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聽證會(3)
《我成为了放逐主角的勇者》 · 김선인장 · 3149 字
*** 安德烈視角 ***
「那傢伙真的是勇者?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人,卻成了聖劍的持有者。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一把神聖之劍選中了那種人?」
艾爾羅伊尚未入場前,王宮的議事廳內早已議論紛紛。一位年邁的廷臣用粗魯的語氣發言,毫無貴族的氣度,姿態也不甚端莊,但因他的地位不低,沒有人敢糾正他。
「沒錯,就因為拔出那把劍,他就自以為站上了世界之巔。」
實際上,周圍那些人全都帶著貪婪的眼神等著機會。他們早已想方設法爭取他的關注。說是身居高位,其實只是徒有其名。不過,他們的確都不笨。我正襟危坐,冷眼旁觀這場名為「會議」的鬧劇。
「他說他把誰踢出隊伍來著?那個傭兵?」
「那不是重點。他還說是他親手趕走了聖女!那可是聖女啊,神聖教國的代言人,是我們不敢輕易觸碰的存在!」
最初聽起來還算有趣,但五分鐘後就令人疲倦了。『不過,等到正式開始,看看他們臉色變化也挺有趣的。』所以我繼續聽著。
「難道這勇者真以為自己比聖女更重要?這種話即便在神聖教國以外,都是褻瀆!」
那位發牢騷的廷臣突然轉向我,嘴角掛著一抹扭曲的笑。
「不是嗎,主教?真是我們國家的恥辱。」
「無誤的是神;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會犯錯。就算是勇者,也不能保證不會犯錯。」
我冷淡地回應,廷臣咬著嘴唇,努力想找話題。
「雖說人會犯錯……但你們教會教出來的勇者,竟然會這樣?我開始懷疑他是否配得上那把聖劍了。」
「……你是在質疑聖劍與教會的神聖嗎?」
我冷聲反問,目光如刀。他感受到莫名的寒意,額上冒出了冷汗。
「不、不,我只是質疑那個勇者的品德……你看,那邊那些騎士,看起來就比他更像勇者,說不定哪天聖劍看上他們就換主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指向坐在後排的騎士們。我順著他的手勢抬頭望去,喬治坐在那群騎士之中,應該是階級相當的騎士。
「身為這個國家的高階神職人員,我無法容忍讓一個錯的人披上『勇者』這樣的光環。這次差點讓我們與神聖教國起衝突,我會嚴格追究責任。」
『怨恨的根已深植。這場聽證會,不會太輕鬆啊,勇者。』
首先是坐在後排的喬治,身邊還有其他騎士。我沒有多餘時間打招呼,僅以眼神示意。他也對我點了點頭。
「在神聖教國代表面前還敢胡言亂語!」
「安靜!先聽勇者把話說完!」
「勇者進場。」
我搖搖頭,早就準備好答案了。
「作為受聖劍選中的勇者,同時也是此次討伐遠征的領隊,我所擁有的選擇權限,皆為合理且合乎程序之決定,絕非擅權妄為。」
「我原本可以在與災厄戰鬥前就將他驅逐,但我選擇給他機會。他依然不改,我才決定放棄。」
「但在戰場上,她無法自保。她不是戰友,而是需要我分心保護的對象。你能想像在與災厄搏命時還得護著平民的狀況嗎?」
*** 艾爾羅伊視角 ***
「因為她在勇者隊伍中,不僅是負擔,甚至對整個世界都是損失。」
「你是說,為了一個理由,就要放棄來自神聖教國的援助與善意!? 」
而我則充滿興致地觀察。『與前幾日相比,他的氣質完全不同……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當他目光掃過我,我微笑,他則微微皺眉。隨即,他轉向主席。
「那你是說,對抗第三災厄後,將關鍵隊員逐出隊伍的行為,也有正當理由?」
這番話一出,全場一片嘩然。大家紛紛看向我與代表神聖教國的安德烈主教。主教則面帶微笑地看著我。
『這問題挺尖銳的。』
「不。我沒有因為她不服從指令而驅逐她。」
眾人交頭接耳。整個會場的騷動聲逐漸轉為低語,最終如夕陽西下般漸漸平息。一人之力,竟壓住整場氣氛。
「聖女伊莉絲確實能創造奇蹟,能治癒致命傷,提振士氣。」
嘖。
「你老是說我濫權,那也等同於否定賦予我權力的國王與神聖教國。我只是行使了他們授予的權力。」
「本次聽證會旨在調查『七災』討伐遠征隊中,勇者艾爾羅伊是否存在獨斷專行、言語壓迫、任意人事決定等行為。勇者艾爾羅伊,請先發言。」
踏入議事廳,我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
