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躍然出擊,整裝待發(4)
《我成为了放逐主角的勇者》 · 김선인장 · 3043 字
我什麼時候差點死過?
第一次面對擁有智慧的魔物,那時我真的很害怕;
接受荊棘之冠的試煉時,身心俱疲;
挑戰巨人,那次是真的差一點;
而在迷霧中經歷不斷重複的風景時,我最擔心的,是自己的精神是否還完整。
「放鬆點,你並不是真的會死。」
現在,我距離死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近。雙膝跪地,一動也不動,而聖劍就站在我面前,平靜地拔出劍,將劍尖抵在我的頭頂。她還未出手,但我卻彷彿感受到脊椎已被她的劍氣劈開。
「……我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你知道的,人要成長,總得經歷點痛苦。你之前兩次覺醒,不也是這樣嗎?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她說得輕描淡寫。我真的不想在臨死前聽這種話。
「這本來也不是該我說的,但──劍術,其實就是從『被砍』中學會的。對方是怎麼砍的,劍劃過你皮膚時有多深,切入你的那一刻是什麼感覺……你靠著這些記憶來磨練自己的劍術。」
她講話時,那柄劍始終穩穩地停在我頭頂。冷汗從脊背滑下。
「我其實也不想讓你經歷這種事……但既然非經歷不可,那還是由我來吧。不會痛的。」
她搖搖頭。雪白的長髮隨之輕輕擺動。她舉起劍,慢慢將劍刃往上抬,那動作本身,也是我該銘記的課程。我抬起頭,對上她紅寶石般的雙眼,那雙眼,帶著溫柔的情感望著我。
「別避開,艾爾羅伊。睜開眼睛,看清,感受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
她話音剛落,劍便揮下。
那斬擊,當她斬裂星辰時彷彿緩慢如夢;而此刻,卻是瞬間斬穿了我。
──這就是,從頭到腳被劈開,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彷彿被撕碎、瓦解,整個存在被強行切斷。我失去了自我,只能靠殘存的意識拼命呼吸,緊抓那將消逝的邊緣。我必須看清這一切。
我必須理解──那把劍是怎麼揮動的,劍氣的軌跡與延伸,到了多遠的地方。
我抬起劍,落下,再思考。當我想完了,就再一次舉劍。揮劍所需的時間始終不變。真正需要改變的,不是次數,而是心境。
「畢竟──你想斬斷的是整個『世界』啊。」
「感覺如何?」
「……我要重新學一次。」
「──咳、咳咳!」
「……這就是你要的開始方式?」
「你要看看這個嗎?」
我照做了。那一斬的感覺烙印在骨血裡,不可能忘記。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那把劍,變得如此沉重與冰冷。劍尖輕觸地面,震動透過劍柄傳到手臂──所有感官都變得陌生。
「如果是更強的存在出現,理論上應該會聚集小魔物,而不是把牠們趕走。」
她們現在的合作也沒那麼彆扭了。奈菈瞥了達芙妮一眼,隨後翻開了報告。她們正在勇者小隊總部的一間空房裡,對奈菈來說,這裡可是她當初自己走出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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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北方出現了什麼問題?是有什麼比既有魔物更強的存在奪走了棲息地,還是末日教團又搞鬼?」
就這樣,彷彿從未握過劍,或者許久未觸過劍一般──我再一次學習如何揮劍。
「是的。我真正的目標,不是它。」
「……我太小看它了。」
我自言自語,如同困在荒島上和排球對話的老人。劍柄上沒有任何裝飾,劍尖指向虛空。我吸氣、提劍、緩緩揮下。
她幫我矯正姿勢。我的身體並無損傷,手臂的顫抖只是心理作用。我深吸一口氣,平穩手臂。我能看見前方的道路,只差邁出一步。
「就是因為是夏天,所以才值得看。你該看看內容。」
汗水順著背脊流下。因為,我讓每一劍都意義非凡。
「……這根本不合理。」
她靜靜地等我冷靜下來。
她的聲音漸行漸遠。她的存在隨之淡去。如今這裡,只剩我一人──一片純白,寂靜無聲。
她微笑。
