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計謀與陰影（1）

「這樣就五個了。」

阿爾傑看著地上的屍體，砸了砸嘴。末日邪教徒的反抗異常激烈。雖說還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他們的戰鬥方式實在令人作嘔。他們會用平民當肉盾，甚至將災厄肉塊植入他人身上，使其轉化為怪物。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

即使用盡這些手段，這些邪教徒仍然無法脫逃。安德烈主教與他的審判官們迅速而精準地將其擒獲。若出現怪物化跡象，他們便當機立斷地擊斃；若尚未變異，便砍斷四肢並拘禁起來。

「真是一群愚蠢的傢伙……」

其中一名邪教徒左臂被斬，黑血流滿地，他斷斷續續地大笑，嘴角又溢出更多血。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已經面目全非。安德烈面無表情地笑著，抓住那人的頭髮，將他的臉硬生生仰起。

「一切都太遲了……太遲了……萬物走向終結是必然，若自然無法實現，那我們就用強制的手段。」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不如說清楚，我們到底晚了什麼？」

安德烈將手中的匕首注入詭異的神聖光芒，毫不猶豫地抵在斷臂傷口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只會尖叫。說出來。你越拖延，痛苦就越持久。」

那教徒雙眼泛白，眼珠漸漸轉為全黑。安德烈咂舌一聲，乾脆俐落地將其斬首。失去頭顱的屍體在地上抽搐，從殘軀中長出像昆蟲般的肢節。安德烈一腳將那具屍體踢到建築的一角。

「審問到一半就變異，真是麻煩。」

阿爾傑沉默地看著屍體堆，不禁懷疑自己為何當初會接受安德烈的提議。或許是因為留在原地只會讓他沉溺於過去吧。『我到底為了什麼而戰？』他搖頭驅散腦中的雜念。

這只是一個任務，只是一份工作。

「他們還真不如之前巴克汀斯那批。」

「他們本來就不算人。你對垃圾還期待什麼？」

安德烈冷哼一聲，阿爾傑點頭。他們多數早已在身上植入了災厄肉塊。轉化為怪物逃脫，是他們的最後手段。雖然根據巴克汀斯事件的線索鎖定了方向，但目前仍找不到更有用的情報。

「休息一下，再搜搜這棟建築。他們一定在這裡做過什麼。」

安德烈從大衣口袋掏出一根煙叼上，轉頭看向阿爾傑，也遞出一根煙。阿爾傑接過點上，吸了一口，嗆得咳了一聲，勉強將煙吐出。

「這是某種……儀式？」

他們拿出燈籠照明，找不到鑰匙便直接將門踹開，拉開地板。濃烈的屍臭從地下飄出。

「一個連自己世界都保不住的人，還能替別人守護什麼？」

安德烈語氣淡然地說著，將煙頭丟入煙灰缸。

他搖搖頭，這樣的妥協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頂多壓下心中的混亂，但無法給予答案。

「我會自己把握，不會讓它影響到事務，你不必擔心。」

安德烈緩緩走近堆疊的屍體，臉上帶著困惑。他想起剛剛那名教徒的話：

寬闊的空間，甚至能稱為地底洞穴。整面牆竟是用人體與屍體築起，排列整齊，赤裸裸地堆砌著某種結構。

安德烈回頭看了眼阿爾傑，搖搖頭。

他抬起頭，臉色扭曲。阿爾傑冷冽的雙眼與他對上。他們知道了——

「主教！」

「那些是……人。」

一名審判官急匆匆地跑來。

「那麼……來看看吧。」

阿爾傑喃喃道。階梯很長，風吹上來帶著寒意與腐臭。牆壁與地面上布滿血跡與污漬。最終抵達地窖，燈光照亮的一刻，所有人都怔住。

『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工作就是工作。有人出錢，我就出力。」

「……現在還是想不到對策啊。」

阿爾傑嘆了口氣，將煙頭彈落，安德烈卻一臉自然地撿起，丟入煙灰缸。阿爾傑冷哼一聲。

「我們找到一扇通往地窖的門，藏在壁爐地毯下面。能量波動強烈，顯然有問題。」

我喃喃自語，從床上坐起。天氣越來越冷。隨著冬季逼近，災厄也一併逼近。我一腳踢開毯子，冷空氣從腳趾、腿、胸口滲入。

「我無法留在她身邊。繼續只會產生衝突……或許如果我一味地服從她，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你殺人連眼都不眨，卻對煙頭這麼講究？」

