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凱洛斯王國之戰(2)
《我成爲了放逐主角的勇者》 · 김선인장 · 3326 字
雅妮絲・布朗謝・露米耶爾。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是近乎完美的人類。她擁有整個大陸最優良血統所編織出的王族之血,她的美貌令鮮花與寶石都自愧不如,她的劍能擊敗最強的騎士,她的聲音能令政客閉口無言,而她的智慧,則堪比見證過世界終焉的浪人。
但即使在這樣的背景下,雅妮絲仍是特別的存在。
她是前任國王──沃勒・葛里斯・露米耶爾的第五個孩子,排行老五。在她之上有四位兄長,在她之下則有三名弟妹。王族的氛圍算是和平,王儲愛德華・布朗謝・露米耶爾性格近乎聖人,無論才能還是品德都無可挑剔,深得王族上下敬重。弟妹們也對他表面上心服口服。
即便同為王室之子,眾人早早認定這位嫡長子將繼承王位。與其爭奪王座而被厭惡,不如維持現狀以保榮華富貴。沃勒國王的繼承安排看似穩妥,王族也篤定不會掀起流血風波。
直到那年秋天,王儲愛德華突然病逝,當時雅妮絲即將滿十五歲。
宮中一時風聲鶴唳。隨著原本應繼位的王儲之死,激烈的爭權戰火燃起。連內政大臣也涉入其中,而國王也半放棄了制止。——「誰活到最後,誰就坐上王座,只要別越線。」
宮廷血雨腥風,一觸即發。
王族本該制衡的貴族派系開始內鬥,或是越界後直接遭到國王懲戒。
最先遭淘汰的是老三與老四,他們一家整族被清算。接著是老二中毒身亡、第七遭刺殺,第六自縊,第七逃往邊境……
「……不可能……妳、妳這個……」
那是二王子死前最後的話語。而那時的雅妮絲,站在兄長牀前,看著他合上雙眼。她是唯一倖存者,年僅十八,剛步入成年,卻擊敗所有兄弟姊妹,坐上繼承人的寶座。她在愛德華的墳前宣告了兄弟們的死訊。國王默然閉眼,鮮血換來王座。雅妮絲從此成了敬畏與傳頌的象徵。
她成了女王——雖非所願,但沒人能替代亡兄的位置。這是沉重、孤獨而艱辛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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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一劍就劈開了。」
雅妮絲望著被劈成兩半的怪物喃喃自語。怪物的血混濁黏稠,沿著她揮舞過的軌跡流淌。她的玫瑰色氣息如今染上深紅,如血、如玫瑰、如紅寶石。
「擋住牠們。」
她對騎士下令,再次舉劍。怪物哀號著跌落,劍下無所遁形。她無所畏懼、無所遲疑,燃燒著自己在戰場上拼殺。身為王者的她——過於優秀,也因此背負更多。
雅妮絲揮劍不輟,無視身旁的死亡。一位騎士倒下了,被利爪撕裂,鮮血噴濺,他卻努力閃避,以免血染女王的鎧甲。
雅妮絲邁步上前,她的氣場如羅網張開,蒼蠅不入。
對方抬頭,雙眼是無盡空洞的青碧色。那一刻,雅妮絲想起貴族說的話——
「帶路,我要去親自見他。」
貴族語氣擔憂。
「這邊,陛下。」
怒吼聲四起,怪物成羣結隊,卻在女王之劍下土崩瓦解。但跟隨她的騎士們,卻紛紛倒下。他們被撕裂、肢解,血肉橫飛。
「妳擋路了,去死吧。」
『他就是拯救世界的勇者。』
但在她眼裡,這個男人,纔是最需要被拯救的人。
這種處理並不困難,但雅妮絲選擇觀察。
「去死吧!」
例行會議即將結束,氣氛原已稍顯鬆弛,眾人準備散場。然,某位貴族突然拋出這個話題,讓會議室再度冷下來。
守衛的聲音還沒落下,雅妮絲已推門而入。室內只有張桌與椅,一名銀灰髮的男子正低頭持劍而坐。
「他沒家族、沒姓氏。雖說不常見,但確實存在那樣不幸的人。」
——聖劍。那把數百年無人能拔之劍。早在戰爭時就完成了其使命,自此深插於地,無人能動。
她看向牠,低聲自語:
「名字叫艾爾羅伊,似乎是王國的冒險者,無家族、無姓氏、無前科,實力也不突出,目前暫時收押在軍方哨所。他未犯法,沒法長期拘押……幸好他願意配合調查。」
屍山血海,三人尚未傷亡,又一波怪物湧來,為首者低吼:
所謂「拯救世界的勇者」。
「真是荒唐。」
「是這樣啊……」
牠誤會了。但雅妮絲未糾正,只是更快、更猛地揮劍。肩膀、頭顱接連落地,隨後,她的劍又指向下一個敵人。
「雖說只是傳聞……但目前大陸的情勢,確實令人不安。」
女王語氣冰冷,諂媚的貴族們立刻住嘴。
「說什麼出身卑賤,那種話就讓那些腐爛的老頭們自己講吧。」
「很好。你所知道的都說來聽聽。」
「……是嗎。」
眾人驚慌,唯獨那位報告的貴族從容上前,領著雅妮絲出發。
爪刃自上而下劈來,她閃身躲開。可閃則避,閃不掉就擋——這是戰鬥的基本。
「我們對他嚴密監控,若有疑問,盡管提問。」
「那麼陛下……如何處理此人?雖然流傳著『拔起聖劍之人將拯救世界』的傳說,但……若真如傳言,這人也可能為世界帶來災禍……」
那時這句話對雅妮絲而言,既陌生又荒謬。英雄並非天生而成,反倒是偶然誕生。初出茅廬的英雄,只會被期望壓垮,身心粉碎。而王者受益於壓力之重,英雄卻只落得名聲一筆、勳章一枚,報酬寥寥。
「他現在就在這間。」
這,就是勇者的命運嗎?
