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凱洛斯王國之戰（3）

奎諾爾・史卓夫很強。

這就像「太陽是熱的」、「冰是冷的」一樣，是不需懷疑的事實。

以所有人的標準來說，這位北境公爵的強大毋庸置疑。與他交手過的人都會異口同聲地說——那是一種彷彿面對巨山的壓迫感，就像迎戰一座冰山，怎麼撞都撼動不了它，怎麼攀都爬不上頂。

但沒有人知道，他也會感受到那種情緒。

艾爾羅伊與巨人之戰，超乎想像。穿越地平線上的白色濃霧，他見證了一場傳說與現實的對決。那拳頭比泰山還巨大的巨人揮下手臂，而那一顆由銀白色光芒構成的彗星迎上了它。

巨人的手越抬越高，欲將彗星碾碎——但艾爾羅伊沒有退縮。即使被巨人擊中、貫穿山嶺，他仍站起身。那不滅的聖劍，恐怕也會在他的戰意前率先崩潰。

自大、傲慢。

奎諾爾曾以為自己已走在劍道之巔，再無更高之處。那場戰鬥卻讓他發現，原來牆外還有世界。那一刻，他的「常識」崩塌了，如同脫皮的蛇，撕裂自我。

從那天起，奎諾爾・史卓夫，便已不再是過去的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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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場盛大的遠徵呢，大公。」

當奎諾爾翻身上馬時，萊斯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他臉上泛起笑容，似乎比以往更加年輕。閉關數日後的他，看上去比誰都輕鬆。

「是啊，是該還債的時候了。」

奎諾爾的氣場讓萊斯也感到壓力山大。那些曾與公爵交手過的人，若看到如今的他，不知會作何感想——也許會想親眼見證他到底邁進了多遠。

「今天的天氣真好。」

奎諾爾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潮濕溫暖的北境夏風滲入他體內每一寸毛孔，讓他清醒、敏銳。馬蹄踏地，他能感受到土地的柔軟——適合長徵的時刻已至。

「自從災厄被擊敗後，魔物明顯減少了。雖然還有些羣體出現，但只有潛伏的潛行者對沒法使用氣勁的騎士有威脅。」

萊斯不再帶笑，轉而匯報情勢。奎諾爾閉著眼點了點頭。

「但……其他城市的情況就不同了。尤其是首都附近，魔物數量暴增。這樣的異動，很可能是有智慧的魔物正在集結大軍。照這樣看來，很快就會爆發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那你認為會怎麼發展？」