我掃了一眼倚在床邊的聖劍，坐回書桌。最近她不太能讀出我的心思，雖然想找個時機談談，但不是現在。

「那你離開伊莉絲，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走吧，也許有線索。」

「……真讓人難受。」

「下雪了啊。」

安德烈皺眉低語。儀式。那種與邪神交流的典禮。不過這氣場根本不是一般儀式能產生的。

安德烈理直氣壯地站起來，說出他那一貫的「義正詞嚴」。阿爾傑無奈地搖頭，跟著站起。

我望著窗外發呆。這是第一場雪。十二月初，稀稀落落的雪花開始覆蓋屋頂。

「這部分得靠我自己想了。」

「你需要幫忙的話，我不會拒絕。但只要不影響任務，我就不會插手。」

「殺人歸殺人，亂丟煙蒂是另一回事。」

我不是不知道，我明白自己的極限。若一個人懷抱珍視之物，又怎能不懼失去？

阿爾傑的眉頭一皺，又吸了一口煙。

「光在門口都這麼臭，下面得堆了多少屍體……他們到底在搞什麼？」

「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指的是什麼？

「這是什麼地下室……？」

這裡，即將發生難以想像的事情。

阿爾傑曾說：

審判官們拔劍入內，隨著下行，惡臭越來越濃。熟悉的邪教氣息混雜成漆黑的霧氣。

「……召喚？」

「工作怎麼樣？」

「這種事還是你自己想清楚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盯著第五災厄──迷霧的頁面皺起眉頭。這次與過去不同，不只是情節改變，連挑戰都進化得更嚴峻。我低哼一聲，仰頭靠在椅背上。

我翻開筆記本。自從來到這世界後便開始紀錄。這個世界的設定、原作主角的行動模式、與災厄交戰的歷程。

長嘆一口氣。當然，變強是最佳方法。我也不斷練習，與瑪麗安、達芙妮、喬治交手。但災厄可不是用蠻力就能解決的。

「我一定會成功的。」

我低語，闔上筆記本。今天起得特別早。我靜坐片刻冥想，然後握住聖劍的劍柄。

（……你今天起得真早，艾爾羅伊。）

聖劍的聲音帶著些許倦意。

「天氣變冷了，外頭開始下雪了。」

（今年雪來得早。）

我抓起背包與外套，裹上圍巾，輕輕拉開門。太陽還沒升起，街上空無一人。

（你已經很久沒用我了。）

「那是件好事吧。」

我聳聳肩，朝城門走去，與衛兵簡單寒暄後便出了城。好久沒走進森林了。雪中的森林與夏天截然不同，白雪掩蓋了一切，連魔物都難以察覺。

灰燼熊的怒吼久違地傳來。我望著牠巨大的前掌揮下，舉手像是迎接牠的擊掌。熊停下來，有些發怵地低聲嗚咽。我稍稍收回手，熊將前掌放下，開始低吼。

牠決定直接撲過來。我握緊拳，踏前一步，簡單地一記直拳。

咔啦——骨裂聲響起，熊瞬間倒地斃命。我一腳踏上牠的身軀，將牠推開，坐在一旁的樹根上。

「……果然變強了啊。」

我輕嘆一聲，白霧隨呼吸蒸騰。

（這就是所謂的一擊必殺嗎？）

「這就是開外掛的感覺吧。」

我望向倒地的熊。

（不炫耀實力的你，是不是有心事？）

「聖國？出了什麼事——」

「請您立刻前往聖國。」

「你在總部前做什麼？」

（……不需要瞞我。）

「……嗯？」

「勇者大人……！」

她語氣帶著擔憂，我苦笑以對。擊倒熊後，我折返城內。雪停了。

我皺眉，注意到總部前有個男子焦躁踱步，如同急著撒尿的小狗。看他衣著，是來自聖國的神職人員。

聖劍問。我搖搖頭站起來。

「沒什麼啦，只是閒著無聊出來走走。」

那神職人員咽了口口水，顫聲開口。

『不會吧。』我臉色一沉，他重重點頭。

「不祥徵兆……聖國已確認災厄的跡象出現在我們的領土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