「什麼是劍?我為什麼揮劍?」
「別妄想第一次就成功。即使做了一百萬次,也不能保證你能達到目標。」
只有我和那個木偶。
「我不是為了砍你才揮劍的。」
襲擊發生一個月後,關於「勇者死亡」的傳聞仍甚囂塵上。奈菈收到一份報告,眉頭微皺地讀著標題。
「如果遇到阻礙,就不停敲打、推開它。就算無法突破,也別氣餒,就狠狠打碎它。我知道你能做到,雖然我們時間不多,但我相信你。」
『去年……』奈菈皺起眉頭。她大概猜到了達芙妮要說什麼。對方看著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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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風無聲,什麼也沒砍斷。
聖劍俯視著我。我的聲音全卡在喉嚨,無法回答。我這是死過一回了嗎?還是……這裡是死後的世界?那一瞬,我甚至沒感受到劍斬落的痛。
「不會吧?那不可能……會不會是教團在背後操作?」
「夏季出現的魔物數量,和往年相比異常地高。明明這季節根本不該有這麼多出現。」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也不會在這裡看你。等你覺得能斬下它時,再呼喚我。我會回來。」
劍,劃過空氣。
達芙妮搖搖頭,表情也變得陰沉。
她的手搭在我頭上。我的肩膀忍不住一抖,但她的撫摸出奇地溫柔,還順手撥了撥我額前的頭髮,然後雙手輕輕捧住我的臉頰。
我癱倒在地。口水從嘴角淌出,左手緊抓地面,右手像是向誰求救似地伸出。我渾身顫抖,氣都吸不進來。我用力翻過身,大口呼吸。
「很好。」
木偶再度出現了。這次,它變得高大了些。而我──沒有那股「非斬不可」的衝動。我轉過身,背對它。
「你……是不是看過很多這種魔物。」
「沒錯──感覺跟『巨人』甦醒的時候很像。」
「不,這只是你理解到『可能性』之後,劍的變化。」
數字說明了一切,她開始閱讀說明文字。
隨著什麼東西斷裂,我眼前一黑。意識沉入最深處。
奈菈合上報告,轉頭看向達芙妮。而對方的臉色,從平靜轉為僵硬,再轉為驚恐。
「這是……另一把劍嗎?」
「去年夏天就是這樣。突然頻繁出現,變得更加凶猛,而且行動異常有組織。」
「那就是『死亡』。你有什麼感受?」
「『北方魔物動向』?夏季怎麼還會發這種報告?」
我躺在地上望著她,喃喃地說。從未想過,一把劍會在今天,看起來如此龐大。
她翻過前言,第一眼看到的是總結魔物動向的圖表。奈菈快速掃過數字與資料──文字不重要,數據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現在,站起來,拿起劍。」
「斬星,不應該是艱難的事。」
她笑得更溫柔,伸手想摸我的頭,但沒摸到,只好拍了拍我的肩膀。
「或者,它們是被趕往人類棲地。強大的具名魔物總會想奪取人類的土地。」
達芙妮搖搖頭。
「可能性不高。他們若真的有能力做出超過潛伏、滲透、癱瘓魔塔這種規模,那根本沒必要躲藏了。」
「我知道……只是,如果是教團搞的,那還比較好對付。」
奈菈咬緊嘴唇。她寧願現有威脅比想像中更強,也不想多出一個新的災厄。
「即使如此,我們也要以最壞情況來應對──畢竟,我們是勇者小隊的一員。」
「我早就退團了,別老把我硬扯進來。」
達芙妮聳聳肩,沒理會她的抱怨。奈菈早就習慣她的態度了,甚至連應該惱火的時候,也沒什麼情緒波動──她也越來越理解這些人了。
「反正這些報告也不用太在意。北方大公還在,那邊會自己處理好。我們只要專心完成結界計畫就行。」
「雖然是這樣說……」
達芙妮的神情依舊不安。奈菈不知道她在北方到底見過什麼,但她能理解這種憂慮──一個災厄就足以令海洋充斥魔物。
「我們保持觀察。我先把報告收起來。」
就在此時,臨時實驗室的門被打開,瑪麗安走了進來。
「有魔導師請我交這個給你們。」
她將一疊資料遞給達芙妮。後者打開後臉色瞬間一變。奈菈見狀,緊張地開口:
「怎麼了?」
她一把搶過資料,讀了幾眼──表情也跟著凝結。
嘴角抽動,語氣裡充滿難以置信。
「……這到底怎麼回事?」
《南方魔物動向》
《西方魔物動向》
《王都魔物動向》
《東境魔物動向》
一份又一份,記錄著魔物異常的資料,被放到了她們的桌上──堆成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