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展望未來（2）

我看見雅妮絲的身影、瑪麗安震驚僵住的表情，還有達芙妮的困惑。被三人夾在中間的我，一時之間既無法移動，也說不出話來。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來這裡呢。」

雅妮絲站在大廳中，輕柔地轉動著視線微笑著。氣氛逐漸變得冷冽，但她的微笑似乎壓過了所有緊張，讓人無法感受到那份沉重。瑪麗安僵硬地停頓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陛下，您怎麼沒帶護衛就來……？」

「我是偷偷來的。今天只是想見見艾爾羅伊而已。」

雅妮絲的語氣沒有戲謔，卻帶著若有似無的幽默感。不知道瑪麗安是否真的把她的話當作玩笑。我和達芙妮一同走向她們，看到我出現後，雅妮絲的臉上浮現開心的笑容。

「你在這啊，艾爾羅伊。」

「來這樣的小地方，真是讓人受寵若驚。請先裡面請吧。」

場面有著一種緊張又不失輕鬆的詭異氛圍。我剛說完這句話，瑪麗安與達芙妮的視線就像雷電一樣在空中交錯。我稍微停頓了一下，便帶著雅妮絲入內。她對兩人的「失禮」毫不在意，依然神色自若。

「我去準備茶點。」

達芙妮主動開口。以她的個性，本應更加冷淡才對，但不知為何，她今天並沒有特別畏縮，反而語氣中帶著奇怪的銳利，近乎咄咄逼人。

「謝謝妳的招待，達芙妮。」

雅妮絲愉快地回應。氣氛彷彿兩隻狼正對峙著一隻老虎，雅妮絲毫無顧忌地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

妳是打算來下馬威的嗎？

這回換瑪麗安發難。我們目光短暫交會，她彷彿在說「你最好現在別插嘴」。雅妮絲完全無視我這個當事人，只淡然地看著她們。

「沒什麼大事，我只是順路過來聊聊，讓各位見笑了。」

這次，雅妮絲與瑪麗安對上視線。兩人眼神間的較量，不像是和平交流，更像是偵探對峙。我立刻低下頭，生怕被牽扯其中。

「若真有事，您可以直接召見我們進宮。」

「如果有事的話我當然會那樣做。但今天，我只是單純地想見艾爾羅伊。」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我。雖然與她對上眼，但我能感受到瑪麗安從背後射來的炙熱視線。已經很久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這麼明顯的情緒了。雅妮絲轉頭對瑪麗安微笑，那笑容藏著多重含義。

「那、那答案是……？艾爾羅伊他……？」

氣氛逐漸劍拔弩張。雅妮絲也沒打算就此讓步，眉毛挑起，我只能低頭猛灌熱茶，喉嚨乾得難受。該死。

「沒關係，艾爾羅伊。我也不會因這種事動怒。」

三人幾乎同時舉起茶杯，我則是一口都沒喝，只是默默觀察著這場微妙對峙。事態怎麼變成這樣的？是從雅妮絲突如其來的求婚開始嗎？

瑪麗安這時也開口了。

達芙妮突然抓住我另一隻手。場面變得極為尷尬，我忍不住想長嘆一口氣。就在這時，另一隻手覆上了達芙妮那邊的手。

雅妮絲從不拐彎抹角，她的直白讓空氣又僵硬了起來。

說著，雅妮絲看向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讀懂那雙紅瞳。我的回應也只是停留在默許。

「艾爾羅伊，你昨天去王宮時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親眼見到達芙妮與瑪麗安同時一震。連達芙妮眼中原有的神采也逐漸淡去。雅妮絲似乎樂在其中，而我只希望別波及到我。可她既然開口了，就無法收回。

「……可以請您說清楚嗎？」

「被拒絕求婚，不代表被拒絕發展感情。對吧？艾爾羅伊，你也不完全排斥吧？」

雅妮絲輕笑，繼續拖著我走。我無法抵抗，被她緊緊挽住右臂。看到這一幕，瑪麗安與達芙妮的表情再次緊繃，而雅妮絲的嘴角彷彿更加得意了。

「……冷靜點吧，達芙妮。」

「不是艾爾羅伊的錯。」

我試圖平息她的情緒，卻被雅妮絲攔下。

「是否有錯，要看情況而定。」

「說得也對。但妳那麼急是為什麼？我倒是有急的理由，只是不關妳的事。」

「謝謝妳，達芙妮。」

與其說不排斥，不如說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雅妮絲拉著我的手，若我稍微放鬆，就會像紙偶一樣被她牽走。

「我打算帶艾爾羅伊外出一會兒。」

「既然手都牽著他了，還說什麼？」

「……什麼？」

「這麼輕易就放手？」

「要不要去，由艾爾羅伊的心決定。別在中間搖擺不定。」

達芙妮臉紅地衝上前，粉紅色的長髮如花瓣飛舞。

「是不是關我的事，不由妳決定。我纔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呢。」

「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再試一次說服他。放下身段也無妨，因為我認為他值得。不如說，既然男女關係的起點本該是慢慢培養感情，一起散步聊天也是個開始，不是嗎？」