馬車駛至軍營,這是祕密行動,除了指揮官,無人知曉女王到來。
所以,他們才被稱為英雄。
「我還以為我背負的已經夠沉重了。」
「找到了那人嗎?有關他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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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是出於同情,還是憐憫。明明不知「救贖」為何之人,卻肩負起「拯救世界」的命運,真是個可笑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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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開視線。那兩位留下的騎士乃王國最強,不會輕易倒下。她相信他們,便繼續戰鬥。
「謝了,算是誇獎。」
「妳就是傳說中的勇者嗎!」
雅妮絲斬斷另一頭怪物,低聲呢喃。
「……有。他們非常震驚,表示會立刻派使節前來。畢竟那把幾百年不動的聖劍竟被拔起了……」
「有與聖國接觸過了嗎?」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雅妮絲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與怪物並駕齊驅。
貴族語帶顫抖,雅妮絲未答,只自顧走入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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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個取得『聖劍』之人……該如何處置?」
「你是艾爾羅伊嗎?」
不再讓任何一名騎士犧牲。她搶在護衛之前衝上前,怪物怒吼迎擊,她的劍未給對方任何反應機會,紅色氣場將其手臂削落。
成千上萬的敵人?那就揮劍成千上萬次。
雅妮絲眼神銳利起來。
「但比起你所背負的,那還遠遠不夠。」
「陛下,他只是個平民,拔劍並不代表什麼。請再三思。」
女王輕哼一聲,廷臣們開始私語。
她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直擊——她毫不猶豫斬下灰熊的腦袋,下一個是狼首。她如颶風掠過麥田,所到之處,皆成碎屍。
她的劍,已無人能止。
「妳這個賤……!」
她笑了,帶著血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
「我樂意奉陪。」
她喊著,音中竟帶興奮。怪物們毫不含糊,應聲撲來。更多、更多、更多。她揮劍再揮劍。少數漏網之魚,也被她身後的騎士斬殺殆盡。
「殺、殺、殺,怎麼都殺不完。」
一隻怪物衝撞將她擊飛,一名騎士為救她而死,最後一位護衛拼死將她扶起,試圖將她撤回城內。她看向模糊視野中的地獄景色。
「我留下,你快走。」
「恕難從命,陛下。」
雅妮絲死命掙扎,卻也察覺自己再掙扎也無益。遠方城牆上,士兵們似乎在高喊什麼。
「我若撤退,城門必破。」
「不會崩潰,陛下。士兵們尚能堅守。即使您現在撤退,城牆也不會陷落。」
「胡說!要死多少人,才能守得住!」
「即使如此,身為女王的責任,是保全陛下自身,帶領軍隊走向勝利。」
「責任、義務?你覺得讓數以萬計的人們犧牲流血,是勝利?」
「只要陛下能走到最後,就是勝利。」
「那只是苟活者的藉口罷了!」
雅妮絲怒吼,欲掙脫。騎士掙扎抓住她,試圖拉她回去。
「放手。」
這些怪物不像進攻,更像被某物追擊。牠們湧成一團,朝某方向狂奔。
她緊握劍柄,忽然發現——
戰意回響大地。雅妮絲瞪大雙眼,看著山丘上的軍隊。
數萬精銳齊聲應和。
然後——海浪分開了。
「我們是誰!」
「守護這片國土!」
戰場上響起嘹亮吶喊,震穿魔物咆哮。
一道耀眼藍光劃破天際。
藍光之後,一面旗幟高高飄揚——
奎諾爾・史卓夫舉劍指前,北方的暴雪,開始吞噬魔物黑潮。
那是北境——埃弗諾德的旗幟。
「北境戰士!」
「在您安全前我絕不放。」
「牠們……在逃?」
「我們的使命是什麼!」
「為了報答你給予的恩情,我來了,勇者艾爾羅伊。」
「怎麼會……來了嗎?」
就在兩人僵持時,又一波怪物撲來。雅妮絲目瞪口呆。牠們彷彿海浪,一波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