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春天來了(1)
《我成爲了放逐主角的勇者》 · 김선인장 · 3364 字
輕風吹過王都。不知是天意,還是景色轉變,人們欣然迎接提早到來的春天。雖然也有市民懷疑是魔法師們又動了什麼手腳——畢竟他們還記得上一次學院開學典禮所發生的「慘劇」。
「這次典禮應該會正常吧?」
「上次鬧得全國混亂,總該低調一點了吧。」
眾人齊聲點頭。即使那些人不在巴克汀斯親身經歷,也聽過當時的災厄是如何肆虐整座城市。然而,這些傷痕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來自遙遠地方的故事。
「這次應該會辦得妥當。不過你有沒有注意到那些貴族家的年輕人?一副自己已經是國家主人的模樣,真讓人煩躁。」
「他們也年紀漸長了,肩上總會背點責任吧。再怎麼樣,他們也快成年了,別太計較了。」
上一次災厄破壞了典禮,讓人們對這次抱著相當保守的期待。同時,來自大陸各地的優秀學生也正聚集於王都之中——魔法師、騎士、貴族子弟們。他們都渴望在這裡建立人脈、磨練技巧。
「很好。」
「我要成為年級第一,畢業後進入好單位。」
懷抱著希望與野心的年輕人們,一步步走向學院。他們之中,有些還懵懵懂懂,也有不少人懷抱著過於浪漫的夢想。
「總有一天,我要斬殺下一個災厄。」
「只要給我時間成長,以我的才能,加入勇者隊伍根本是輕而易舉。」
這些懷抱夢想的少年少女們聚集起來,奈菈看著他們,長長嘆了一口氣。她坐在魔塔的八樓,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臉上浮現出不悅的表情。
「你人氣還真是旺啊,勇者。」
「人氣嗎?我看他們只是對『名聲』感興趣罷了。」
奈菈眯起眼睛,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艾爾羅伊把叉子插進盤中的義大利麵,隨手纏了一口。兩人自上次重逢後,已經見了不少面,奈菈漸漸發現——他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已經完全不同。他變得沉穩,那雙眼眸如今她已看不透;甚至,他的力量與魔力都遠遠超過她的理解範疇。
「真不像是會拯救世界的人啊,居然這麼不喜歡跟人打交道。」
奈菈將義大利麵乾淨俐落地送入口中。她因為他那副無所謂的表情笑了一聲。
「嘛,我會好好教導這些學生,直到他們能與你並肩作戰。雖然你大概沒那個心思為未來做打算……那就交給我吧。只是,你這個人也真是……靠著這麼多功績,居然不自大,還挺奇怪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不自覺越來越小。艾爾羅伊一邊咀嚼麵條,一邊看著她。奈菈被他那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就像頑皮小孩被父母抓包一樣。那雙眼睛似乎總能看透她內心最深處的東西。
「奈菈。」
這次輪到奈菈皺眉了。不過,她現在已經不在意誰是隊伍的一員了,也沒有了先前那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沒有啦,只是看你一直在那裡神遊,不知道又想做什麼會給塔裡添麻煩的事。」
「達芙妮應該幫了你不少吧。」
「是嗎?不過,你應該聽懂我想說的意思吧?」
「我要走了,等一下觀測的時候見。」
「你曾經怨恨我嗎?」
我走進房間,把兩杯咖啡放在桌上。達芙妮見我到來,臉上浮現片刻的輕鬆,點頭微笑後又馬上低頭繼續寫報告。
「不能只靠觀測。我們必須擬定對策,而且要快。距離撞擊也就半年的時間……為什麼大家還沒有提出具體的方案?難道他們真的打算全靠塔主或是艾爾羅伊去解決?」
他再度捲起叉子上的義大利麵,送入口中。奈菈嘟起嘴。
「準備好你的講課內容,別在貴族學生面前出糗。雖然他們的千金們可能會覺得你還挺可愛,但你可是講師,別期待太多。」
「奇怪耶,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種事了?」
「是啊,她幫了很多。比某個每次開會都一句話不說的人好多了。」
說完這句話後,奈菈一聲不吭地伸手關上窗戶,把樓下那些新生的喧囂隔絕在外。艾爾羅伊又吸了一口麵,然後低頭看著窗外。奈菈看著他,若有所思。
「唉,又來了,又開始繞圈子說話。是不是一旦變強,就會得說話要某種拐彎抹角症?你、塔主,還有其他人,講話都越來越不直白了,我真該好好研究一下這現象。」
艾爾羅伊拿起水杯,沉思一會兒。
她有很多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艾爾羅伊看著她,露出苦笑,奈菈皺起眉頭,顯然對他這副態度感到不悅。她知道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便也不再多說。
她沒有回應,也沒看他一眼。只是靜靜看著他走遠——說不上在意,但也不是毫無感覺。
奈菈語氣乾巴巴地回應,故意斬斷話題,快快喫完剩下的三明治。