兩人的表情都變得不安，而雅妮絲則一如既往地平靜。若是旁觀者，這場面肯定很精彩，但作為當事人，我只覺得自己像被丟進油鍋的爆米花。

「有什麼想問我的事，問我就好，別為難他人。」

「伴侶……的確。女王確實到了該選擇伴侶的年紀了。」

「不曉得是否合妳口味。」

「那麼，艾爾羅伊，想跟我一起散步嗎？」

雅妮絲冷冷地微笑著說。瑪麗安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達芙妮則雙手慌亂地揮著。

「等一下。」

「可不只是我。艾爾羅伊的年紀也與我相近，比起妳來說還更適合。」

「婚姻應該是雙方都想要的才對，不是越快越好。」

達芙妮用略帶哀傷的目光看著我。每次對上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我的心就會一顫，這是沒辦法的。我的嘴就是動不了。

然後她微笑著補刀：

「我只是單純地喜歡他。即使是女王，也可以尋求伴侶。」

「被拒絕了喔，我自己也蠻意外的。」

「真正小家子氣的，是那些什麼都不說，卻又想從中作梗的人。」

「我向艾爾羅伊求婚了。不是玩笑，而是認真的提議。」

「都被拒絕了，為什麼還要糾纏艾爾羅伊？答案不是很清楚了嗎？」

「為什麼你……？」

「我沒放棄。反正艾爾羅伊最後會回到『我們的』家。」

原本凍結的氣氛瞬間崩潰。瑪麗安眼神中冒出問號，達芙妮則重新找回了靈魂。雅妮絲再次輕笑，似乎玩得很開心。

「你、你太糾纏了！」

「沒想到女王會親自來見艾爾羅伊。」

我轉向她，卻被她的眼神鎖住而動彈不得。她放下茶杯，我則緊張地不敢說話。雅妮絲替我發聲：

瑪麗安低聲說道，與達芙妮對視了一眼。雖然兩人都沒說話，但眼神中傳遞了許多我不懂的訊息。達芙妮咬脣後，彷彿認命似地鬆開了手。

角落突然傳來茶具碰撞聲。達芙妮端著茶點出現。與瑪麗安的壓迫感不同，達芙妮的眼神中透露出冷靜的警戒。雅妮絲似乎對這種反應感到有趣，微笑著接受。

「感謝妳們的體諒，那麼，我就借走艾爾羅伊一會兒囉。」

就這樣，雅妮絲帶著我離開。我被拖著走，視線模糊。身後的騷動持續著。相比之下，對付災厄簡直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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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要那樣說？」

一離開總部，我們便隱去身形，靜靜前往附近的公園。雅妮絲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前方。

「什麼意思？」

「妳為什麼要說，是我拒絕了妳的求婚？」

她停下腳步轉身。橡樹樹葉正隨風飄落。她以指尖接住一片落葉，輕聲一笑。

「我並不想獨佔你。說要與你結婚，不只是政治理由。我也覺得，這對你我雙方都有好處。如果你真的喜歡某個人，我怎麼可能攔你？」

她任由葉子隨風飄走，聳了聳肩。

「我只是給那些女性一個機會罷了。讓你明白，僅僅站在她們身旁，或許就足夠令你滿足。我剛才的行動，不過是這樣而已。」

雅妮絲優雅地坐在橡樹下的長椅上，輕拍身旁的位置邀我入座。

「那妳之前說的話，豈不是全是謊言？」

我這麼問，她皺起眉頭。

「你還真壞啊，艾爾羅伊。」

「那關於安慰我恐懼的那些話，也是假話？」

雅妮絲抿著嘴，偏頭作勢無奈地笑了。

「……如果你這樣問，那我只能說，這不是我的本意。」

「隨妳怎麼想吧，陛下。」

「你這人，還真有野心。」

「若沒有野心，我也無法拯救任何人。」

「開玩笑的啦。」

雅妮絲說著拉開距離。我乾笑一聲，她聳了聳肩。接著，她補上一句我無法忽視的話：

雅妮絲抓住我的手笑了起來。我沒有閃躲。女王與她的騎士——我將盡全力，追逐自己渴望的未來。就在我思索著時，她的臉突然靠得很近。我半閉雙眼，凝視著她的紅瞳，彼此只隔著一張紙的距離。她的氣息帶著雪的清香。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但我依稀看見她的耳朵已經紅透

「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艾爾羅伊。」

「我會靜靜地等待屬於我的時機。」

野心。我已決定，要放膽追求自己的夢想。不會放棄尋找聖劍，也不會放棄過正常生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