傷。」

她揮手打發伊莉絲，但對方卻走上前，輕柔地將手貼在她臉上。奈菈反射性地後退，以為她又想打架，卻在下一刻感受到治癒魔法籠罩全身，臉頰上的刺痛也消失了。

「保重身體。妳若無法戰鬥，整條防線都會崩潰。」

「沒人會在意我。」

雖然嘴上抱怨，奈菈心情卻不差。她若問出「妳幹嘛在意我」這種話，只會被更多人罵。她一邊把爬上來的怪物頭顱打爆，一邊回頭問道：

「所以，妳為什麼會來？勇者呢？」

「他還在沉睡中。既然戰爭爆發，我想我應該先來。」

奈菈微微皺眉。

「他有什麼醒來的跡象嗎？有留下什麼話嗎？」

「……他什麼都沒說。」

「……不對，數量沒變。」

雅妮絲勾脣露出調皮而自信的笑容。蘿拉搖頭，不明白女王為何用那種表情看她。

「死也要死在我背後，不是在我前方擋路。我不會再說第三次。」

「……沒想到妳也會講這麼符合聖女的話。」

「妳不該叫醒他嗎？」

「讓開。」

奈菈半開玩笑地說，伊莉絲勉強一笑，很快又回到原本的表情。

她伸出手，一握。冰矛如暴風驟雨般落下，撕裂與碾碎魔物的聲音與野獸的哀鳴交織在一起。上百萬片玻璃碎裂般的聲響中，冰矛轟然砸地。

反正就算不行，也只能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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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儘管休息，等妳準備好之前，由我撐著。」

勇者並未現身。

「我比妳強。」

那牠們會在哪裡？

山坡上，一顆巨石滾下，聲音越來越近。

她的身影與話語，如同聖女的治癒與鼓舞一般，喚醒了士兵的鬥志。

雅妮絲拔腿狂奔。牆外的衝擊聲如同巨人撞門，怪物的肉體正當破城槌撞向城牆。

雅妮絲輕哼一聲。

魔力匯聚，凝成空中的冰矛。『現在這樣亂用魔力，到時候隕石還能應對嗎？』但奈菈只是咬牙。

「蘿拉，我的國土與人民正被蹂躪。若能保護他們，這副軀體算得了什麼。」

雅妮絲看向剛從空中降落的蘿拉。第七環大魔導士大汗淋漓，助理遞上毛巾，但她推開了。

「我稍作休息，陛下，請不要親上戰場。」

「陛下……」

「守住陣線！一有破口，你們身邊的同伴就會死！」

雅妮絲登上階梯，身後騎士跟隨。但她劍出鞘的一刻，其存在感勝過所有護衛。

一名騎士欲勸阻，卻被她銳利目光與劍尖止住。

「我會一路治療傷者，但更重要的是不要讓他們受傷。妳知道的，對吧？」

士兵們揮動長槍更加奮力。她低頭看向牆下，魔物似乎變少了。

伊莉絲臉上滿是焦慮。『她和勇者關係不好吧。不對，應該說是她單方面討厭艾爾羅伊？他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事。』戰鬥正急，奈菈腦中卻閃過這種無關緊要的想法。

她搖頭。他們並非變少，而是攻勢變緩。沒有重點突破，只有零星衝擊。

她身體狀況極佳，體能亦達巔峯。城牆上的戰鬥仍在繼續。魔物如猴子般攀牆，士兵們拼死阻擋。雅妮絲拔出長劍。

雅妮絲揮劍指前方。

『是那個人造人在亂殺？』

「如果連這種程度都撐不了，那我們全都得死。」

雅妮絲的身形化作殘影。久違的戰鬥，她臉上卻無一絲畏懼。動作簡潔、迅猛如風，劍光之下，眾多怪物首級應聲而落，已近崩潰的防線再次穩住。

她的魔法支援徹底扭轉了戰況。

——最脆弱之處。地勢最平坦，牆體最薄弱的地方。

「陛下，這邊太危險——！」

奈菈仍舊活在過去。現在與現實用最殘酷的方式展現在她眼前。她握拳又張開。

「等妳恢復，張開眼親自看看。」

『不要為了追求我的讚賞而擋在我前方。』她收劍入鞘，魔力自體內湧出。

雅妮絲渾身一震，猛然轉身。『如果分散突破無效，那集中一點就好。』任何擁有智慧的怪物都會明白這點。

「我們應該相信勇者，但不能依賴他。過早喚醒他，只會讓一切惡化。」

「你沒聽懂我剛剛說的話嗎？」

「陛下無須親自……」

「別走在我前面。你們可守在我兩側與身後，但不得擋我前方之路。妳們知道那代表什麼。」

「……謹記在心。」

「別再說了。與其擔心我，不如好好恢復。妳知道，這纔是保護我的方式，還有……」

「振作！記得你們背後是家人、戀人與戰友！」

「……不該去在意的。」

「……這還不一定呢。」

「別忘了，我也與你們同在。」

『那傢伙真的是……讓我做這麼多。』雅妮絲揮劍怒斬。

「我知道了，妳趕快去別的地方。」

「不用急。這一切，終究還是要等他找到答案後才能解決。」

伊莉絲望著奈菈微微發抖的手指，開口說道：

她推開欲阻止的士兵，衝向城門——然後看到最糟的情況成真。

「怎麼回事？」

一整團怪物撞上城門。牆體扭曲，漸漸崩解。爪子、尾巴、頭顱從那肉團中竄出，獸吼蓋過人聲。城牆像木屋一樣搖晃。

「我……不知道！剛剛突然就衝來上萬頭怪物，一開始還會被撞死，結果牠們……牠們開始疊起來、融合，最後變成了……那個東西。」

指揮官說著，神情近乎呆滯。雅妮絲咂舌，推開他。一隻魔物衝向她，騎士們還沒反應過來，牠已成碎塊。

「最強的幾位騎士也下去了阻擋，但……」

「他們也已成為那團怪物的一部分了。」

她望著那龐大融合體。

牆再度劇烈搖晃，周圍陷入死寂。

「我們可以等大魔導士趕來。現在它們擠在一起，反而好對付。」

「但城牆要能撐到那時纔行。」

指揮官沉默了。無力阻止，也無法說服。護衛騎士抽出長劍，準備為她而戰。從心臟調動魔力，釋放出氣場。

「三人隨我下去，其餘堅守城牆。」

不用指定，最強的三人自然自覺。其餘騎士退後，他們站出。雅妮絲凝視怪物，釋放自身氣場。一縷優雅的玫瑰色沿她手臂垂下，覆蓋長劍。

「上。」

語畢，她躍下牆垣。玫瑰色氣場如披風飄揚，長劍直指那肉團中央。在那層層疊疊的血肉屍塊中，有個身影——那似乎是人類的身體，身披鎧甲，手持長劍。鎧甲上，刻著熟悉的徽章。

「對不起了。」

雅妮絲舉劍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