「正因如此,才會覺得這份閒暇反而不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已沒有一絲敵意。奈菈無法適應這種氣氛——她居然能和這個曾讓她失去一切的男人和平共處,甚至還能開開玩笑。
「我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
「……我想是因為太久沒這麼閒了,內心有些焦躁。」
艾爾羅伊開口。奈菈抬頭,那雙碧藍瞳孔,此刻泛著濃重的綠色。
雖然她再也看不透他,但奈菈還是發現,艾爾羅伊那雙蔚藍的瞳孔偶爾會染上綠意,像是春日森林的深邃、像是暴雨過後被水淹沒的林地。
「你有閒過嗎?看你不是一直忙來忙去?」
達芙妮坐在桌前,支著下巴閱讀報告。
她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想把自己從那種情緒中拉回來。他聽罷只是淡淡一笑,繼續喫著自己的義大利麵。
「少來了,你都連續擊破三個災厄、救了世界了,還在意這種事?」
艾爾羅伊皺了皺眉,奈菈得意地放慢咀嚼速度——她知道自己成功惹他不爽了。
毫無前言的一句話。奈菈冷哼一聲。
「……怎麼。」
「你意思是:當你行動頻繁時,災厄正在出現;當你無所事事時,災厄正在醞釀。而既然兩種都不好,那你乾脆趁現在放鬆一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並不是出自她意志的問題。她甚至不記得為什麼會脫口而出。也許,只是因為對上他的眼神時,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這句話。
察覺到自己說錯話,奈菈立刻掐了自己的大腿——『我對他的狀況一點興趣都沒有,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她表情僵硬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真煩人。」
「你最近,是不是在煩什麼事?」
她自言自語,然後伸了個懶腰。
「……我真的不懂你。」
「我並不討厭你,只是覺得你的期望與決心太天真了。我理解你想對抗災厄、拯救人民的心情,但光靠這種想法,是沒辦法救人的。」
他搖搖頭,站起來。他的盤子早已喫得乾乾淨淨,而奈菈的三明治還剩一半。
她嘟囔著,咬下一大口三明治。艾爾羅伊聽完只是輕笑。
同一時間,達芙妮的研究室——
隨後,他們又陷入了沉默,假裝專心喫著自己的食物。
「……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每次都在我喫飯的時間出現?」
「……好像也對。」
艾爾羅伊話音一落,奈菈抬起頭。剛才那抹苦笑,已經像海市蜃樓般消失無蹤。
「辛苦了。」
「我連需要多大的魔法規模都無法估算……我初步預測,至少需要上百名五環魔法師聯手施法,可能會是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法術儀式。」
她雙手捧著咖啡,輕聲嘆息。
「我會再跟塔主討論這些。不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突破到第七環。」
她喝了一口咖啡,眼下浮現淡淡的黑眼圈。
「你那邊呢?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嗎?」
「目前還在觀察。也不是沒頭緒……」
我腦中浮現昨日傳喚我的人——那張神情嚴肅的臉。
「……真正危險的傢伙,應該是在下面那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同時,另一處——
「來看看這個。」
主教安德烈將一張紙條遞給我。他的眼神比幾個月前更加銳利。我們坐在以往常去的餐館,他甚至沒看一眼手上的沙拉。我低頭看向那紙條,不禁皺眉。
「……學院的入學通知書?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那名末日教徒身上帶著這東西。」
安德烈簡短地回應。
「偏偏就在你準備開始觀測第六災厄的時候。我很好奇這是巧合,還是說……他們的滲透程度比我們想像的更深。」
我翻過那張沾血的通知書,然後把它放在桌上。
「他們是想派臥底混進學院?」
我搖搖頭。
「不,不可能。他們應該早就有人手潛伏其中,沒必要再多安排什麼變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知道了。」
我翻閱著新生名單,如以往般將任何一絲可疑之人圈出。望著一頁又一頁的紅圈,我嘆了一口氣——太多了。
說實話,身為講師倒是一個好藉口,讓我能名正言順接觸學生。
「這一次,他們可能是衝著你的命來的。」
我抬頭,看向他那緊繃的表情。
「……但你也不能排除有異教徒混在新生裡頭。總之,盯緊他們。」
「小心點,勇者。」
當我還在苦思該從哪裡著手時,安德烈開口了:
……總之,先從入學測驗觀察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