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勇者隊伍，緊急招募（2）

「我是不是該加一句『需具備兩年以上獨立接任務經驗』？」

我皺著眉看著昨晚費盡心思製作的招募公告。我不累，畢竟這具身體是勇者的，所以熬夜一晚也沒太大影響。我不確定會有多少人應徵，但總會有人感興趣吧。如果能挑到一個「還不錯」的，那我們也就少一件麻煩事了。

「原作裡也是這樣安排的。」

我不是沒想過才這麼做。把公告貼在冒險者公會的佈告欄上，正是《我絕不會回頭》裡艾爾羅伊用來招募新隊員的方法。而我也清楚他的致命錯誤，當然，也知道怎麼補救。我把公告對折，放回桌上。不禁想像喬治看到這張紙的反應會是怎樣。

說曹操曹操到，我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因為我感覺到了喬治的氣息。我以前只在小說裡見過這種說法，但我真的能「感覺到」他正在靠近。

「艾爾羅伊！」

『門還沒開就叫我的名字，你該不會太想我了吧？』我甚至不用看都知道他已經站在門口。還來不及做好迎接準備，房門就猛然被推開。一個巨漢站在門口，那畫面比我想像中還要壓迫。我強作鎮定地翹起二郎腿，試圖無視背後直冒冷汗。

「你是要把門撞壞嗎？幹嘛那麼急？」

「你做出那種事後，竟然還能這麼雲淡風輕地說話？我一定是聽錯了。」

我本以為自己的聲音會發抖，但出乎意料地冷靜。大概是「勇者的本能」在發揮作用吧。至少看起來不至於像個懦夫。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那張你摺好的紙！我才剛叫你不要太任性，結果轉眼間，冒險者公會的佈告欄就被你的招募公告貼滿了！」

喬治怒吼著，眼神彷彿要把我吞下。我吞了口口水，這種殺氣，換誰都會被嚇到。

但我不能退讓。如果事情不照我計劃進行，我也不過是個等死之人。要麼死在這位肌肉男手上、要麼死在七災厄手裡、要麼被王國或聖國派來的刺客暗殺，只因我沒能打倒災厄。說真的，死在喬治手裡應該是最不痛的了，但至少我會為了自己想做的事而死。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三個月的休整期，要趕快補上空缺。你不是叫我對自己做的事負責嗎？我現在就是在負責。」

喬治聽了，表情一陣扭曲。

「所謂的負責任，不等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至少該先和我討論一天吧？」

喬治低吼，而我也不退讓。

「但我不覺得那討論只會花一天。而且，我們的目的是拯救人民，你總不能說我方法不對吧？」

「這我沒話說，但你這樣大張旗鼓地公告整個隊伍人手不足，不就是把我們之間的矛盾公諸於世嗎？難道你就是想讓人們議論紛紛？」

「你看到誰了？」

喬治皺起的眉頭慢慢鬆開，我趁機繼續說。

「他們的薪水會不會很高啊？」

「亞瑟，我們根本沒機會啦。」

「……找到你了。」

「就你這種水準還想進勇者的隊伍？別以為你不行，別人也都不行。」

喬治皺著眉搖了搖頭，看來他快要輸了。

他像是在呢喃般輕聲說道。喬治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卻沒看到什麼特別的人。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疲憊。連王國最強的重裝騎士，大清早要動腦也太累人了。

說到這裡，我拍拍那張招募公告。其實我還有另一個目的，但不能讓喬治知道。

「就算撇開這些不談，王國最後真的派來一位五環或六環的魔法師好了。你覺得他能在那麼短時間內融入隊伍嗎？能適應我們接下來的旅途嗎？根本不可能。」

他對「勇者」的評價依舊沒變：無能、沒才華、不具備領導能力，也不懂得如何應對時局變化。一個根本不配被稱作「勇者」的人。喬治只相信自己，以及今天會被他選中的那位冒險者的潛力。

聽到我這麼說，喬治在原地靜立片刻。雖然我想叫他今天就先回去，但我還真沒那個膽量。最後他瞥了我一眼，便離開了房間。

「喂，大叔。他畢竟是打倒災厄的人，講話別這麼難聽。」

我早就決定好新成員是誰了。

「我又沒說什麼，只是覺得他看起來有點驕傲而已。」

「話說回來，他們為什麼現在才招人？不是才剛打倒『第三災厄』嗎？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推開窗臺，回到桌前坐下。『算了，之後讓你看看成果就行了。』

