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躍然出擊,整裝待發(2)
《我成爲了放逐主角的勇者》 · 김선인장 · 2854 字
「……不,不對吧,這什麼鬼。」
我忍不住張口,感受著那傾斜墜落的天體質量。那不是斬斷高山或巨人的等級,而是連物理法則都對著你比中指般的無理。聖劍帶著得意的表情看著我。
「斬斷星辰,便是斬斷一個世界。」
她開口說道,身後是碎裂的星球。沒有聲音,那星球靜靜崩解,碎星在失控的軌道中飛散至無邊虛空。聖劍笑著收劍入鞘。
「這不是單靠蠻力能辦到的事。」
「我知道啊,可是……」
她的揮劍動作完全無法理解。那一劍甚至不能稱作「一劍」。我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道軌跡始終如一,沒有絲毫偏離。我凝視著聖劍。
「你感覺到了什麼?」
我勉強回答。
「……堅定、誠實、真摯。」
「那你已經看到了。能夠察覺這一點,已經足以自豪。畢竟你過去這麼多年,對我,還有你稱為女王的那個人交手時,也早該有所領悟了吧。」
我仍未從震撼中恢復過來。斬星之劍,過去一直是模糊抽象的存在,如今就活生生在我眼前將星球斬斷,我甚至開不了玩笑。聖劍輕聲笑著,靠近我。
「現在,把那份感覺深深烙印在腦海裡。當你閉上眼,就能在腦中清晰看見那畫面。」
她的聲音近在耳邊,伸手蓋住我的雙眼。我閉上眼,感受著她掌心的溫熱。
「斬斷星辰時的動作,那個畫面,那個瞬間,世界如何崩解。」
即便閉著眼,那顆星球的影像仍鮮明如昨。隨著聖劍的一劍,星體在我腦中閃爍、碎裂。她的話語如同催眠般刻印在我心中。
「如同剛才親眼所見一般,記住它,艾爾羅伊。那將會是你改變的起點。」
她的聲音如水滲入心田。當她的手從我眼前移開時,我睜開眼。星辰與宇宙羣消失無蹤,只剩我們站在白色的空間裡。
「你記住了嗎,艾爾羅伊?」
我視線模糊,對上她的目光。我遲疑地點了點頭,手像不是自己的似的。
「別管我了,做好妳自己的事。」
他冷淡地回答,隨即站起。明明一條腿完全無法使力,他卻硬是拄劍走路,奈菈只能嘆息。
「不行。你不能讓第一次的印象褪色。除非你踏入某個境界前,我不會再展示它一次。」
我點頭,再次舉劍,修煉正式開始。
「呃,倒也不是啦,是有點嚇到了,但我現在沒事了。」
她低聲喃喃,刻意壓低音量讓對方聽不見。勇者一跛一跛地走回營地。漆黑的海浪拍打著染血的沙灘,那是災厄與怪物留下的殘骸。
「只要斬開這個,你便能斬開任何事物,甚至是──神。」
蘿拉露出微笑。
她打了個響指,木偶又重新站了起來。我再度握劍,不容自己有半點遺憾。
她態度堅定。
「辛苦了。」
蘿拉嘆了口氣說道。奈菈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蘿拉看著她。
「……不對。」
「勉強。」
我握住聖劍。她揮手,面前出現一個木偶靶。她拍了拍那由木頭與稻草構成的目標。
「是嗎?所以不是突襲事件造成的……那就是因為災厄?還是說,因為那個已經死去的勇者──?」
「那妳打算怎麼辦?」
我揮劍而下。模仿聖劍的動作,我的劍筆直劃過,將木偶整齊劈成兩半。
「再讓我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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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菈皺眉。
「不會痛嗎?」
「一旦你過於追求那道神祕,它反而會離你越來越遠。」
「我幹嘛為那傢伙擔心啊!」
魔塔.塔主辦公室
「……我們打贏了。」
「目前看來,你與達芙妮提出的方案最為可行。不只是延緩毀滅,而是從根本消除它。」
「再來。自己摸索吧。我會給你時間,多久都行。」
「塔主對這次災厄,有什麼應對方針了嗎?」