再往旁邊看,是華勒斯伯爵。他與我對上眼後便立刻移開視線。
我繼續掃視四周,便見到了安德烈主教。他作為神聖教國的代表也出席這場聽證會。我皺起眉頭,而他則報以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如你所說,我是勇者,更是遠征隊的指揮官。若成員不聽從命令,我是否該處以懲戒?」
我嗤笑,差點忍不住冷笑出聲。你們這些人就是想找機會把我拉下台,只是打著正義的旗號罷了。
『別指望我在聽證會幫你,你已經得罪我了。』
第一個跳出來質詢的,就是華勒斯伯爵。我冷冷地看向他。
「你胡說什麼!」
我重新睜眼,正巧看到議事廳的門被打開。一名下級貴族站在門口,向一眾貴族宣告:
「隊長的責任是協調,而非隨意驅逐。你的行為明顯越權。」
「是的。」
「我們現在開始聽證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伴隨一陣騷動,大門敞開,穿著純白制服的勇者邁步走進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看起來毫不在意,只是快速地掃視全場。
我站在講台上,手中拿著昨晚寫好的聲明稿,迅速略過開場寒暄,開門見山:
「既如此,請你說出你的理由。若無解釋就自行開除他人,是不是濫用權力?」
如真正的勇者一般。
「嗯,以前沒那麼沉穩。感覺變得不一樣了。」
「我們之所以受傷,許多傷口都是為了保護她。如果沒有她,這些傷根本不會發生。」
我轉為嚴肅表情,沉聲開口:
『這次,你又會帶來什麼驚喜?你能證明你是神聖教國尋找的那個人嗎?』
「那麼,我們正式開始聽證會。」
主席用莊嚴的語氣宣布。
伯爵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目光轉向主教。
「那就是濫權……」
「那你為什麼驅逐她?」
「……他的氣場變了,不覺得嗎?」
「那麼,先跳過傭兵的話題,說說聖女。她不是本國人,而是神聖教國派來協助你的使者,你是否也有權決定她的去留?」
但騷動很快就被敲擊木槌的聲音壓下。
我沉思地閉上雙眼。『你選擇了最困難的道路。本可以接受強權的援手,任人操控,但你拒絕成為刀劍,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拯救這個世界。』
我在桌下擦了擦手,靜候發問開始。
「你以為這聽證會是鬧著玩的?」
主席皺著眉,看著我。
我淡淡地回應。伯爵臉色變了,看來是突然想起這點。主席見狀開口。
我已將餌拋出。這群狼圍繞著我,等著一擁而上。只等時間判定,這口餌究竟是毒藥還是佳餚。
「這不只是為了安全。」
「什麼?」
我表情更堅定。
「我們上次是幸運,但下次還會嗎?災厄會變得更強,我們的後援卻會減弱。」
我轉向主席。
「聖女不是殉道者。她的使命是走遍世界,治癒災厄留下的創傷,而不是站在前線送命。」
會場陷入短暫的沉默。我這番話一出,反倒讓那些力挺聖女的人顯得像是在推她上戰場的加害者。
「胡說八道!你不是神聖教國的人,怎能以你的判斷左右一切!」
『如果沒有依據就說我狡辯,那你的話才是詭辯吧。』
我無視他,轉向議場另一頭。
「主教安德烈,不好意思,能請您評斷一下嗎?」
主教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我覺得他的說法並沒有錯,甚至可以說——我感謝他代替神聖教國做出這個我們不便明說的決定。但……若沒有聖女的治癒,他們是否能持續戰鬥,就讓時間證明吧。」
……主教,太挺我了,反而有點怪。
伯爵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像在找藉口。他忽然抬頭,語氣堅定。
「不,像你這種自以為是、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配持有聖劍。不配當勇者。真正的勇者,會包容一切、與眾人同行!」
『沒有後手的人還真麻煩啊。』
「我要求你證明你是否配得上這個頭銜。我帶來了一群來自全國、比你更適合成為勇者的人。如果只要能握住聖劍就算勇者,那就讓他們試試。」
他說完,朝他身後的騎士們一指。喬治的表情十分微妙。『原來你把他們帶來是為了這個?』
『聖劍,你聽到了吧?』
(真是可悲。就算已經毫無希望,還是不肯認輸。)
聖劍用古風語氣低聲回應:
『樂意之至。』
我笑了笑,握住聖劍。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