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極為不愉快的一天(3)
《我成爲了放逐主角的勇者》 · 김선인장 · 3726 字
我感到一陣寒意,條件反射地從達芙妮那兒退後了兩步,不過瑪麗安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達芙妮往前踏出一步,直直地看著瑪麗安的雙眼。
「初次見面,我是達芙妮・艾比馮。」
面對達芙妮的自我介紹,瑪麗安微微歪了歪頭,簡單地回應。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毫無變化,這點真令人喫驚。我怕再這樣下去她會爆發,連忙開口解釋。『怎麼回事,我竟然開始冒冷汗了?』
「她是聖國派來的,名字叫瑪麗安,是我們隊伍的新成員,當然也會跟著我們一起參加遠徵。」
「聖國……妳是說,是主教派來的?」
我點了點頭。達芙妮仍然沒有移開盯著瑪麗安的視線,而瑪麗安依舊一言不發。不久,達芙妮身上散發出的寒意消退了,她也恢復了平常的樣子。我心中百感交集地看著這一幕。
(你應該感到自己很幸運。)
聖劍嘲諷地說道。
『我還需要你來提醒我我搞砸了嗎?』我嘆了口氣。
「本來遠徵隊應該是五人,現在只剩三個人,所以聖國纔派她來,並保證她的實力。」
達芙妮把視線移回我身上,點了點頭。不過當她看到瑪麗安提著行李箱的時候,她的神情微微僵硬……這讓我想起,我還漏說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話說回來,你這樣帶著這麼多行李,是要來參觀辦公室的嗎?」
達芙妮顯然以為我只是帶瑪麗安來介紹一下總部。她的紫羅蘭色眼睛開始不安地顫抖。
「……順帶一提,瑪麗安會住在這裡。」
我語氣有些靦腆地補充。
達芙妮抬起頭看向我。當我看進她的雙眼時,那股愧疚感幾乎要把我壓垮。『我也不是想讓她住這裡的啊。』達芙妮緩緩地搖了搖頭,那是種否定的動作。
「她要住在艾爾羅伊的家裡?」
「她會住在另一層樓啦,沒什麼特別的,就像住在同一棟公寓裡的其他住戶一樣。」
『對不起,達芙妮。我真的沒得選。』
「你也可以讓她住在教會裡啊。」
「……妳不是素食主義者吧?」
「請您指示我住哪間房。」
我一邊說,一邊舀起一口湯嘗了嘗。『不過,有聖劍在身邊陪著,就算一個人也不會感到孤單或者無聊。』
「好的。」
達芙妮皺著眉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後走出了門。她的表情似乎稍微放鬆了些,但沒回話說明她仍有些不滿。我目送她開門離去。
『如果你是我,你大概會讓瑪麗安反覆起立坐下,直到她累癱為止吧。』
說完,我關上門離開了。想到這棟我住了多年的建築即將迎來新的住戶,還是覺得有點彆扭。我輕輕搖搖頭,走下二樓。
(你看起來很開心嘛。)
我轉回看向瑪麗安。午後的陽光從大廳的窗戶灑進來,她的銀髮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屬般的光澤。
「妳就先在這裡休息到晚餐時間吧。我通常六點喫飯,到時妳可以到二樓的餐廳來。」
「妳知道嘛,訓練回來的時候很累,如果還要扛著東西走很遠去洗澡就很麻煩了,乾脆近一點比較輕鬆。」
我帶她一間間看過去。瑪麗安雙手抱著行李箱,站在走廊中間,眼神空洞地看著我,像一尊做工精緻的洋娃娃。
我看了看牆上的鐘。時針快指向四點。看來我因為那頂王冠昏迷,比想像中還久。
三樓幾乎空無一人,房間的配置就像是招待所,唯一的設施是一個大型浴池。我暗自期待她看到浴池時能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但瑪麗安依舊只是淡淡地點頭。
瑪麗安點了點頭。她沒有多說什麼,這點讓我鬆了一口氣。我可不想想像要是她真的說出什麼「侍奉主人」之類的話,達芙妮會有什麼反應。
我帶著她走上樓。這棟五層樓的建築實在太大了,瑪麗安加上其他六、七個人住進來都不會覺得擁擠。面試那天,屋子裡可是等了好幾十個人呢。
(叫她喫什麼她就喫什麼,她很聽話的。)
「啊對了,我還沒帶妳看辦公室。」
「我知道了。」
(你這麼在意幹嘛?喫飯就是喫飯,別那麼講究。)
教會高層的命令,我還能怎樣?達芙妮看著我,一臉幽怨。『妳討厭我是正常的啦。』如果達芙妮有動物耳朵,她剛纔看到瑪麗安的時候應該是警戒全開的模樣,但現在整個人像枯掉的草一樣萎靡。
「那就住靠近浴室的房間吧,會比較方便。」
「明天見。謝謝妳等我。」
「妳可以先放鬆一下,今天我不會要妳做什麼。」
「好的。」
她又坐了回去。她那雕刻般的臉依然一動不動,連皺一下眉都沒有。那種毫無反應反而讓我感到一陣罪惡感。我是不是太混帳了?