「這可是你的拿手好戲。」

「艾爾羅伊信任像我這樣的人，才選擇閉關修行。那麼，我們就有義務回報他的信任。北境，欠他一條命。」

公爵的手拍上他的肩膀。

「他們一定早就準備好！」

萊斯微微挑眉。奎諾爾則大笑出聲。

「不就是為此準備了那麼久嗎？」

「……那我也一樣。他救了我，無論是在巡邏時，還是在擊敗巨人的那一戰。」

「你，堂堂北方戰士，難道會因區區魔物而龜縮堡中？難道忘了什麼纔是最好的防禦？」

「……得留下足夠兵力防守要塞。」

如同嗜血的狂戰士，他們狂笑著揮劍。萊斯露出兇猛笑容，瑟琳一劍斬殺三隻魔物。奎諾爾來到雅妮絲面前。

「埃弗諾德不會有事的，父親，請放心。」

「他們撐得住的。首都有女王、有勇者隊伍、有蘿拉與魔法塔的法師們……」

「那北境呢？」

「那就交給我吧。我會重新整編兵力，提升老兵地位，讓新兵操練到死。」

那是一個魔物徹底消失的日子，北境的森林乾燥無聲，騎兵一整天都找不到敵蹤。奎諾爾站在戰死者之丘，俯瞰埃弗諾德。

萊斯打了個響指，奎諾爾皺起眉頭，萊斯卻毫不畏懼地聳了聳肩。

「但他們沒有我。」

他微微聳肩。

埃弗諾德以南，路克率軍鎮壓；北方，由奎諾爾與數位騎士親自出擊。大小魔物、強弱無差，皆被馬蹄碾碎。

有人在城牆上激動高喊。魔物只接收「攻擊首都」的命令，對新的敵人缺乏反應能力。如今牠們夾在城牆與北境暴風之間，被壓得粉碎。

奎諾爾站直身子。

「沒有！」

於是，北境的守護者，啟程南下。

「我會替妳問問他。」

在這股力量前方，有一道閃亮藍光高高劃過。

這場戰爭，在王國爆發前，便已在北境開始。奎諾爾親自出徵，誓言血洗北方魔物。

「會和埃弗諾德、巴克汀斯發生的事一樣。惡浪席捲大陸。如果背後真有智慧主導，那這股潮流將直撲王國中心——首都。」

她臉頰微紅，想起勇者留下的深刻印象，那將是她一生的記憶。

「我們該面對那顆災厄的種子了，就在北境附近。」

「上馬。」

但王國若無北境支援，絕對無法撐過。這點，奎諾爾再清楚不過。

—

他遞給她一匹馬的韁繩。

「……這話雖對，可是——」

卡琳扯著奎諾爾的長袍問。他低頭看著這位女孩，她長大了，雖然還不太明顯。

「差不多了，我們，該往南了。」

路克的資質毋庸置疑——自己能將要塞託付給兒子，是多麼幸運之事。

即便有堅固的城牆，王國也無法倖免。

「只要專心防守，我們一座領地都不會失守。現在已無巨人指揮魔物，也無魔物軍團。只要防守，埃弗諾德就是銅牆鐵壁。」

「別緊張，我們只是在討論『出兵前該考慮什麼』。」

「沒有！」

「為了凱洛斯！為了埃弗諾德！」

「……也就是說，先穩固防線，再南下支援？」

奎諾爾突然問話，萊斯下意識地回應。他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然後睜開雙眼，那雙如冰般銳利的眼中燃著決意。他鬆開繩索的手掌，已被血染紅。馬頭一轉，公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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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面對的魔物，有比這更強嗎！」

「埃弗諾德……！埃弗諾德的大公史卓夫來了！！」

北方戰士的劍齊聲響應。

「我也要幫忙！」

「戰鬥結束後，我能見到他嗎？」

「我會與路克組隊巡邏，清除北境所有魔物。保證那些傢伙再也無法踏入埃弗諾德一步。」

「你會回來的，對吧？」

「比起地平線上的暴風雪，這有什麼嗎！」

奎諾爾看著她閃爍的雙眼，無法說出「不」。

一名騎士低聲說道。雅妮絲默默點頭。奎諾爾與北境大軍朝首都推進。

「萊斯，你說派兵之前該考慮什麼？」

「北境，不會輸給這種畜生。」

聽到這話，雅妮絲眼中燃起光芒。

「你說你來報恩，看來你確實變得更強了。」

「多虧艾爾羅伊。我想讓他看看現在的我。」

他舉起劍，那氣場是雅妮絲從未見過的。

「……我還差得遠呢。」

「女王殿下，妳會趕上的。」

她苦笑一聲，翻身上馬。北方戰馬絲毫不懼萬軍之中。

雅妮絲望向戰場——他們，能贏。他們，能殲滅敵人。

「我先走了。」

她策馬衝鋒。奎諾爾微笑點頭。

「為女王陛下——衝鋒！」

希望，在絕望中誕生。友軍的吼聲逐漸壓過戰場。首都士兵奮起加入北軍。城門開啟，有序增援湧出。

「我們也要出擊！」

「還要躲在牆內多久！」

但——希望之中，也孕育著絕望。

「不行——！！」

一聲撕裂般的尖叫響起，奎諾爾猛然回頭，雙眼顫抖。

「……這是什麼……」

沒有士兵能上前救援。因為——他們已被撕裂成碎片。

一頭金色的獅子，俯視著牠下一個獵物。

那頭存在，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們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