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兩位主角（4）

阿爾傑，那位「主角」，憑空召喚出一把武器——那是他在原作中所揮舞的聖劍。還來不及多想，兩位阿爾傑便已衝撞在一起。我毫不猶豫地從背後突擊原作阿爾傑。

那假冒者輕鬆擺脫了阿爾傑的攻勢，隨即迎擊我的攻擊。他的動作與我如出一轍，卻略帶角度偏差，彷彿是一條蛇纏繞著我的劍，想順勢爬上劍柄將其奪走。這種應對是本能的，我讀懂了他的劍，然後應對。

我們的聖劍交鋒，雙方都被震退。我退得更遠一些。他比我強。

我迅速調整姿勢。技術上，我們幾乎持平，他略佔優勢。對阿爾傑來說也是如此。雖然他更強，但原作主角曾擊敗數個災厄，要在劍術上勝過他並不容易。

「你能撐一下嗎？」

阿爾傑皺眉問。

「我會盡力。」

我加速前進。此時，我感覺不到魔力，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手中的劍。我讀懂了假冒者的動作、劍勢，以及他如何將之融合。我跟得上，或許無法打贏他，但我肯定能拖住他。

所以，我選擇防守。我不進攻，只封鎖。假冒者的劍斜斬向我的喉嚨，我輕鬆化解。一步步、小幅度地，我在鋼索上維持著平衡，不退讓、不讓步。他瞪著我，試圖用各種技巧與蠻橫的攻擊將我擊倒，但我仍堅守不動。

「很好。」

一道強烈的光芒在我背後閃現。假冒者驚慌地踢開我的劍，連忙閃避。他憤怒地瞪著阿爾傑，那雙全白的眼眸沒有一絲情緒。

「你——！」

「看來你確實需要眼睛。」

阿爾傑微微皺眉。他們視線交會，劍再度交鋒。假冒者依然憤怒，而阿爾傑的神色在初次交鋒時變得凝重。他沒說什麼，我明白他的意圖。趁著兩人糾纏，我立刻衝上，插入戰圈。

我們的劍一次次交錯。我的劍封住假冒者的劍勢，阿爾傑則伺機進攻。明確的分工與流暢的配合，使我們的劍路從未分歧。

但我們的攻擊，始終無法命中。喘息間，我稍作後退。阿爾傑苦笑著吐了口唾沫，抹了抹下巴，繼續盯著假冒者。

「他強得過頭了。原本的那招戰術恐怕不行。」

「我也這麼覺得。」

我們還是能打贏他的。儘管阿爾傑已經接近極限，但那主角的劍術確實無可匹敵，而且還有邪神在背後賜力。

「那麼，就別再拘泥於分工了。」

視野——變白。

「我向誰都絕不低頭。」

「閉嘴！你不是全都看過了嗎？我們分享過所有記憶，你還裝不知道？你就是不想聽！」

「你逃不掉。」

那是夢想。虛幻、空洞的理想。從未體會救贖的傭兵，如是想。救贖的光，太過短暫。而他，早已一無所有。

「你想怎麼打？」

空間震動，衝擊波在虛無中蔓延。阿爾傑的黑髮隨風狂舞。

假冒者的聲音中充滿怒火。彷彿他喉嚨中沸騰的不是痰，而是巖漿。他的頭髮已化為黑霧，蒸發般地彌漫、融化，那霧影越來越濃，緩緩將他的身體吞噬。

我的劍勢擊退了假冒者。阿爾傑乘勢進攻。我隱約聽見假冒者的聲音，就像從遠方傳來。

「恩情加倍，仇恨十倍。你的話全錯，我的話纔是真理。」

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再度交鋒。

我們的攻防越來越流暢。當我轉變策略時，阿爾傑也開始改變他的出招，然而我們的攻擊仍被假冒者輕鬆化解。

假冒者再次衝上。他的速度完全不同。我們立刻加快思考速度，應對他的攻擊。劍鋒從兩側襲來，幾乎如同連續動作。我做了個決定，抽出了第二把劍。

「……真令人羞愧。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一直都是這麼軟弱嗎？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

上方。側面。直劈。

「老實說——」

「我是你的未來。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你。你能想到的，我怎麼會想不到？」

假冒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然後恢復了冷靜。阿爾傑不給他反應時間，劍勢如雨，逼迫他迎戰。上、上、上、再落下。假冒者的反應遲緩，阿爾傑毫不猶豫地掌握住每個機會。

「拯救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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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道。阿爾傑皺起眉頭，正想反駁，一個聲音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力量不一樣了。阿爾傑在劍擊下連退數步。他的手發麻。若不是過去那些瘋狂的訓練，他早就被那劍氣壓垮。他睜大眼睛。