「我來帶妳參觀一下總部,還有妳要住的地方。」
直到這時瑪麗安才走到牀邊坐下,牀鋪的棉被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起伏。
達芙妮低聲說,像是認命了般,然後轉身走向她的住處。我不自覺地伸手放在她頭上,輕輕地拍了拍。她嚇了一跳,抬起頭看我。
『我一直把你當成值得信賴的夥伴啊。』
「瞭解。」
料理中。
聖劍沒好氣地說。我苦笑著搖搖頭。
瑪麗安放下行李箱點頭。這間房的傢俱非常簡單:一張牀、一牀被、一張小書桌與椅子,還有一個內建衣櫃。五坪左右的空間,不大也不小。我示意她可以坐下。
……我選擇無視這把變態聖劍。
「妳可以隨便選一間房,都沒人住。」
「人家說民以食為天。你知道嗎,沒飯喫比被逼加班還更容易惹怒人。」
「那我們晚點見。」
「妳今天就先在這裡休息吧。從明天開始,妳就要跟其他人一起訓練了。」
『……主教說她絕對會服從命令,意思該不會是她真的什麼都要等命令才會動吧?』我腦中閃過安德烈主教那副惡意的笑容。瑪麗安呆站原地,直到我招手讓她跟上來。
「……我們是不是該出去喫?」
老實說,我是個挑食的人。我會做我自己愛喫的菜,但那種口味通常不合大眾口味。真正能端上桌給別人喫的菜,其實不多。
(你以為我是哪種人?)
瑪麗安毫無靈魂地點了點頭。『妳看起來根本不會流汗吧。』我穿過走廊,打開浴池旁邊的房門。
「嚴格來說,她是服從我的『命令』,不是『話語』。」
我突然想起主教安德烈啃鷹嘴豆的模樣。『話說,素食是清教派的教義嗎?』瑪麗安微微搖頭,隨後聳聳肩。
我皺著眉看著鍋中咕嚕咕嚕滾的湯。對我來說味道很好,但不確定瑪麗安會不會覺得好喫。她那副模樣,看起來飲食應該也挺嚴格。不過她應該什麼都能喫吧,也不會多說什麼。
「……那麼,暫時如此吧。」
「就在三樓。」
「不是,我喫肉沒問題。」
「他們說她很難找到住處,而且我們很快就要出發去對抗下一場災厄了,得多相處熟悉一下。她又是近戰型的,所以上戰場時會最常跟我一起行動。」
瑪麗安立刻起身,動作就像被高階軍官點名的中尉一般。她那種毫無情緒的動作讓我一時語塞。
我瞄了一眼點頭的瑪麗安。她的雙眼在望向我時微微閃爍,我忍不住想:她身上到底有什麼故事?在原作中,她可是被主角親手殺死的角色。至少這一次,她逃過了那個結局。
「……仔細想想,其實不用現在去,明天妳就會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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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懷著感恩的心也不錯。)
我從來沒對你說過「謝謝」吧。別偷偷讀我心思,有種你自己說出口,臭劍。
「……說起來,你不是說過讀我想法很簡單嗎?」
(一直都是。)
「但你也說過,不是所有想法都能讀到?」
(人們的思維不總是用『語言』來表達。有時是回憶、有時是氣味或聲音,而我能讀到的,只有你內心中具體形成為『語言』的部分。)
所以他不一定真的瞭解我?但我確信聖劍知道一些東西,卻故意不告訴我。我搖搖頭,清除那些雜念。
(我說過,只要你鍛鍊意志到一定程度,即使是我也會難以讀到你的想法。如果你真的不想被讀心,就努力練習吧。等時機到了,我會教你一種極佳的訓練法。)
聖劍補充道。
湯還在沸騰。我又嘗了一口,味道和預期的一樣。不過,我讓它再煮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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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飯菜出來時,餐具已經擺好。瑪麗安已經準備好水,站在餐桌旁等我。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妳坐吧。我都準備好了。」
當然,瑪麗安並沒有立刻開動。她先默默地做了一段簡短的餐前禱告,我也等她結束後,才舀了一口湯。餘光看到瑪麗安開始喫飯。
我們沒有對話。沉默悄然蔓延開來。她本來就不會主動說話,而我只是偶爾偷瞄她,看她會不會露出「這是什麼鬼味道」的表情。
我喫完飯,閉上眼休息片刻時,聽見她放下湯匙的聲音。幸好她一口沒剩,碗乾乾淨淨的。
「……味道如何?」
我小心翼翼地問。瑪麗安看了一眼我的餐盤,回答道:
「很好喫。」
瑪麗安做的早餐非常好喫。食材雖然普通,但在烹調與搭配上極為用心。她應該就此接下小隊的料理工作了。昨天我硬要自己下廚,真是不該。
「艾爾羅伊,我要去工作了。你也該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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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
「這位是瑪麗安・普利姆,新同事。從聖國來的,你看她的服裝應該也看得出來。」
他啪地一聲把信封拍在我桌上。
「總之,出征儀式的日期定了。」
聖劍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不安。
「這次,真的要出發對付『第四災厄』了。」
……這意思是今天的飯很難喫嗎?
「明天早上,我來做早餐。」
(沒錯,真的很難喫。)
喬治走進房間時皺著眉,手中拿著我見過的那種高級信封。
接著她便起身,優雅地一盤盤把餐具收走。她走到水槽前,突然看了我一眼。
「來,咖啡。」
「這次又怎麼了?」
瑪麗安將一杯咖啡放在另一位女子面前。達芙妮凝視著那杯咖啡,我只希望她們別起爭執。我也喝了一口手中的熱咖啡,皺了皺眉。
瑪麗安簡單地點了個頭,算是回應喬治的問候。喬治轉過頭看著我,表情彷彿在說:「隨便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