「……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人才符合條件呢？」

「這傢伙誰啊，真討厭。」

我聳了聳肩。

這幾天以來，艾爾羅伊表現得相當低調，幾乎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行動，他之前那種「任性妄為」的樣子也收斂了不少。但這並不代表喬治對他多了幾分信任。

「……好吧。這次我聽你的。但我要求陪你一起面試。我也有權利看看是誰要加入我們隊伍吧？」

……像這樣的爭吵，在冒險者公會內已經成為日常。

「當然會高，我們要不要去報名？」

他安靜地聽著，似乎陷入思考。光是能讓他不再發火，就已經是巨大的進展了。我靠回椅背，暗自鬆了一口氣。沉默了一會兒，喬治抓抓後腦杓，嘆了口氣。他看起來像是為了自己竟然被我說服而懊惱。

「之後你就會知道了。我們先開始面試吧。」

「當然，要彌補阿爾傑和伊莉絲留下的空缺還是有難度，不過有幾位冒險者應該能勝任。」

「我不知道，但聽說那勇者個性不怎麼樣，也許跟這有關。」

面對喬治的提問，艾爾羅伊只是聳了聳肩。

『感覺我又多活了一點。』

「你……」

喬治壓低聲音說。

「想要找個能替代阿爾傑或伊莉絲的人是不可能的。我們應該尋找能補足這些角色，並發揮整體最大戰力的成員。」

喬治看著樓下擠滿人潮的總部前廣場，開口說道。約莫三十、四十人，個個都聲稱自己符合艾爾羅伊的條件。比他預期的多不少。雖然大多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也有幾位的實力讓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距離艾爾羅伊張貼那張震撼整個王國的公告，已經過去一週。在勇者總部樓上的辦公室內，正是面試進行的上方，喬治與艾爾羅伊並肩站在窗前。

我話沒停。他或許嘴上不承認，但他是個聰明人，講道理他說不過我。

「……比我想像的還要多人。」

「嗯，這倒也沒錯啦。」

我打開辦公室後方的窗戶，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整個房間仍像是壓著喬治留下的沉重氣場，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喃喃自語，攤開那張招募公告。

「……但你這種到處貼公告的方式，肯定還有更好的做法。你就沒想過請王國幫忙嗎？」

就在這時，一直皺著眉望著窗外的艾爾羅伊，嘴角忽然微微上揚。

「什麼實情？你確實是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把他們趕走的吧？」

「當然，我還沒自作主張到那種地步。」

「我就是在說這點。謠言比真相還有力量，既然擋不住已經流出的東西，那就乾脆自己動手擦乾淨。我們不能讓這個隊伍的名聲蒙塵。」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吵架真的很累。

「對不起喬治，你可以陪我一起參加面試，但沒資格決定人選。」

「穿藍袍的那位魔法師看起來不錯。背著大劍的那人也挺有經驗。沒想到還真有幾個像樣的，比我想的好多了。」

我靠著窗臺，看了一眼喬治剛才離開的那扇門。我並沒有對他說謊，但心裡卻有種像是欺騙了他的感覺。不過我沒感到罪惡，只是擔心會被他發現。

勇者隊伍正在招募新成員的消息，在冒險者之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一旦確定那張公告確實是出自勇者本人之手，並且隊伍的確正在尋找新血，這消息便迅速傳遍王國內外的冒險者之間。

「反正早晚會傳出去，與其讓謠言先一步傳開，不如我們先說出實情。這樣等我們再度出發時，風頭也差不多過了。」

『……他八成還在為伊莉絲離隊而失神。』

「如果找王國幫忙，我們會招到什麼樣的人？那幫高層只會內鬥互咬，最後還不是拖到休假結束前一週，纔派個名字從沒聽過、經過『內部審查』的傢伙來湊數。」

正如艾爾羅伊預料的那樣，關於勇者隊伍狀況的謠言像野火般蔓延開來。每個人說法都不同，沒有人聚焦在「真相」上。相反的，他們的眼光和雙腳，全都聚集到了王都的冒險者公會。

喬治看著面露沉思的艾爾羅伊，嘖了一聲。他一定又在發呆了吧，想什麼根本沒內容。

喬治半信半疑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走回落地鏡旁邊的角落，雙臂交叉站定。如果是他決定誰能加入隊伍，那就不會有問題。到時候這個勇者也只能乖乖聽他的，選個真正有用的人。

也許吧。

「艾爾羅伊，這位魔法師看起來不錯。你先等等，我們會再聯絡你，安排下一輪……」

第一位面試者離開後，喬治小聲對艾爾羅伊說。艾爾羅伊輕輕點了點頭。

「很抱歉，我們會再通知你。」

「這瘋子真是有病。」

喬治忍不住低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