「你要再多嘴一句，我真會拿劍捅你一千次。」

「……讓我想起《玩命關頭》。」

世界——也變白。

阿爾傑微微瞇眼，彷彿看著另個自己在暴走。

我們緊追不捨。或許是我比預期更麻煩，假冒者終於轉而應對我。我希望他能中計，因為我真的快跟不上他的節奏。

「就算世界毀滅、就算你能阻止、就算你能活得毫無遺憾——！」

假冒者冷笑著擋下阿爾傑的一擊。他的髮絲已化為如深海藻類般的霧影，扭動、翻騰。

「你……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多麼傲慢的劍。」

「不該是你來配合我這個較強的嗎？」

他好久沒有這樣只向前看了。不思過去，只應對眼前。他的信念，一直如此。

阿爾傑舉起劍，口中念出我在原作中熟悉不已的那句話。

阿爾傑猛然衝上。他的戰鬥方式就一個詞：混亂。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的行為根本很奇怪？」

『我已經放下自負，承認對手比我強。』

或許這句話曾是卡拉生前說過的。假冒者的臉在聽到這句話時扭曲了。

我想起了灰燼熊、蜘蛛女王、白狼、荊棘之冠試煉、巨人——那些曾能奪我性命的存在。

「……算是從你身上學了一點。」

我聽見假冒者低語。我偷看了一眼阿爾傑，擔心這話會動搖他。但所懼未現——我看到他嘴角上揚。

「你滿腦子回憶，竟然連這句都忘了？」

阿爾傑的目光緊追假冒者的劍。熟悉的軌跡。比他自己的劍術更高一階，但不是無法應付。

「誰理你了？」

「看看你們，竟然還得跟自己最討厭的傢伙聯手。」

「即興發揮。我先動，你來配合我的節奏。」

我不喜歡他空洞的嘴砲，於是選擇相信直覺而戰。戰鬥經驗？天賦？這場戰鬥不靠那些。真正重要的是「經歷」。面對強過自己數倍的對手的經驗。

「我可以……稍微信任你嗎？」

『從正面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沒想到你也能這麼冷靜。」

「你內心深處知道，對吧？有什麼不對。」

「等你死後自己去反省吧。」

阿爾傑偷看了一眼艾爾羅伊。在戰鬥中，那位勇者的專注從未動搖，那股韌性，連阿爾傑都無法忽視。

心神——變白。

他低聲說，轉身面對那假冒者。他不知道該可憐他還是該厭惡他。對方用沙啞的聲音向他怒吼。

「別用那副眼神看我！」

「你不會對自己感到抱歉嗎？」

「殺了我，我會拋棄你。」

假冒者的情緒再次劇變。越是憤怒，就越是詭異。他的劍已快得連阿爾傑也難以捕捉。他嘴角扭曲，擋下那招。

「你是用記憶來換取力量。」

「閉嘴。」

阿爾傑心中一震。對手越是失去理智，他的勝算越高。他有機會。第一次，他的劍擊中了對方。假冒者咆哮著反擊，阿爾傑靈巧地閃避，每當接近就砍上一刀。

但傷口淺，恢復得也快。阿爾傑皺起眉。

『這傢伙的再生能力太高，不管怎樣都只能造成輕傷。』

『我要不要賭命，乾脆拚了？』

『不。』

他感覺到勇者依然在旁，全神貫注。

「我這次……就相信你吧。」

他再次衝上，面對那把瘋狂揮舞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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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傑的右臂在熟悉的金屬聲中被斬斷。我並不驚訝，我早已看到這一切會發生。我只是疑惑他為何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但現在不是深思的時候。

我刺出我的劍。

假冒者的雙臂就像紙被撕裂一般。阿爾傑看了我一眼，我們無需言語交流，他已經給了我信號。我們視線交會，我的劍便向前猛刺。

一擊必殺。腦中浮現無數次劍術訓練的靶子，我將假冒者與它們重疊。

「你知道的，我不想治好它。」

阿爾傑用我從沒聽過的語氣打斷我。他彷彿已經放棄。我咬緊嘴脣，強忍不去在意。這還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算是……賭太大了吧。」

隨著一聲難以辨識的詭異聲響，假冒者那原本崩解的身體，竟再次開始重組──。

「……所以我不是那個值得被救贖的人。」

「我的手，已經殺了上百人。與你不同，我早在加入勇者隊伍前就已經靠殺人維生了。累積下來，早已破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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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問出口，阿爾傑與我便同時僵住了。

阿爾傑幾次刺向那具分裂的屍體，彷彿仍未解氣。我看著他的舉動，瞇起雙眼。他的左手並未再生。這個地方……果然不是普通的精神世界。

「你沒事吧？」

「艾爾羅伊。」

「……伊莉絲應該能治好你。」

這一劍將假冒者整齊地劈為兩半。

「接招吧！」

「……比想像中收場還平淡。」

他平靜地說。

阿爾傑淡淡地說著，那語氣讓人不寒而慄。他面無表情地望著我。

「不知道。真的斷了。我的右手再也接不回來了。」

阿爾傑望著斷臂，沒有一滴血流出。

我收起聖劍，緩緩吐了一口氣，凝視著那具倒地的屍體。阿爾傑走近我。

「■■■■。」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