奈菈並不覺得同情。她知道他一定很痛,但從沒真正瞭解過他。過去她把他與整個隊伍都當成實現目的的工具,但當時感覺卻不同了──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死亡。
還有一具備用望遠鏡,雖然不如舊的強力,但總比沒有好。如果隕石保持恆定速度,或以預估加速度逼近──奈菈開始在腦中進行複雜計算,然後看向蘿拉。
那次,聖女無法治癒他。她躺在一旁,耗盡了魔力與體力,先照顧了身負重傷的喬治,而阿爾傑一如既往地只關心伊莉絲。奈菈走向接受簡單處置的艾爾羅伊。
「這不是妳的錯。」
「也沒辦法了,你就暫時用我的辦公室吧。你要開會、做研究都可以,我去用別的房間。」
聖劍抱臂,搖了搖頭。
她輕笑,指了指木偶。
「你氣場變了,奈菈。還沒從上次突襲事件中回過神來?」
那時他坐在地上,腹部被貫穿,鮮血不止。那畫面與第三災厄戰後的他重疊。他的腿斷了,手也扭曲,口中不斷吐血,染紅白沙灘。那是他斬斷災厄付出的代價。
「拿起劍吧。」
我舉起劍,嘗試注入魔力,但流動在某一刻停滯了。我手握劍柄,彷彿讓它在手中生根。
「記住了。」
蘿拉的聲音將她喚回現實,奈菈搖搖頭,努力驅散不斷浮現的記憶──她原本正在討論如何使用塔主辦公室。
「不要去模仿動作,艾爾羅伊。再想一次。不是用頭腦理解,而是用身體去『感覺』。思考,成為理論,那是下一步。」
我皺眉收劍。這的確是我有生以來最完美、最俐落的一斬。但我卻不滿意。我知道,我砍下的應該不是劍上的那個物體。
「十一樓要完全恢復機能還得一個月。在此之前,我們會在屋頂持續觀測。」
「你要清楚自己要斬的是什麼,艾爾羅伊。不能只是在斬『概念』,你要斬的,是超越它的存在。而那條劍的軌跡,就是你唯一能抵達它的方式。」
奈菈氣急敗壞地喊道,打斷蘿拉漫不經心的話,但喊完又像洩了氣的氣球坐回椅子。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在意──他的表情,總是在腦中浮現。
「他還活著嗎?」
她最後看到他,是與達芙妮交談後被扶走。因為達芙妮在旁,她連靠近都做不到。她所能見到的,只有那雙如海的綠松石眼眸,朝她投來歉意的眼神。
「有你們這樣優秀的魔法師成長起來,未來我就不用太擔心了。」
「既然不擔心,那下一任塔主該是誰也是個重要問題。」
奈菈這麼說,蘿拉笑了。
「那我就樂觀一點吧,如果這次真的能阻止第六災厄的話。」
奈菈輕嘖一聲,蘿拉笑得更開心了。
「那設計就交給妳了,創作者自己來總比我來干涉好。反正這種新型法術,等你完成後也可以發篇論文,向魔法學會投稿。」
話題至此告一段落。
「那麼,說點別的吧。」
蘿拉一邊說,一邊打了個響指。奈菈的影子裡,突然竄出某樣東西,被蘿拉一把抓住。
「那是……你一直在監視我?」
「抱歉,這是不得已的。整個塔裡的魔法師我都放了。」
奈菈一時間火冒三丈,但想起愛德文的背叛,也無法說這決定錯誤。魔塔中潛藏了多少人,除了眼前這位,誰也無法掌握。她努力壓下怒火。
「這應該跟突襲事件有關,妳現在可以告訴我真相了吧?那些人到底是誰?愛德文教授又發生了什麼事?」
蘿拉緩緩點頭。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妳一個問題。」
「……呃,問吧。只要不是白癡問題就好。」
蘿拉看著奈菈那有些顫抖的神情,語氣比想像中更加嚴肅。
「即便你已離開勇者小隊,即使經歷了這些,你還有信心繼續對抗威脅世界的存在嗎?」
這不是假設。奈菈皺眉,但仍點頭。
「我不能讓世界在我變強之前就毀滅。」
奈菈困惑地反問,蘿拉輕輕點頭。
「那我就告訴你一個故事。關於那些,渴望世界終結的人。」
蘿拉雙手合十,露出一抹寧靜的微笑。
「渴望世界終結的人……?」
「比如那些從『巴克汀斯』逃難來的難民們──他們的家園與土地,已經被徹底摧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